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69章

现在要把幺儿送给来历不明的混沌战帮，是怎么都舍不得。

血砧抚摸着铸炉光洁的外壁，神经频率与机魂共鸣：

84.邪门

拧开水龙头，清澈的循环水冲洗着满是油污的手掌，搓了些洗涤剂上去，原本乌黑的手心，也逐渐显出了纹路。

待洗干净了，两手掬拢，舀起一捧水，倾倒在满是汗水和污垢的脸上，那张脸刀劈斧凿，如同大理石像，即便蒙尘，也难掩其英姿。

莫里斯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是把第一条生产线给调试好了。

柔性化工生产线，有多个智能单元相互连接，不拘泥于一种产物，而是能把钷素或者尸体淀粉精炼为数千种化学制品，从最简单的三酸两碱到高分子药物都不在话下，唯一的限制只是使用者的技术水平。

前次元铁匠莫里斯曾经有个诨名，唤作海森堡，谁人不知他海森堡的货又好又便宜？整个恐惧之眼都曾传唱，海森堡的货比雪还白，海森堡的心比煤还黑。

当然现在不是违法乱纪的时候，这座化工厂的第一项任务，是给战团炼制疗伤丹药。

马上面临一场大战，止血凝胶、合成皮肤、战斗兴奋剂一类的药物需求极大，哪怕以十三军团的储备，也不会嫌自己手上的药物多。

如果到时候战况不利，不得不把那五十万装备欠缺，且缺乏训练的凡人军队投入战场，那么对药物的需求还会上升。

虽然莫里斯觉得，这场仗不一定打得起来。

在拉拢了真理之杖和833魔阵之后，萨鲁姆没有多少资源去雇佣别的援军了。

到时候里应外合，区区一颗铸造世界，还不是手到擒来？

铸造世界的设计目的是充当安全后方的大型工业集群，而不是作为战场，只要进入陆战阶段，防御方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话虽如此，萨鲁姆自身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

好歹也是大远征之前就存在的老牌铸造世界，积累的技术和财富不可估量，哪怕被吞世者天天竭泽而渔，依然攒下了一支强大的混沌舰队，以及同样不可小觑的护教军。

不仅泰坦军团、百机队、护教军齐备，还有数个混沌小型战帮供其驱策，或者用恐惧之眼里更常见的说法：“防务外包”。

外包是靠不住的，别说混沌了，就算忠诚派的阿斯塔特，也经常闹出各种幺蛾子，什么帮了忙不打算走的，让客户上交一代年轻人当新兵的，狮子大开口要卷走所有舰队的，把行星总督全家送去见神皇扶植傀儡的。

混沌战帮无人管束，行事更加出格，因而萨鲁姆也不敢养中型战帮，而是和那种三五十人，最多百人规模的战帮签订同盟协议。

说是同盟，但这种协议注定不是平等的，混沌阵营赢家通吃，相比铸造世界这种庞然巨物，这种小战帮基本上只有义务，没有权利。

其中一个混沌四神都信的战帮，在不久前的空战中被全歼，一部分变成了地狱飞龙，现在已经指望不上了。

另一个信仰色孽的战帮还维持着大体完整的连队建制，不过这个连没有药剂师，他们的基因种子也早已腐化，这意味着无法再补充兵源。

这也是血砧敢放开限制使用他们的原因，如果战帮有药剂师，那就太可怕了，可能过两年就突然膨胀成一个千人级别的团体，到时候他们穿上动力甲，拿着链锯剑跑来要求涨薪，是涨还是不涨？

不过血砧的担忧注定是多余的。

因为莫里斯来了。

混沌卵是吃过晚饭之后才抵达铸造世界地表的，他没带护卫，甚至连他的姘头都留在了船上，独自乘坐一架老旧的雷鹰，停靠在混沌战帮“我怎能不变态乐队”的驻地旁。

乐队。

一听就知道是信色孽的。

正常人会玩乐队吗？尤其是在整个银河都陷入疯狂的年代，只有神人才会玩乐队。

人类帝国虽然也组建了一些供国教使用的唱诗班，那也不是出于对音乐的热爱，而是因为黄金王座inc发现上世纪的宗教音乐都过了版权保护期，现在可以给帝国国教配上超他妈炫酷的管风琴交响乐了。

只有信仰色孽的人，才会相信什么love&peace，然后去玩摇滚和金属。

莫里斯：“别问我摇滚和金属有什么区别，我听古典的。”

莫里斯：“欧姆尼赛亚在上，赶紧把这台该死的音箱关掉。”

他狠狠拍了拍雷鹰的座舱传音阵列，喇叭还在执拗地发出噪音：“無防備だね美しい戯れに人は壊れてゆく。”

85.不是说好玩一辈子的音乐吗？

一直以来，混沌卵都觉得自己是个抽象的人，邪门的人，一个脱离了正常人的人，一个可以说是五字神人的人。

可是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觉得自己其实蛮普通的。

色孽信徒们相互交换着血，似乎遵循着某种位阶，即地位最高，赐福最多，实力最强大的人，把自己的血抽出来，交给稍次一些的同伴，同伴再把自己的血注射给其他人。

经过这样一番过滤，即使是最弱小的新兵，也能品尝到那些高阶药物的滋味，又不用担心那过于可怕的代价。

不是哥们，这一瓶下去能毒死你们半个连啊，色孽赐福这么牛逼的吗？我玩帝皇之子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强的毒抗啊。

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杀了一个卖光碟的就灰溜溜撤退吧。

混沌卵在兜里掏了掏，又掏出一个瓶子。

瓶子里的液体在火光中透出艳丽的酒红色，粘稠而厚重，并且似乎隐隐在瓶中蠕动。

莫里斯故计重施，把瓶子放到篝火旁，等待着它被人捡走。

那个啤酒瓶大小的玻璃瓶终于引起了注意，有个药性消退的色孽信徒惊讶于凭空多出来的新货，赶紧掏出针管，从里头抽了一管子，然后掀开动力甲的胸口盖板，从生命支持系统的药剂补充口注射进去。

随着药液融入身体，他顿时满脸享受，忍不住呻吟起来：“太太太太太！”

紫光一闪，一道全新的赐福落在他身上，他的舌头像橡皮泥一样被揉搓，随后被拔长，最后居然变成长达半米的畸形器官。

如此大的动静，其他人想忽略也不可能了，混沌崇拜就是看四神更喜欢谁，而色孽崇拜比起另外三位更加注重欢愉王子对某个神选者的宠爱。

唯有在色孽麾下，你才会看到宫斗、争宠之类寻常男频看不到的题材。

一听说有人被临幸了，其他色孽信徒全都紧张起来，嫉妒可是美德，大家说好了一起摆烂，怎么可以有人偷偷进步呢。

那瓶液体很快就被争抢，为了夺取注射资格，撂下了三具尸体。

液体以血为媒介，在人群中传递，色孽的赐福也随之降临到每一个品尝到它的人身上。

啊，这是何等的甘美，这是何等的醇厚，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赐福源源不断，有人长出了骨冠，有人的性征发生变化，有人长出了多余的肢体，有人的手变成了钳子。梅呢咏没梅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难道我们被色孽选中，要成为全员神选者的梦之队了吗？

不对，不对，赐福怎么停不下来了？

快停下，我要爽死了，不行，脑子要坏掉了！

源源不断的色孽赐福一个接一个在人群中爆开，最初注射液体的那人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身体猛地鼓胀起来，毁灭之力从五脏六腑之间涌出，肢体，血肉疯长，骨骼扭曲断裂，面容也变得不形，套在身外的动力甲被硬生生撑裂，变成个破烂的壳子套在身上。

他成了一颗混沌卵，徒劳地挥动着新生的肢体。

其余人见到这一幕，尖叫着想要逃离，然而变异如同传染病，追上了每一个试图从营地逃出去的人。

舞台上的色孽圣徽熠熠生辉，他们当初费了多少心血建设这座营地，想要接近欢愉王子，想要得到纵欲之主的宠爱，现在就有多后悔将营地的现实宇宙削弱。

乐队的演奏进入了最激烈的副歌阶段，在激昂的吉他声和鼓点中，一具具肉体爆裂开，被转化成混沌卵。

莫里斯避开一头无意识挥舞钳肢的混沌卵，捡起滚到脚下的瓶子，药瓶里残存的液体全都活化了，变成一条条猩红的蚰蜒，在瓶中到处乱爬。

他耸耸肩，将这瓶剧毒丢进火堆，玻璃碎裂，火焰将蚰蜒们燃烧成灰烬，爆发出七彩的光芒，像是炸开了一颗烟花。

瓶子里装的是莫里斯的血。

充盈着过饱和的亚空间之力，将他的血注入自己体内，将饱尝混沌赐福。

如果是凡人倒还好说，可这帮信色孽的星际战士本来就多少有一些色孽赐福，这么多赐福注入体内，加上这处营地本来就是为了取悦色孽而建的，力量当即失衡。

毁灭之力极度危险，沾染者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混沌卵。

86.连吃带拿

雷鹰摇摇晃晃停在泰拉之光的停机坪上，驾驶舱打开，浑身僵硬的莫里斯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下飞机。

死亡金属还是有些太小众了，超出了莫里斯的鉴赏能力。

他身上有色孽赐福，不代表他就是色孽信徒，实在是有些接受不来这种超前的艺术。

等到他回到战团旗舰，脑子几乎被轰成了浆糊。

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通过化妆渗透，在一次作战中端掉一整个混沌战帮，和这样的战果相比，被关不掉的死亡金属折磨一路也算不得什么。

混沌卵喊来两个机仆，把雷鹰的电瓶拆了，这才把驾驶舱里勾魂夺魄的魔音关掉。

确认安全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光盘，也不敢保留，用钷素桶烧了个护摩焰口，把光盘焚化，送去色孽的闺房。

待到烈火吞没光碟之后，莫里斯感觉身上的色孽赐福又强了一些。

完成了这一混沌仪式，莫里斯又检查了新工厂的建设，现在施工修建的是轻武器生产线。

按照原先的计划，应该生产各类帝国卫队使用的单兵武器，尽快把手头的凡人部队武装起来。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激光枪之类的东西随便找个工业世界下订单就行了，这条轻武器生产线，主要还是用来生产爆弹枪和各种重武器。

爆弹武器的加工难度远超激光枪和各类自动枪，基本上只有铸造世界才能自产，爆弹枪没有是真的不行，总不能让那些原铸用单分子刺刀去攮人。

可惜混沌装备难以回收，之前休伦送来的装备哪怕驱除了恶魔，残存的混沌腐蚀依然很强，还是只能拆成零件，回炉重造。

得亏骗了个铸炉回来，最麻烦的动力甲部分算是解决了，那座铸炉在米哈伊尔这位钢铁之手老兵的手上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性能，几天就能制造出一套完整的动力甲。

不出三十年，船上的原铸灰盾就能配齐装备，不用再穿着甲壳甲到处跑了，也不用几百套动力甲轮流换，谁出门谁穿。

本王以十三套遗甲起兵，怎么到了现在，还是配不齐盔甲。

米哈伊尔：“不要问我，我尽力了，现在铸炉每天两班倒，一次浇筑三副盔甲框架，运气好能有一具合格的，运气不好全要报废处理，平均下来两天不一定能出一具，头盔的工期还得排，难道我容易？”

米哈伊尔：“你有本事你再给我骗两个铸炉过来，产能立马翻倍。”

我上哪再去骗铸炉，萨鲁姆还能再上一次当？梅呢咏有有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打进铸造世界之后，能赶在铸造圣殿自毁之前及时控制，不然机械教的纳米铸炉是没有地方能获取的。

受限于物质现实，目前为止，军备生产的问题几乎没有调整的空间。

莫里斯手上有帝国常见的几种星际战士动力甲stc，包括远征型、钢铁型、极限型和渡鸦型。

这根本不用选择，信奉质量主义的莫里斯肯定是选择量产性能最好的极限型。

他手上也有原铸型的stc，问题是那份stc是兽人考尔创建的，用人类的生产方式去生产原铸动力甲，造出来的全是工业垃圾，走两步就散架自燃。

要么就不用stc，只按照其基础生产手册，由技术军士徒手打造盔甲，十几个技术军士在铸炉之主带领下，忙活一年，够呛能敲出一件来。

就算转产那些猴版的异端型、渡鸦型也没什么用，节约下来的工时很有限，而且生产线建完之后轻易不要碰，不然还会有产能损失。

要是有个正经的铸造世界……

莫里斯看向停机坪外，萨鲁姆遍布黄沙的地表展现出巨大的弧度。

这儿不就有一个，怎么给忘了。

他以混沌战帮真理之杖的名义，给血砧发了一封采购意向函，要购买三千套动力甲，什么型号的都行。

结果血砧回复说，动力甲最多卖二十套，多了没有。

他们生产的动力甲成品和备件，全都被吞世者预定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部分对外出售。

星际战士这个用户群是小众中的小众，恐惧之眼和大漩涡加起来一共也就百万人的规模，客单价再高，这点规模的市场也不足以养活铸造世界，哪怕人类帝国可以全国一盘大棋，也没有哪个铸造世界敢说自己只靠星际战士的订单就活下来的。

87.空降

阿斯塔特，和凡人是不同的。

尤其是原铸阿斯塔特，他们的学习能力非常强。

具体有多强呢？

考尔给这批陈年老咸菜安排了全套阿斯塔特圣典式的催眠灌输教育，就像熟读江户四十八手，赏阅无数学习资料，却从未上手实践过的童子一般。

正常来说这种纸上谈兵的玩法肯定是有问题的，但考尔的催眠灌输质量很高，可能是建模能力比较强的缘故，是blender高手，资深游戏策划，设计的难度曲线和拟真程度能媲美军用模拟器。

于是原铸星际战士们依靠脑机接口学习完动力甲的使用方式之后，回头一看到真货，立马就能毫无障碍地使用，动作之熟练，完全不像是“我是第一次”“今天状态不好”“最近太累了”。

莫里斯本来还打算多留点时间磨合一下，现在看来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萨鲁姆进贡的动力甲虽然质量不怎么样，拿给吞世者大概率会被拒收，后续可能还是得靠附魔一类的黑机械教传统艺能才能强化到能用的程度。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将近两千套动力甲终究是解了莫里斯的燃眉之急。

星际战士起码要穿上动力甲才有资格叫星际战士，如果不着甲，那和大头兵又有什么区别。

好好的旗本武士，就因为配不齐胴丸腹卷，全都当成足轻来用，你说这算怎么个事。

所以莫里斯总大将对这来得一点都不光彩的近两千套具足，虽不是时髦的南蛮胴或者大铠，却也对这次合战颇有助益。

赠从二位関东管领源朝臣莫里斯：“人生五十年，如梦似幻般，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乎。”

米哈伊尔：“你特么嘀咕什么呢？”

莫里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急足者先得焉，上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