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70章

虽说这人疯疯癫癫，可米哈伊尔不得不佩服莫里斯，正常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骗到两个战团的动力甲，哪怕让她来策划，顶多也就是骗走三五十套而已。

从量刑上说，米哈伊尔因为色孽赐福转换了性别，现在顶多判三缓三。

而莫里斯由于在穿越第一天就拒绝了这等福利，被捉拿归案就是无期起步。

不过莫里斯并不后悔，毕竟以黄昏之剑的实际情况，暴力绝对比法律好用，人类帝国的法律实际上也只剩一部税法还在运作。

吞世者更倾向于使用旧款的动力甲，以远征型和钢铁型居多，因为越古老越先进，帝国在大远征后搞的科研创新虽不至于有计划报废之类恶心人的设计，在各项性能上依然比不上可靠的旧款。

实际上莫里斯对远征型最大的不满也就是它的能源线缆了，它用的30ping线臃肿又落后，需要区分正反，不过考虑到远征型是帝皇在大远征初期立项的古代设计，用来取代原始简陋的雷霆型，就不应该对它过多苛责。

钢铁型使用的lighting接口就很优雅，但极限型绝对是杰作，后续的动力甲没有一款能超越它的，所有续作本质上都是减配版和阉割版。

空投舱满载着全副武装的战士，从打击巡洋舰上发射。

萨鲁姆的防空系统警铃大作，它们纷纷开始对空射击，但是击毁的大多是诱饵。

即使击中了某座空投舱，里面也空无一物。

不过还是有不少空投舱穿透了防空网，砸在萨鲁姆的荒漠中，距离最近的巢都超过三百公里。

空投舱展开之后，安装在内部的传送信标启动，数十名终结者进入战场。

这是混沌卵手头仅有的重步兵，都是东拼西凑搞来的，基里曼资助了一些，又从黑市淘换零件自己攒了一些。

大部分终结者都顺利抵达了地面，有两个倒霉蛋被卡进了土里，不过并没有被腰斩，就是得让战友把他们像拔萝卜一样从泥地里出。

致命的终结者部队突袭了地表，萨鲁姆的护教军立马赶赴战场，妄图抵挡这支突如其来的忠诚阿斯塔特。

双方刚交上火，护教军的前锋就被突击炮和重爆弹炸得人仰马翻，不得不等待装甲部队赶上，但是沙丘野驴也被揍得灰头土脸，湿件和附身恶魔完全打不过原铸星际战士，往往刚从地平线下露出个指挥塔，就被一发电浆或者重爆弹命中观瞄，然后在没有侦查模块的情况下被暴打。

88.黑石魔冠

铸造圣殿可不止是一座大殿，它是个占地巨大的综合体，不仅有工厂区，还有配套的小型巢都，为工厂提供劳动力和生物材料。

不过在星际战士的数个连队来回犁了一遍之后，铸造圣殿有组织的抵抗力量被彻底瓦解，即使有残存的小股部队，也被迫化整为零，躲藏起来。

在星际战士控制的城市中，他们甚至都无法展开游击作战，在护教军试图偷袭或者伏击星际战士之前，往往早就被星际战士发现了，然后被将计就计，以迅猛地反突击将游击部队全歼。

圣殿易手的速度太快，现在即便萨鲁姆的高层不再投鼠忌器，想要用将军炮或者别的战略武器来轰平这座圣殿，也变得不再可能。

帝国方紧急空投了数座发电站，这种本质上是小型等离子反应堆的模块化发电站可以在短时间内为地面作战单位提供大量能源。

随着电力的恢复，技术军士们迅速恢复了铸造圣殿的虚空盾阵列，随着多重虚空盾阵列重新矗立在天穹上，至少在短期内没有什么东西能打穿圣殿的防护。

这并不是说萨鲁姆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们的仓库里肯定还有压箱底的战略武器，足以将地壳撕裂，碾碎山脉。

但那种东西一旦使用在萨鲁姆的地表，这颗铸造世界即使不毁灭，也会一蹶不振。

这场战斗会不会有些太顺利了？

莫里斯的小脑瓜开始胡思乱想。

怎么总感觉我好像是中了什么佯败的计谋呢，接下来是不是会听到响炮，十八路大军从各地杀出，将他射成筛子？

哪有那种事，要有这本事，这帮黑机油佬直接在舰队战的时候就翻盘了，能被我拖进地面战？

机械教是军工色彩浓烈的超大型作坊，它们的统治者首先必须是技术知识超群的工匠和工程师，否则没有人会信服他，然后得是一名能调控整个行星生产的管理专家，否则铸造世界的供应链马上就会崩溃，接着他还得懂一些政治，不然会很快被人夺走权力。

在这之后，即便想要再精通战争，剩余的技能点也不够用了。

这个世界上鲜有所谓的全才，虽然说聪明人学什么都快，可忙于研究禁忌知识和夺取权力的地狱铁匠们哪有闲工夫去研究战争。

而且你能有老祖宗聪明？基里曼都觉得机械教没必要拆分，因为机械教纸面能力t1，实际下场t3，只能在卖新兵种的预告片里耀武扬威，哪个赛季不是被人表演徒手拆泰坦的。

问题不大，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

莫里斯的战斗和指挥经验就是靠无数个下辈子磨练出来的，要是帝皇抓的是个刚做完引导任务的萌新，现在也该上小学了吧。

莫里斯也坐着他的雷鹰来到了行星表面。

当然，不是那架吞世者涂装的，容易被友军误击。

他视察了前线，战团仆役和凡人辅助军正在挖掘战壕，巢都里被解放的奴隶们全都挤在郊区的营地里，接受净化和医治。

奴隶大部分都是从帝国各处劫掠而来的，也有一些是在本地繁衍的，黑暗机械教对奴隶可比帝国对自己的公民狠多了，奴隶被视作一种消耗品，他们的工作强度就算行星总督来了都要直呼不人道。

每个月都会有许多奴隶死于过劳和营养不良，如果哪位大师要做个嘎巴拉碗，画个唐卡，蒙个鼓啥的，也要奴隶们英勇献身。

能顶着这种压力还能有新生儿，只能说人类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

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皮包骨头的母亲搂着婴儿，眼神空洞麻木，莫里斯不由想起一个传言。

四万年后的人类其实早就不是人类啦，而是基因工程改造的某种看起来像人类的东西。

自然界的母熊会在任何情况下都尽全力抚养自己的幼崽，除了那些被关在笼子里抽取胆汁的熊，那些熊在分娩了幼崽之后，会第一时间咬下孩子的脑袋。

因为它们知道，这种情况下孩子生下来也只会迎接无穷无尽的苦难。

莫里斯看着这些奴隶，真的还能算人类吗？

人类不应该是一种房价和失业率稍微高一点，生育率就暴跌的物种吗？

89.阻塞

莫里斯身经百战，内战内行，外战更内行。

全帝国都找不出作战经验像他一样庞杂的人了。

虽说游戏里积累的经验不一定和现实完全一致，但历史上俄罗斯特别军事行动时，双方都投入了大量在某个军事载具模拟游戏中磨练的最优质战士。

哪怕游戏为了游戏性，不得不在拟真度上作出妥协，和真实情况有所区别，核心的要素依然会被保留。

打混沌这样邪门的阵营，就要用比混沌更邪门的手段。

打太空死灵这样的高科技阵营，就要用比惧亡者还高科技的玩意。

打灵族这样堆各种玄学的，那就要从玄学入手，在预言和灵能上碾碎他们。

玩田忌赛马是玩不过他们的，比方说你掏出大远征时期的装备，去和混沌战帮对垒，对面说不定立马拿个旧夜的遗物兵器出来。

然后你的上等马被对面的下等马弄死了。

用强项打崩对面的强项，才能真正确立战场统治权。

米哈伊尔显然不信：“真的假的啊，你的反魔法场真能压制住那帮混沌的亚空间优势吗？”

她的质疑有理有据，人类帝国在对抗混沌的万年间，已经发现不可接触者能为己方带来显著的战略优势，不可接触者一出，恶魔被驱散，巫师变成小丑，就连混沌星际战士的力量都会被削弱。

问题是不可接触者的数量极少，能实用的更是稀罕，目前唯一成建制的不可接触者部队。

噩兆修会的泰坦军官和黑船上的寂静修女严格来说并不参与实际作战，曾经与禁军并肩作战的寂静修女会在这个年代早已不复存在，这一左一右的帝皇之爪在网道战争遭受了几乎无法恢复的损伤。

而且泰拉元老院也不愿意为重建这支军队再投入资源。

星语庭和星炬厅就不用说了，他们的高层自己就是灵能者，哪有灵能者要求重建反灵能部队的，你听说过户部太仓、兵部太仆寺和工部竹木抽分局要求都察院增设御史的吗？

有这俩部门在，寂静修女就不可能重建，不可接触者光是黑船联盟自己都分不过来，哪里还有多余的匀给帝皇之爪。

米哈伊尔端详着黑石魔冠。

她完全不相信这东西可代替不可接触者，就像人类坚信计算和思考是万物灵长的专利，怎么可能把几个齿轮放一起就能算出世界上一切东西？

黑石魔冠上的符文隐约在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其后，米哈伊尔的视线聚焦过去时，魔冠又立马固定不动。梅呢梅在林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视错觉？

她伸手摸了摸黄铜色泽的框架，温润如玉，这倒角，这镀面，这工艺。

呲，一根毛刺给她手指上划拉出条口子。

她狠狠盯着莫里斯。

莫里斯：“看我做什么，浇铸不是你负责的？”

自打色孽收走了米哈伊尔的一部分器官之后，太上长老是越来越不理性了。

一辆犀牛把米哈伊尔和魔冠拉往前线，底座的兼容性问题需要实际测试，才能进一步改进。

在城市的北郊，来自第三集群的凡人士兵正在扩展战壕，挖掘散兵坑和防炮洞，这些工事在冷兵器时代就已经存在了，但直到现在也没过时，战争仍然需要步兵蹲在战壕里填线才能打赢，有时候甚至还要用上厌胜术。

作为厌胜术的核心，黑石魔冠被拉到阵地上竖起，一辆基里曼友情赞助的乳齿象停靠在它旁边，启动自身的虚空盾。

能量从底座下的犀牛发动机中被抽出，通过两根标准能量管线，被注入到黑石魔冠的框架中，无形的力场扩散开去。

原本这条战线承担着极大的压力，虽说有铸造圣殿的虚空盾遮挡住来自远处的曲射火力，依然有大量护教军穿过虚空盾，向阵地发起极其猛烈的冲击。

恶魔引擎只要一出现，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将其摧毁，阵地前堆满了十几台熊熊燃烧的屠血者残骸，远征军损失了三倍于此的各型装甲车辆，才把上一个波次的突击抵挡住。

所幸大多数车辆都是由战团仆役和机仆驾驶的，并没有死多少星际战士，否则问题要严重得多。

90.战线崩溃

作为浸淫毁灭之力千年的钢铁之手无畏，米哈伊尔对灵魂和意识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对于传统架构的机械教战争机器，毁灭和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终点，无论一台神圣的机器有多么坚固，它总有一天会在超越装甲和护盾极限的炮火中瘫痪，损耗，铸造它所用的技术，以及车组成员的经验，还有一切荣誉与累积的战场数据都将不可挽回的损失。

好在机械教对此早有解决方案。

普罗透斯协议，灵魂数字化，就能让大贤者们将自身的意识在旧壳和新躯之间转移。

在旧夜，这项技术还有一个别名，叫做换机助手。

米哈伊尔不惧死亡，因为他精通灵魂数字化的奥秘，当他被深埋在石棺之中时，肉体不可避免地走向腐朽，不得不去赌那渺茫的几率，将灵魂转移到无畏机甲的沉思者中，从那时起，他就脱离了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即使承载米哈伊尔的容器损毁了，他也能依靠云端的数据重建自我意识，像那些太空死灵一样，可以无限的复活。

后来他又攻克了胎中之谜，甚至能将灵魂重新下载到有血有肉的碳基躯壳中。

感谢泰伦虫族的馈赠，感谢兽人的馈赠，感谢太空死灵的馈赠。

这项技术要是被太空死灵发现了，少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太空死灵即使得到他的技术，也无法实现复生为碳基生命的愿景。

因为。

生化系灵能，复制后备。

预先在一座安装静滞力场的培养槽中用施法者的部分身体组织克隆一具备用身体，当本体死亡时，施法者将瞬间在备用身体中苏醒。

且不说太空死灵本就是负灵能种族，施展不了灵能，就算他们能用出这个法术，又要上哪里去找“部分身体组织”？

成也灵能，败也灵能，把一切都建立在灵能之上，结果把灵能的基础抽掉，高楼立马垮塌。

米哈伊尔也是一样。

对于这个银河系的生灵来说，亚空间如同阳光、雨露一样，是随处存在的力量，所以从来没有人考虑过灵能被阻断的情况。

要关掉魔冠吗？

米哈伊尔的心中升起这样一个疑问。

当然不能。

随着黑机械教的护教军步兵被成片收割，那些躲在步兵身后的屠血者们涌了上来，恶魔引擎对亚空间之力的依赖性虽然更强，但铸炉赋予了他们更加坚韧的钢铁身躯，这层反灵能场会让其他恶魔像离水的鱼，而恶魔引擎却能仗着自己鱼鳔发达，可以呼吸，从而在空气中硬挺一阵。

不过鱼终究是无法离开水的，哪怕恶魔引擎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让那些大魔可以脱离亚空间，长期存活在现实宇宙中，但即使是空气，也含有微量的水分，过于干燥的空气即使是陆生动物也无法适应。

更不用说恶魔引擎充其量也只是两栖类。

屠血者作为恐虐阵营的恶魔引擎，是没有近战武器的，充其量也就是配备了一把鱼叉枪，它的战斗力和亚空间之力的强度正相关，如果没有黑石魔冠，一台闯入阵地的屠血者会对远征军造成可怕的打击。

但是在黑石魔冠的抑制下，那些屠血者脚步蹒跚，动作迟缓，挥舞武器时也绵软无力。

显然黑机械教完全没意识到前线的紊乱究竟是什么原因，否则绝不会把恶魔引擎送上来。

如果关掉黑石魔冠，米哈伊尔确实能在羽管笔号上重生，可是阵地怎么办？黑石魔冠可不是电风扇，关掉立马就能打开，它的启动步骤相当繁琐，需要一系列亚空间仪式，那时候恶魔引擎早就推到城墙下了。

莫里斯站在铸造圣殿的穹顶上，这里有一个用来遥测厂区内部状态的瞭望台，平时用于监控圣殿内的宏观生产状态，现在则充当侦察气球。

瞭望台上风很大，不过这里至少还在虚空盾防护范围内，不用担心被黑机械教的防空炮打下来。

他掏出鸟卜仪，扫描着城郊各方向的战况，便携式的单兵鸟卜仪不如那些装在达摩克里斯型犀牛上的车载版本，更不如那些装在打击巡洋舰上的超大型舰载雷达。

问题是远征军的战舰忌惮陆基和天基反舰火力，只能在近地轨道上短暂停留，就得仓促离开，而犀牛显然也不可能爬到圣殿的屋顶上。

91.次要目标

莫里斯手上最强大的作战力量，是那四千号原铸星际战士。

虽然这批人来得很容易，是路边拾的，寻思着没人要了，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消耗在这种地方。

混沌卵手上的凡人部队虽然大部分被基里曼抢了，好歹还留着一批船员。

那些基因窃取者和四神教会在多年的相处过程中，不断相互取经，教义发生了融合，一些混种开始信“帝皇座下的四位大天使”，一些混沌信徒也开始接受“神皇长着四条胳膊”。

由于某位善人用各种手段断绝了基因窃取者混种们的生育能力，现在混种只能依靠培养槽来繁殖下一代，生多少，什么时候生，全都由战团的计生部门决定，人口也被控制在一个安全的阈值之下，便于检测其基因漂变，并及时剔除那些恢复生育力的特殊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