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6章

原来腐化的不只是莫里斯，我也堕落了。

没等他被如坠冰窖的绝望吞噬，莫里斯高声道：“不，你只是被奸奇蒙骗了。”

“我们都被奸奇蒙骗了。只不过我是故意上当的。”

没等米哈伊尔回过神来，莫里斯冲着身旁的无人处怒吼：“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传送门可就要关闭了！”

阴冷如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笑声回荡于船舱之中。

一头鸟头人身，如同孔雀成精的恶魔从隐身状态显现为实体。

小型混沌传送门一次只能容纳一头恶魔通过，并且混沌大魔的身躯穿过之后，还需要占用传送门一段时间，以接收门后的剩余力量。

因此只有在前一头大魔被彻底击败后，下一位才能过来挨揍。

天杀星在被打到濒死之后，再从亚空间传输力量已经没有意义了，照理来说奸奇的大魔应该随时会出现才对，然而传送门毫无动静。咏梅有呢林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因为那头恶魔根本就不在门后，它早已潜伏在现实宇宙之中，就躲藏在莫里斯身上。

前面三头大魔之所以如此虚弱，实际上正是因为这头奸奇的万变之主挤占了一部分亚空间能量，并且奸奇将其伪装成了传送门不稳定，另外几头大恶魔完全没有察觉。

93.受祝之子

奸奇是个坏东西。

不要相信奸奇说的任何一个字，全是假的。

标点符号也不能信。

事实上在官方整活中，奸奇甚至用emoji和表情包骗过人。

诡变之主已经到了鬼话连篇，谎言化马的进阶了，骗宗强者，恐怖如斯。

曾经有玩家搞到一台黄金时代的测谎仪，在一群谜语人中无往不利，结果他们想不开，居然要拿这东西去测奸奇。

一帮好事者开着直播进入亚空间，强行打进奸奇的水晶迷宫，指名要和诡变之主玩真心话大冒险。

然后奸奇只用三句话就给破了。

“我下一句话是假话。”

“我上一句话是真话。”

“你是一台烤面包机。”

然后黄金时代测谎仪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厨房小家电，震撼机油佬一整年。

莫里斯对四位神明的本质有着相当清晰的认知。

乍一看，他面临的困境是四神通过赐福，以他为基座建立传送门，向现实投送恶魔军团。

但奸奇何等奸诈，祂怎么可能和另外三位神明友好合作？

结局当然是伟大，睿智，神机妙算的清宝天尊独吞所有成果啦，和奸奇分赃是想多了吧。

莫里斯对这剧情相当熟悉，事实上四神只能在一些最关键的议题上达成协议，比如让神皇的网道计划破产。

但也就仅限于此，除非是影响到自身存亡的重要事件，否则四神基本不可能达成一致，四位尊主在中立的盟约法庭上谈判时，祂们会在桌下用触手、铁靴、肠子和*不可描述*相互踹对方。

奸奇近乎全知全能，因此祂早在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传送门的协议。

协议规定，普通恶魔不算，每位神明最多传送一个大魔过来，直到收割的灵魂足以拓宽传送门，恶魔们才会蜂拥而出。

在灵魂的归属上，也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嗜血狂魔杀死的人归恐虐，大不净者毒死的则归纳垢，四神可以用这些灵魂资金流来各自拓宽传送门的专属流量。

在这种分配机制下，如果前期能多丢一头恶魔过来，产生的优势可以在不断的滚雪球效应下发生质变。

因此奸奇钻了协议的空子，祂早在很久以前，就在莫里斯身上种下了一头恶魔。

恶魔处于休眠状态时，是很难察觉的，即使是国教高阶神职人员检测也只会得出假阴性反应，只有神圣泰拉、奥菲利亚等少数世界有足够的能力揭露真相。

当然这也很危险，要是宿主死了，寄宿的恶魔可能连恢复战斗力的时间都争取不到，直接被驱逐回亚空间，前期投入就全白费了。咏梅呢林在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截止目前来看，奸奇的阴谋很顺利。

根据协议投送的恶魔配额尚未用掉，祂依靠莫里斯、米哈伊尔身上潜伏的两头恶魔占据了两个大恶魔的名额。

如果这场恶魔入侵事件发生在行星表面，这两头恶魔已经足够造成数万凡人的死亡，以这些牺牲举行大规模献祭仪式，为奸奇的后续部队开辟登陆场。

而纳垢、色孽和恐虐将沦为替奸奇打白工的冤大头，出了大力气把米哈伊尔、莫里斯打得半死，却什么都得不到，只能在亚空间中看戏。

即便有任何一方的恶魔幸存下来，早已在现实中潜伏着的两头万变魔君，也能在数量优势上胜过对方，二对一的情况下，哪怕是嗜血狂魔也很难讨到便宜。

问题在于，莫里斯对这种剧情见得太多了。

四神如果是铁板一块，兄友弟恭，他只能躺下等死，但四位神明全员心怀鬼胎，那就能利用神明间的矛盾将其各个击破了。

黑暗诸神的原则很简单，对于祂们而言，现实世界不过是个游戏场，输赢并不重要，但给同伴添乱很重要。

因此莫里斯早已暗中和另外三位神明达成了默契。

场面从来就不是奸奇暗度陈仓用两头恶魔占据数量优势。

而是三神伙同忠诚的阿斯塔特，一起对奸奇发起正义的群殴。

听到莫里斯的呼唤，原本陷入濒死的天杀星化为虚影，在混沌无畏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如闪电般流淌至莫里斯身畔。

它没有犹豫，直接分为两股，从莫里斯的双眼侵入他的肉身。

提示：检测到恶魔附体

94.忠义亚空间

天杀星：“呃。”

恶魔亲王一开始就想提醒莫里斯，但他见莫里斯信心十足，不太想坏了兄弟的兴致。

但万变魔君再一次举起法杖，想对莫里斯施展法术时，天杀星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兄弟，那鸟人还没死，你咋就走了？”

对于恶魔来说，尽管大部分个体都长着类似人形的身体，但撩阴腿攻击的目标并不是他们的要害，恶魔又不是具有两性繁殖能力的生物。

而阿斯塔特也一样，撩阴腿对他们能如常打出伤害，但不会造成暴击。

因为贫僧是出家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莫里斯自然是没有杀死那头恶魔，即使有天杀星附体加持，他也只是勉强和对方打个平手，斗上二三十合不败而已。

“天杀星大哥，此处一无果品供奉，二无血食香火，那鸟人每存一刻，便要耗一刻之愿力，只待再拖上三五个时辰，那厮便是坐着不动，也要油尽灯枯。”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黄昏之剑是一款道具付费制大型多人线上角色冒险游戏。

游玩基本内容是免费的，账号想体验不同的扩展内容，需要购买对应的扩展包，比如不买那几个阿斯塔特dlc的话，星际战士阵营就只能建极限战士的子团角色，扮演基里曼的子嗣。

混沌恶魔则不同，这个阵营所有的恶魔都可以选，无论是大不净者还是嗜血狂魔，抑或是从隔壁终焉之时借来的混沌魔龙，都可以拿，全都可以拿。

黄昏服的所有人物一旦死亡就删档，唯独恶魔例外，它们死后会在亚空间重新复活，损失一部分经验值和全部装备。

代价是，强力的恶魔种族只能在亚空间内活动，而且恐虐恶魔只能在战争地狱中活动，纳垢恶魔没法出纳垢花园，出去会被当成小号杀。

如果想进入现实之中掠夺灵魂，那就需要购买点卡，也即所谓的灵魂点数，不仅玩家自己需要点卡，玩家率领的恶魔军团也要灵魂点数来维持。

虽然杀至现实之后，可以靠屠杀当地的npc和其他阵营玩家来补充灵魂点数，可是谁会傻乎乎和你硬碰硬呢？

由于恶魔的这一特性，玩家在公测时就总结出了有效的战术。

当恶魔入侵发生之后，服务器里的帝国海军和审判庭工会将第一时间赶到入侵地点，随后朝受害世界发射旋风鱼雷。

这是一种古代moba游戏中常用的战术，唤作“反补”，如果放下无聊的道德，反补是很有价值的。

不要试图和玩家讲道德，成熟的第四天灾只会选择对话框里件高亮的选项，他们甚至不会看对话的内容是什么。

站在帝国的立场上，对于这颗存在恶魔入侵风险的星球，莫里斯应该设法组织当地平民的撤退，以免巢都中的无数灵魂滋养出席卷整个星区的恶魔军团。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当地的一千亿人需要不计其数的移民船队来运输，附近也没有地方可以接收如此数量的人口。

更何况人口迁移存在着将混沌腐蚀传播到其他世界的风险。

如果某位审判官，比如正在波姆巴克斯搜查邪教的顿巴斯阁下，让他知道这颗行星注定的命运，在尝试其他手段无果后，审判官也会签发……

计划生育法案。

鉴于恶魔入侵还有一百年以上，直接下发灭绝令有点大可不必，届时法务部和帝国卫队的人会冲进下巢区，见人就结扎，只有为帝国武装力量直接效劳的军人和辅助人员可以保留生育能力。

一个世纪后恶魔从传送门冲出时，看到的将是一座坚壁清野的要塞世界，巢都中原本俯拾皆是的凡人已经被精简为一个全民皆兵的社会，上到两百岁老人，下到三岁孩童，他们之中的每一个都会成为抗击恶魔的武器。

“如果找不到污染源，这种做法倒是没错。”

莫里斯甩落剑刃上的血滴，万变魔君的紫血在刀锋上蒸腾为不断变化色彩的雾。

伺服颅骨提着他的头盔，悄悄跟在莫里斯身后，确保阿斯塔特随时能获取这件头部防护设备。

“结果闹了半天，我才是那个剧情中没被定位的零号病人。”

95.缩头也是一刀

不知为何，穿越后的莫里斯一直和通风系统有着不解的孽缘。

阿斯塔特停下飞奔，在一处通风管道的加压站旁驻足，他从一人高的叶片后摸索片刻后，找出两个密封严实的铁箱子，小心地放在自己身前。

“首先，我们要做好打十年持久战的准备。”

这是两个帝国卫队常见的军务部制式补给箱，轻便的箱体由塑钢一次冲压成型，往里面填满泥土还能充当防弹掩体，可以快速在平地上构筑一座临时胸墙。

军绿色的补给箱上涂着天鹰标记和“军务部财产，盗窃者及倒卖者就地枪决”的字样。

很不幸，这两个箱子以及里面的东西，全是莫里斯在黑市上买到的，而且它们显然来路不正，然而似乎并没有人因此被枪决。

喀哒，莫里斯解锁了第一口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盒码放整齐的铝塑包装，上面写着“甘油三酯凝胶”，这玩意不是给普通大头兵吃的，而是供应给随军的技术神甫，不过对于星际战士也通用。

然后是另一个箱子，打开之后，内部装着一根根半透明的六棱柱状晶体。

水晶燃料棒，任何安装标准接口的小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都能使用。

它本质上是一种同位素电池，类似氖灯，只不过输出功率和耐用性远超几万年前的同类产品。

莫里斯从箱子里抽出一根燃料棒，塞进动力背包。

这不足以让动力甲全功率运转，但它提供的电力足以供给胸甲中的生命循环系统，让盔甲内的水分和氧气能够自给自足。

两箱给养足以让莫里斯在船上待机一百年，当然到时候盔甲的内衬肯定脏得没法看。

美中不足的是，燃料棒的价格比预想中的要贵，没有玩家们自发组织的跳蚤市场，原住民们的黑市上各类物资价格高得令人咂舌。

本来按照莫里斯的性格，肯定是要在船上设置十几个隐蔽的补给点，然而巢都世界上能买到的燃料棒品质低劣，能勉强拿来用的又几乎都是天价。

毕竟游戏和现实不一样，货物的流通要靠坑爹的亚空间，因此物流成本相当可怕，并且在愚昧的第四十个千年，银河系中的信息也十分封闭。

“来，先陪我下棋。”

莫里斯扒拉开水晶燃料棒，从箱子最底下抽出一盒国际象棋。

象棋是真实战争的抽象化，恐虐的恶魔闲来无事时，常常会在亚空间中对弈，以磨练自身的战略思维。

尽管实际打起来，恶魔们仍然只会选全军冲锋这一个战术，赢不赢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冲晚了抢不到人头。

天杀星：“真的不要紧吗？”

莫里斯先催动兵线，让墓穴食尸鬼集群朝着天杀星的阵线推进，随后略过了射击阶段，因为吸血鬼阵营没有远程单位。

至于天杀星的阵营自然是恐虐魔军，也没有什么远程单位，用仅有的颅骨炮轰了一轮，炸死两头食尸鬼之后就没了下文。

尽管乍看起来，莫里斯是在棋盘前玩左右互搏，但实际上两人是在轮番执棋。

大体上如果配合治疗的话，年底兴许可以出院。

天杀星还是不放心：“那伙鸟人岂有那么好骗？”

莫里斯把增援的血骑士从侧翼部署进战场，好在他准备了好几个备用的骑士：“米哈伊尔的维护整备工作全是我负责的，我除了在他的主电源线上装了个断路器，今天早上还专门把无畏的反应堆燃料都排空了，这会儿估计电瓶都没电了吧。”

要不是无畏是步行机甲，莫里斯连他气门芯子都给拔了。

天杀星操控着莫里斯额头的天眼，眨了两下，现在轮到他进行士气测试了，然而他并没有掷骰子，而是问道：“如果你说得没错，那咱们后面是什么？”

莫里斯大惊，赶紧转过身，却看到身后的舱壁猛地鼓起一块，随即一双缠绕着电光的巨爪将薄板猛地扯开。

浑身燃烧魔焰的混沌无畏撞穿隔板，直逼莫里斯，要不是后者及时撤回一步，此刻已经被动力爪砍成了两截。

不可能！我明明把动力系统……

念头还没转完，莫里斯已经看到米哈伊尔正面装甲上多了个奸奇的印记。

原来如此，那头万变魔君不知许诺了什么好处，居然真的说动了米哈伊尔身上的恶魔，同意在房产证上加名字了。

96.里程焦虑

无畏的近战能力取决于石棺中的古战士，由于石棺和无畏的生产维护成本奇高，普通的新兵是没资格进入无畏的，因此每一个被埋入石棺的星际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经过这一层筛选，他们本就超群的战斗经验已经远超阿斯塔特的平均水准。

再搭配无畏的身板，足以让这群步战坦克成为名副其实的战场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