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8章

无畏开始大幅度变形，陶钢装甲吸收着恶魔们的力量，开始生长，扭曲，万变魔君的亚空间本质被精炼为利爪和尖牙，在每一寸外表上生长，消融，莫说真空不能传声，莫里斯甚至能在头盔中闻到灵魂之海的刺鼻气息。

十几条枝蔓向外延伸，每一条都像饥肠辘辘的肠子，漫无目的地挥动着。

这很不合规矩，圣诞老人是恐虐座下的使者，每年圣诞节，圣诞老人一身红甲，坐在四头钢牛牵引的雪橇上，巡行于天际，好好打仗的战士们要在壁炉旁堆满人头，第二天早上，他们会发现人头被换成了一件件宝贵的甲仗。

这是何等的僭越。

天杀星按捺不住，“哇呀呀呀呀！”怪叫起来，若非莫里斯按着，它便要现出原形，与那无畏机甲打上一场了。

可不敢现出原形呦……

因为，审判庭的舰队到了。

三条打击巡洋舰于黑暗中展现出巍峨的舰身，她们喷吐着烈焰，迅速向这片宙域靠拢。

从一开始，审判庭的巡洋舰就一直在高轨道上隐匿待机，人类帝国的所有机构都臃肿而迟钝，唯有王座的特工们反应速度快如闪电，审判官和他的直属部队就是帝国这具垂死身躯的膝跳反射，在大脑感知到痛觉之前，便已经开始了自身的动作。

整活归整活，莫里斯是一位忠诚的臣民，他对黄金王座的赤忱毋庸置疑。

尽管他的计划十拿九稳，但毕竟是和混沌交战，万一失手，行星上数以百亿计的灵魂皆会被黑暗大能们吞噬。

如果自己失败了，莫里斯和米哈伊尔都成了混沌的奴仆，那么必须要在大规模恶魔入侵发生之前，让有能力之人收拾残局。

故而莫里斯向审判庭提前举报了此事，为了稳妥起见，他并没有说敌人是一台恶魔附体的无畏机甲，而是混沌巡洋舰“粉红毛毛兔”号将袭击这个世界。

100.统一战线

前卫级轻巡洋舰，mki型，羽管笔号。

所属：真理之杖战帮

船员人数：20k（仅满足基本船员需求）

船组素养：训练初成ii

舰体状况：完好度85%，盖勒力场损坏，虚空盾损坏，轰击炮阵列部分焚毁，其他破损（查看详情）

战舰机魂：古战士米哈伊尔（灵魂）

舰长：……

莫里斯把面板往下滚了滚，想知道这条船在系统眼里究竟归谁管，结果看到了“舰长3.2km”的字样。

“系统，切换简体英文。”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永世神选面试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由于四神让莫里斯回家等消息，如果黑暗大能们一致通过，要他去当混沌战帅，会有专人来通知他的，这些天莫里斯一直战战兢兢，生怕错过诸神的电话。

严格来说，他的实力和天赋不足以胜任战帅这一岗位，不仅欠缺经验，人脉也不足，强行上位很难服众。

而且莫里斯自认为那场面试发挥得不怎么样，他声称自己熟悉巫术和战争，拥有多年使用经验，但在实际白板演示时，却是靠小聪明糊弄过去了，除了开始两道大题答出来之外，三面的面试官居然和他是旧相识，当场放水。

不用说，这个offer肯定告吹了。

还是安心给神皇搬砖吧，虽说神皇从来不给他发工资，好歹帝国的员工福利还不错，阿斯塔特这一职位属于资深技术岗，不同于底层的牛马，拥有一堆特权。

比如恶魔审判庭就差把整颗行星翻个底朝天的时候，顿巴斯审判官和他的同僚仅仅是象征性询问了莫里斯一番。

波姆巴克斯联合工作组5群（134）

审判官顿巴斯：“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么大一条兔耳巡洋舰？”

审判官顿巴斯：“@法务部蒂德 @莫里斯-技术军士 @内政部小刘 @总督代表波佩斯库 @国教枢机”

审判官顿巴斯上传了文件“兔耳巡洋舰.mp4”

莫里斯-技术军士：“没有[笑哭]”

审判官顿巴斯：“好的[握手]”咏你林咏呢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审判官顿巴斯：“@全体成员 有任何人发现异端的踪迹，请第一时间pm我。”

审判官顿巴斯发了一个拼手气红包，三秒钟就被抢空了，运气最好的人是“三等兵乔林”。

莫里斯看着三十块的红包，自己就抢到两毛三，而乔林居然抢到了十三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首先，谁让你在工作时间玩数据板的。

其次，我们阿斯塔特要发扬勤俭朴素，吃苦耐劳的大远征精神，十三块就当是战团伙食费充公啦。

作为上缴战利品的奖励，乔林喜提五公里越障跑，作为加强体能训练。

莫里斯打发走了恶魔庭，再度坐回指挥王座，通过数据板和巡洋舰的机魂相连。

“米哈伊尔阁下，您还在吗？”

由数百台沉思者组成的计算矩阵同时亮起光芒，信号灯环绕着他，闪烁成七彩的海洋：“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因为我刚刚放弃了一个待遇相当丰厚，甚至能让人完成阶级三连跳的跳槽机会。

他感叹道：“为了神皇，这四个字，说说容易，身体力行又何其难。”

米哈伊尔提醒道：“帝国战帅荷鲁斯，被神皇捅死在泰拉才几年呐，忘啦？陛下还坐在那台黄金王座上，天天的盯着你呐！”

也对，帝国虽然掐不过混沌整体，但趁着四神内斗的时候，派朝廷经制的大军搜山检海，砍了新晋军阀莫里斯，却不费什么力气。

而且混沌内部的晋升压力和职场斗争只会比帝国更甚，在大掠夺者阿巴顿统合起黑色军团之前，混沌侧的势力除了几个叛变的初创军团还能勉强维持编制，其他全是躲在灵魂之海里烧杀抢掠的土匪，无组织无纪律，为了一口干净的水都能大打出手。

所以图什么呢？大不了自己顶着个光棍战团长的名头，在朦胧星域各地公款旅游，到处骗吃骗喝，现在距离正史里帝国完蛋还早着呢，他甚至能再摸鱼一千年。

莫里斯望着下方的指挥甲板，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无数混血基因窃取者在指挥甲板的各个工作台之间川流不息，却没有多余的声音发出，像一座井井有条的蚁巢。

而舰桥上只有莫里斯孤身一人，所有操作员都被打发走了，唯有两组机仆在进行最低限度的维护操作。

“事实上，混沌之力也是力量。”莫里斯开始胡说八道，“当年神皇创造二十个基因原体，也动用了亚空间的力量，祂与四神做了秘密的交易之后，才顺利完成了阿斯塔特计划。”

101.生育率归零

羽管笔号的下层甲板，肮脏，黑暗，一如人类帝国的主色调。

在铁壁围成的某间房间中，船员们相聚一堂，他们欢心鼓舞，互道主内平安。

白炽灯黯淡的黄光照亮了用破布和旧海绵垫堆成的简陋产床，一位女船员正躺在上面，两手抓着床单，像受刑般哭叫着，她正在分娩。

因为这场迟来的新生，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感谢无常的命运，终于又赐下了一位小天使，群星的引路人将经由这位姊妹的身体降生于世。

教派中原本的先知和神使们都死在了伪天使的魔爪之下，剩下的也被族长忍痛用炮击超度，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办法和神明沟通。

而且不知为何，所有适龄男女从静滞休眠舱苏醒之后，就再无一人出现怀孕的迹象。

或许这是休眠时间过长的缘故，船员们毕竟在静滞力场里待了几个世纪，谁也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但大家毕竟都还活着，只要再多生几位天使，将四臂神皇的光辉散播到更多的星球上，让愚民们接纳四臂神皇的光辉，那么总有一天，这些受苦难的灵魂终将在王座旁安息。

这种封闭族群内部本就容易因为姻亲关系，相互之间沾亲带故，产房外焦急等待的亲友们讨论着新生儿的食物分配问题，作为族群中唯一的神使，它应该会成长为新的族长。

那么他们的家族将母凭子贵，一跃而成为整条船上的“王室”，屋里这些人将在一夜间飞黄腾达。

两位地位崇高的长者难以遏制自身的激动之情，在等待的过程中，三条胳膊无处安放，时而抬起，时而放下。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作为圣裔，高贵的第三世代，他们比普通信徒更清楚纯血个体的重要性。

在这个孩子觉醒灵能天赋之后，族群中最精锐的战士将护送它前往陆地上，在巢都深处大展拳脚，而不是留在这条狭小的船上。

到时候，整颗星球的人口都将被接引往群星之中，自己这些最早追随四臂神皇的信徒会得到莫大的荣光。

然而这个美梦并没有持续多久。

助产士用产钳小心地拽着天使的头颅，从血淋淋的产道中取出时，产房内外所有人都听到了尖锐的一声惨叫。

长着几丁质外骨骼的可爱小天使只来得及哭了一声，便咽了气。

助产士赶忙摸了摸小天使的心跳，却发现它已经死了。

满手血污的助产士十分遗憾：“抱歉，姊妹，您的孩子没能保住。”

从门口探出头围观的教派弟兄们，当然不会注意到那把沾满鲜血的简陋产钳，两根不起眼的细针正缩回产钳内部，残留在外的毒素与氧气接触，正在快速代谢分解，变为无害的有机废料。

他的助手提醒道：“我们得把小天使的遗体处理掉，不能让那些伪天使发现。”

然而形容枯槁的产妇却挣扎着，大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产妇仗着泰伦血脉赋予的健壮体魄想要爬起来，荣光，未来，四臂神皇，对于一位母亲来说都不及自己的孩子来得重要，她顾不得浑身冷汗，打湿的头发还粘在额头上，想要去抱住刚刚诞下的孩子。

但分娩的体力消耗和大出血，让她最终无力地倒在产床上，身心的剧痛一里一外，几乎将她撕裂。

助产士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将紫色的死婴小心地捆好六肢，放入带生物危害标记的裹尸袋，以防锋利的爪子撕破袋子。

没有人制止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天使的尸体不能被帝国当局发现，尽管整条船上绝大多数船员都是教派信徒，他们仍然需要小心行事。

因为羽管笔号的主人，莫里斯·提比略，异端，伪天使，邪神走狗，与他们乃是死敌。

他同时也是一位强大的阿斯塔特。咏你林你咏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船员们曾经制造过一场伪装成哗变的刺杀行动，却被莫里斯瞬息间镇压，只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伪天使便用动力剑杀死了二十名信徒。

莫里斯表现出的实力几乎不可战胜，他们毫不怀疑，伪天使能单凭自身便杀光他们所有人。

幸好另一尊伪天使，那葬在石棺中的肮脏腐尸最近终于陨落了，否则信徒们连反抗的勇气都不会有。

102.神犬崇拜者

寂静的回廊中，脚步声空洞回响由远及近，无精打采的水兵正在借酒浇愁，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那是一名面容隐藏于兜帽下的神秘人。

“兄弟，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希望能和你讲一讲我们的救主，伟大的四臂神皇。”

在一间神秘的房间内，节能灯因电压不稳而闪烁，房间的中央，戴着面具的老人正在传授宗教秘典，那是神皇的使者从未讲述过的古老传说。

“话说四臂神皇座下有一头哮天犬，唤作天杀星，铜头铁骨……”

在米哈伊尔控制下，被控制的机仆日复一日，于底层船员之中推行起了奇怪的信仰。

对天杀星的崇拜正在底层甲板扩散，教派自称神犬崇拜者，他们的教义即使以混沌信徒的眼光来看，都足够邪门。

而始作俑者，教派头目，正是某位混沌领主。

奸奇给的员工手册上又没说不能拜神皇，何况黑暗大能和莫里斯仅仅是单纯的相互利用关系，不能干涉对方的宗教自由。

总之四神要是打算拜大吞噬者或是拥夜者，莫里斯也不打算插手，但反过来你们四个也别来阻止我拜神皇。

人类帝国的宗教虽然总体上照抄了亚伯拉罕一神教，讲究所有伟力归于一身，但很多时候，国教信徒们祈祷的内容还没重要到需要麻烦神皇的程度，譬如你脚上起了个鸡眼，难道好意思占用帝国宝贵的公共资源吗？

又或者你夫纲不振，乃至虎踞阳台，这种丢人的事情总不好意思和神皇倾诉吧。咏你林在没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因此国教为了顺应多样化的市场需求，精耕垂直领域，弄出了和历史上基督教一样的圣人崇拜机制，很多圣人在国教钦定，或是约定俗成之下，成为某些特殊群体和领域的主保圣人。

譬如圣人德鲁苏斯，他是卡利西斯星区的主保圣人，但在野史中，他也是殖民者和开拓者的主保圣人。

其实在游戏中，征服了一千个世界的马卡里乌斯，才是帝国境内各路开拓者们拜得最多的人，然而这位最伟大的太阳领主现在可能还没出生。

圣人崇拜就容易产生一些邪门的事情，譬如有些乐子人恶魔——甚至不一定是玩家——会伪装成圣人和英雄，一边痛击自己的队友，一边帝国子民们沐浴山呼般的欢呼声。

恶魔不受世俗的拘束，可以随心所欲，但“我他妈要杀光整个行星上的人”并不能叫随心所欲，这依然是恐虐的囚徒。

作为一头恶魔，却选择成为神皇的追随者，这才叫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其他恶魔做得到吗？

不要让四神来定义你，我们自由职业恶魔哪有什么员工手册。

也不用担心神皇不接受，他老人家一半孩子都选择追随混沌，四分之一更是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恶魔亲王，看看人家孩子多有出息。

“献忠兄弟，你说这能成吗？”

天杀星惴惴不安，随着教团发展到数百人规模，异于血神的信仰之力被注入到他体内，尽管数量少得可以忽略，但的确可以感受得到那丝丝缕缕的神圣能量正在破坏它的本质。

对于自家兄弟的疑问，莫里斯拍着胸脯保证道：“都是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办法了，肯定没问题。”

实际上恶魔圣化在流程上虽然行得通，但大部分人并不会这么干，主要是得不偿失。混沌无分的大恶魔要转化为“天使”需要消耗大量的信仰之力，十几个主教世界念一个世纪的经，才能完成这样的转化，而天杀星虽然是被放逐的恐虐恶魔亲王，身上终究残留着血神印记，需要更多的香火来洗去魔性。

不过玩家如果真的做事斤斤计较，那玩什么游戏啊，有这时间多打两份工不是更好？

因此在白昼服，总能见到各种整活向的构筑，以及稀奇古怪的达成方法，游戏的本质是为了娱乐。

现在莫里斯是完全没有办法，因为他被混沌诬陷和四神有染，黑暗大能往他身上泼了脏水，审判庭和国教很容易就听信谗言，觉得他是混沌的走狗。

在科技已经几乎停滞的年代，人类想战胜强敌只能靠玄学，各种巫术单位在将来可是必需品，否则会阿巴顿用附魔战士之类近乎物理免疫的邪物被打成狗。

103.信仰

那么要上哪里找两千亿人呢？咏你林没你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不巧了吗，莫里斯脚下那颗行星上正好有这么多人。

显像管屏幕上，米哈伊尔披着兜帽长袍的形象浮现，建模看起来粗劣不堪，像两百年前的早期3d游戏。

他递来了周报邮件：“祷词，仪典，教义，我都按照你交代的教给第一批信徒了，往后教会应该能自我维持，自行传教，发展新的神犬崇拜者。不过我很好奇，让一帮虚假的人去崇拜一位虚假的圣人，真的会有效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