王座之剑 第25章

米哈伊尔气急败坏：“这是左舵载具！驾驶座在左边！”

可怜的阿尔弗雷德被震惊了，难道说我一直在用副驾驶开船？

“副驾驶座没有缓冲设备，所以你刚刚因为过载昏过去了。”

“缓冲设备？”

大长老也顾不得对方看不见自己，用铁爪比划道：“就是座椅的靠背在过载时会向后倾倒。”

阿尔：“可是我的座位刚刚倾倒了。”

“嗯？不应该啊，难道主副驾驶座有人切换过？等等，就那两台毒发的输出功率，推重比能有5就不错了，你是怎么晕过去？”

“长老。”阿尔弗雷德很是委屈，“战团长早上把发动机切换成液氧液氢了。”

无畏机甲沉吟片刻，技术细节他不方便过问：“莫里斯有说原因吗？”

“他好像说是液氢的劲儿大，突防效率更高。”

“……”

无畏机甲的鸟卜仪阵列向外延展扫描范围，古战士米哈伊尔的意志遥遥锁定远处的半成品船段，那是放浪级商船的一个货舱模块。

90.天杀星

米哈伊尔将热电反应堆的输出功率开到最大，散热格栅向后喷射着热气，步足以高达十公里的速度驱动着沉重的机甲，在船舱中狂奔，每一步踏出都地动山摇。

然而他虽气势惊人，速度却着实慢了些。

用于攻坚作战的无畏并不以速度著称，大部分型号只比轻步兵交替跃进速度快一些而已，据说圣血天使战团有一种突袭型蔑视者无畏，在背部加装了跳跃背包，可以让圣吉列斯的子嗣们像赤色彗星般冲进敌阵。

米哈伊尔不求快如赤色彗星，无畏机甲实在是太慢了，真希望能把这台破铜烂铁改造成真正的步战坦克，哪怕和终结者小队一个速度也好啊。

然而这种事想想就行了，圣血天使是初创团，家大业大，可以瞎几把乱改，如果普通战团胡乱改造无畏机甲，被机械教找上门来清除异端也有可能，最坏的情况是被发配去赎罪远征。

最好的情况？最好的情况是机油佬们从此拒绝给战团修东西，以后东西坏了，劳驾自己拍两下吧。

现在战团唯一的机修工还要兼职药剂师、智库和战团长，外加半个新兵教官，米哈伊尔知道万万不能得罪机械教。

刚刚玩废的那台突击艇还是从机械教手上高价买来的，被折腾成这德行，之后还不知道怎么让他们修，不过那是莫里斯该头疼的事情，毕竟这馊主意是他出的。

随着无畏机甲渗入船体，小队通讯系统已经自动连上了莫里斯的动力甲，战术界面上显示出一条条简报，米哈伊尔注意到战团长的右手已经完全消失了，心率、肾上腺素的状况也相当不妙，动力甲的医疗模块已经把半数止痛剂注入他的体内，还动用了一针宝贵的复苏药剂。

而断断续续的音频之中，只有莫里斯痛苦的怒吼声，以及令人不安的非人笑声。

情况不妙，莫里斯怕是要坏在此处，想到此节，米哈伊尔脚下又快了几分，在速度表上，无畏机甲的速度飙升到了十一公里的高速。

兄逮，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死了，谁给老夫养老送终啊。

他用勉强修复的动力爪一把扯开舱壁，以万夫莫当之势冲向定位信标所在的货舱。

随着双方距离的靠近，通讯也变得逐渐清晰。

“桀桀桀桀，如此一来你便逃脱不得了。”

莫里斯怒吼道：“恶魔！那我便攻你之必救！”

“呱哈哈哈，你已弹尽粮绝，还不快束手就擒？将军了！”

莫里斯绝望之极：“我……我输了……”

米哈伊尔大惊，难道战团长竟要死在当场？也顾不得许多，他直接以精金和陶钢构成的身躯撞穿最后一层舱壁，如同神兵天降般来到战场上。

莫里斯正背对着自己盘腿而坐，他的头已经掉了。

一头嗜血狂魔则箕坐于阿斯塔特对面，面目狰狞，似笑非笑。

“不！”

米哈伊尔盛怒，正要举起动力爪，然而他没来得及将那头恶魔手刃，莫里斯忽然抬起了头。

原来掉在旁边的不是阿斯塔特的脑袋，而是他的头盔，由于他刚刚背对着自己，又低着头，乍看起来就像被砍了头一般。

莫里斯朝米哈伊尔打了个招呼：“呦，长老，您比预定中来得要早啊，阿尔的驾驶技术竟然这么好，一次就成功着陆了？我本预计他要复飞个两三回呢。”

无畏的鸟卜仪阵列扫描了整个舱室，并没有其他的敌人，但他注意到莫里斯手里抓着个皇后，而嗜血狂魔正在往棋盘上摆放士兵。

米哈伊尔头痛不已，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正在朝羊水舱渗血：“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出现幻觉的话，阿斯塔特和嗜血狂魔应该是正在玩国际象棋。

任何一个人见到这一幕，都会高呼异端，认定莫里斯是投靠恐虐的混沌叛徒。

然而莫里斯恬不知耻地说道：“我们在消磨时间。”

米哈伊尔面色愈发难看，难道说自己睡了三千年，人类帝国和恐虐已经建交了？

嗜血狂魔拱手道：“献忠兄弟允文允武，就是棋艺不精，还得多练练。”

莫里斯翻身站起，向米哈伊尔介绍：“这位是血神座下的恶魔亲王‘天杀星’，与小弟是旧识。”

他又向恐虐大魔介绍米哈伊尔：“这位是我们堂口的香主。”

91.力量

米哈伊尔哇呀呀呀怪叫起来：“受死！叛徒！”

莫里斯故作惊讶：“大长老何故如此？”

不就是和恐虐恶魔聊会儿天吗？止因这等事，便将莫里斯视为乱党，何其冤枉。

圣吉列斯都聊得，我聊不得？

于是莫里斯大为不忿：“长老，我不过是看了过场动画，您不必这么上火吧。”

莫里斯并不恼怒，因为这种事其实他常常能遇上。

新手第一次做主线任务、下副本的时候，总有不少人想看任务前的cg动画，而老玩家早已品鉴过无数回，哪里愿意再浪费时间。

久而久之，社区的潜规则就成了不准看过场剧情，除非大家在开荒，谁都没看过，想看的自己事后去官网找。

但是看个动画顶多也就是被弟兄们骂两句，罪名有害得大家团灭来的严重吗？

莫里斯又不是真的投靠了混沌，等下完棋，天杀星吸收一半亚空间之力后，两人还是会决胜负，分生死。

好在这点早就在莫里斯的预料之中。

他随意走了两步，躲开迟缓的无畏机甲，米哈伊尔开启火焰喷射器，上千度的烈焰席卷而来，然而火舌在距离莫里斯咫尺之遥停止。

这台铸铁型无畏的维修完全由莫里斯负责，性能参数倒背如流。

“长老，您先冷静一下。”

莫里斯取出一个小小的按钮，轻轻按下。

上一刻还在宣泄怒火的无畏机甲瞬息间被钉在了原地。

借由维护的便利，莫里斯在反应堆的输出电源上装了个无线电感应的断路器，只要按下遥控按钮，无畏机甲就会断电。

其实不用遥控按钮，只用动力甲内置的通讯设备也能遥控，但是用按钮更帅不是吗？

被强制冷静下来的米哈伊尔在石棺中愤怒咆哮，可惜无济于事，漆黑一片的羊水舱中除了生命维持系统还在靠独立电源运作外，操纵界面已经全部由于失去能量供应而停摆。

混蛋，你这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不甘心吗？孩子。”

蠕动着残躯的米哈伊尔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他很熟悉，在漫长的流放和隐居生活中，他无数次听到过这个声音。

“想要力量吗？手刃叛徒的力量？”

“你的战团已经尽数堕入黑暗，他们已经成了邪神纳垢的爪牙，而这个自称忠诚派的卑鄙者，也不过是个蛊惑你的骗子。”

“敞开心扉吧，我会把力量借给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不需要作出任何承诺，你想用这力量为帝国做任何事情都随你。”

莫里斯一派小人得志的样子：“天杀星阁下，我说得没错罢，即使是无敌的无畏机甲也有阿喀琉斯之踵。”

大恶魔兴奋地扇动翅膀：“献忠兄弟果然神机妙算，有勇有谋，不愧是血神看上的新秀，愚兄不及贤弟远矣。”

即使是恐虐座下的恶魔王子，想要击败一台无畏机甲也不是易事。

“兵者，诡道也，以正合，以奇胜，小可不过略施小技，不足挂齿，兄长见笑了。”

听到叛徒令人作呕的笑声，米哈伊尔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把力量借给我。

那个声音兴奋地回应道：“这就对啦。”

+++真理之下，皆为土灰+++

操作界面再一次透过神经脉冲单元投射到米哈伊尔脑中，一颗心脏正在他的热电反应堆中蓬勃跳动，汹涌的亚空间之力撕碎了那个断路器，在他刚刚答应那个不知名存在的瞬间，无畏机甲已经恢复了行动力。

背部的散热栅格被开启到最大，热交换回路中的导能介质几乎炸开了锅般沸腾，而米哈伊尔的怒火盖过了微型涡轮机的啸叫声：“叛徒！受死！”

笨重的液压传动系统如今变得无比高效，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原本束缚着残躯的石棺再难拖累米哈伊尔的灵魂，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斥全身。

他的视野被染成了血色，鸟卜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灵敏，内置沉思者迅速解析着莫里斯身上的弱点。

只需要一击，那个叛徒就将横尸当场。

只需要一击，铁龙战团的最后幸存者将有幸洗刷耻辱。

米哈伊尔毫不犹豫，动力爪朝莫里斯挥落，沿途的空气分子和尘埃在分解力场前被电离、拆解，发出噼啪作响声，精金爪刃上的微光于黑暗中灿如星汉。

92.阴谋

“你好，我是机主的守护者小助手，通话有录音，请说。”

“想要力量吗？想要歼灭邪恶，诛杀叛徒的力量吗？以你的力量无法对付那台混沌无畏……”

“泥嚎，窝不会说高哥特语，窝是火星人。”

莫里斯反手挂了骚扰电话。

然而下一个电话接踵而至。

“难道你想被那台亵渎的机器撕成碎片吗？你是战团最后的希望，如果覆灭，你的战团将成为历史，就此消失！”

这个理由让莫里斯哭笑不得，作为穿越者，他对真理之杖战团没啥感情。

但触动还是有的，因为就在两个月前，他在火星的老家听到过这样一句话：“你要是不结婚，咱们老莫家可就绝后喽！”

绝后就绝后呗，我家有皇位要继承是怎的？

战团也是一样，不能强求，与其私有化后作为混沌资产活下去，倒不如以老国企的光荣身份安然接受大下岗的命运。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莫里斯打算走混合所有制的邪路。

莫里斯：“我已经办了联通的套餐……不是，我已经向那位嗜血的神明献上了忠诚，这力量与祂的恩赐相抵触吗？”

“……”

客服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挂断了灵能通讯。

笑死，混沌四神里最不能信的就属奸奇了，亚空间蛞蝓的鬼话是一句都不能信，我宁可投纳垢也不会投奸奇啊。

二十个初创团之一，拿着帝国原始股份的千疮之子战团就是信了蛞蝓的鬼话，才被坑得几乎全团形神俱灭。

认贼作父，却天天被父亲用铜头皮带抽得如陀螺般旋转，这父亲不认也罢！

在接完骚扰电话的功夫，天杀星也已经被打得如陀螺般旋转了，好在他爹是恐虐，因此平日里没少被血神的铜头皮带抽，抗打击能力一流，被掏了心居然还能支持着不死。

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了。

他忍着胸口的剧痛，捡起一块铁片丢出去，砸在米哈伊尔的后脑勺上。

“嘿，孙子，爷爷在这儿呢。”

米哈伊尔动力爪紧握，将鲜血淋漓的爪子从天杀星胸口抽回，下一击已经瞄准了天杀星的头颅。

又是一块碎片袭来，这次击中了米哈伊尔身后的八芒星。

混沌无畏愤怒地转过身，与莫里斯对视。

“叛徒！叛徒！给我死！”

而莫里斯没有回应，他只是挥了挥手。

一颗伺服颅骨从角落飘来，它的眼眶被改装成了全息投影，随着莫里斯的命令，橙黄色的光屏被投射到米哈伊尔面前。

光屏像一面镜子，倒映出米哈伊尔如今的形象——无畏机甲浑身缠绕黑焰，正面的石棺与装甲板上原本的天鹰浮雕已然消失不见，真理之杖战团的标记也已经被烈焰烧尽，只剩下奸奇的圣徽还在火中熠熠生辉。

火，本身便是奸奇的意象，可燃物和氧气的猛烈反应变为窜变的等离子体，在迸发出光芒与热量的同时，无序运动的基本粒子也在彰显奸奇的“变化”这一侧面。

即使被愤怒完全支配，米哈伊尔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