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7章

尽管在实际战场上，同样的成本可以部署整整两个满编战术小队，除了少数有特殊性癖的工会之外根本没人会把无畏拉上战场，但真要是不惜一切代价运输几台无畏到前线，那无畏基本上就是摧枯拉朽。

捕食者坦克和兰德掠袭者的突破能力当然更加强，无畏也没法直接和帝皇毒刃之类的钢铁巨兽抗衡，但总有些地形复杂的战场无法通行重型载具。

比如，跳帮的时候，登舰鱼雷、雷鹰上虽然真能塞下一辆犀牛，可是犀牛没法在船只内部行驶，它们的履带通过性还是没无畏的小短腿强，所以会在转角和楼梯上卡住。

而无畏甚至能在通风管道中移动，即使遇到过不去的路，也能靠近战武器强行破拆，砸出一条路出来，就像莫里斯遇到的那样。

在混沌无畏出现的瞬间，莫里斯匆忙蹲下，躲过交错砍来的动力爪，那对撕裂了无数层舱壁的动力爪削铁如泥，丝毫没有变得迟钝的迹象。

只差一点，他就要身首异处了。

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两步后，他的背甲撞在舱壁上。

死路，无路可退。

懦夫大喊道：“等一等！你不能杀我！”

奸奇的恶魔都不是傻子，无所畏惧的阿斯塔特居然开始求饶，这显然不太“科学”。

再说了，奸奇的手下都是大聪明，作为不死不灭的恶魔，又有着丰富的翻车经验，不会犯长篇大论然后被主角翻盘的错误。

但有两头恶魔同时存在的情况下就不同了。

“我愿意用自己的肉体接纳你们中的一位！”

如果这句台词是对色孽恶魔说的，那就是另外一重意思了。

两头恶魔共享一台无畏，毫无疑问肯定是很憋屈的，恶魔是一种人嫌狗厌的玩意，奸奇的恶魔尤其如此，诡变之主阵营的恶魔哪怕是友军之间，也常常相互背刺，因此两头恶魔同时挤在一个罐头里，暂时可能相安无事，时间久了肯定打起来。

然而我等清宝天尊座下真仙，全都讲究一个兄友弟恭，怎么能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所以莫里斯的肉身很有诱惑力。

两头恶魔和米哈伊尔的声音叠加：“等杀了你，自然会得到新鲜的肉身。”

寄宿在天眼中的天杀星看得直摇头，诈降，还失败了，以后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这一段毫无意义的对话，严格来说并不是毫无意义，莫里斯依靠废话成功争取到了几秒钟的时间。

他两腿发力，往后一靠，背后的薄钢板吃不住力，瞬间就解体了，将钢板固定为一个整体的焊点全是虚焊，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靠蛮力将其撞碎。

整座战场都是莫里斯亲手布置的，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死路？

即使明知道很快就会被无畏用传送灵能追上，莫里斯依然拔腿就跑。

“……那个，兄弟，道理我都懂，但这样一来第二批补给不是也留给对方了吗？”

听到自己异父异母亲生兄弟的疑问，莫里斯停下了逃命的脚步：“哦，这个不碍事。”

他在心中低语：“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是‘手忙脚乱之中丢下了补给品’的错觉？”

天杀星：“啊？”

莫里斯转了两圈，与混沌无畏脱离接触后，放慢脚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当然，这只是一个习惯性动作，头盔的hud会把时钟投射到上臂的位置，动力甲的手臂部分为了整体结构强度，是不会为了钟表而设置开槽的。咏梅呢我没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5、4、3……

无畏准时在转角出现，他沉重的脚步声难以隐藏。

紧追在莫里斯身后的无畏在即将冲到莫里斯面前时，忽然一个趔趄，两条腿直接跪倒在地，摆出猛虎落地式。

万变魔君在石棺中惊叫道：“怎么回事？”

莫里斯叹了口气，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进入无畏机甲的喷火器攻击范围内。

他丝毫不担心会被火焰所伤，因为……

97.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莫里斯凭什么认定自己得到了奸奇的恩宠呢？

因为他听到了万能的系统爸爸的声音。

在万变魔君刚刚出现的时候，一条毫不起眼的提示悄然浮现，险些被漏看。

提示：随机任务“新晋奸奇传谕使”开启

不管怎么看，附身在自己身上的这个游戏系统都比奸奇的位格要高。

虽然莫里斯相当怀疑所谓的“黄昏之剑异界转生尊享版”是奸奇的阴谋，可是奸奇再怎么邪门，也不至于连自己都坑吧。

所谓的奸奇传谕使，其实是指奸奇座下最厉害的一头万变魔君，它目前还活着，但生不如死。这家伙已经疯了，并且陷入疯狂的原因是被奸奇坑了。

以它的头衔命名的任务，当然要继承这个光荣传统，“奸奇传谕使”系列任务虽然变体诸多，但总的来说，都是用来迫害奸奇恶魔的，诡变之主毫无疑问是最内卷的一个阵营，没有之一。

如果系统真的是奸奇做的，祂完全可以对自己隐藏这个任务细节，等待阿斯塔特被万变魔君玩弄于股掌之间。

事实上那还是挺简单的，倒不是说奸奇的大魔有多聪明，骗术有多高明，而是你能被奸奇盯上，说明你本身就是个大聪明，是潜在受害者。

而自持聪明的人其实比蠢蛋更危险，他们甚至会被奸奇大魔骗两次，譬如莫里斯，倘若没有系统的提示，他将有幸成为交两遍律师费的白金级冤大头。

正因为有了系统的警示，莫里斯才敢放开手脚大干，无论怎么分析，奸奇都不至于连祂自己都要算计，又不是恐虐，狠起来连自己都砍。

而阴谋的核心在于信息不对称，有了系统给的额外信息，莫里斯心里也就有底了。

正如恐虐并不关心流血和杀戮是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发起的，奸奇其实也不在意阴谋的策划者是外人还是自己人，诸神的信徒实际上是在为其他人做示范，起到制订行业标准的作用，让那些致力于阴谋、杀戮、欢愉和摆烂之道的有志之士，有一个可供参考的行为规范。

即使不信仰混沌，以神皇为名制造的杀戮照样可以为恐虐提供力量，泰拉元老院里那些宫斗政斗也同样向奸奇输送着香火，无非是转换效率低一些。

用恶意的政治隐喻来形容，那就是国企和私企的关系，四神的力量来源于凡人的情感，所有激烈的情感归根结底都会成为祂们力量的源泉，信仰四神与否只决定这些情感的上缴份额。

凡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从四神手中想方设法逃税，也就是所谓的偷着乐。

作战时要以神皇之名来厮杀，同样生儿育女时，也要以神皇的名义来繁衍下一代，而不能耽于享乐。

莫里斯对混沌本质的认知相当深刻。

纳垢会给每个向祂呼唤的人救济，莫里斯拿到慈父的爱并不稀罕，只要祈祷方式正确，想感染还不简单，只要混沌仪式准确无误，具体的疾病症状甚至能和键盘一样，完全客制化。

色孽也象征性地给了点赐福，黑暗王子会给每个看着顺眼的家伙蓝色小药丸，此外她也喜欢各种刺激的事情，有什么比忠诚的永世神选更刺激的？

要知道黑暗大能们之间关系并不好，神恩具有一定的排他性，能凑齐两位神明的恩宠，其实并不容易。

诸神都倾向于对初创公司进行风投，而不是向a轮b轮之后的独角兽企业追加投资。

莫里斯不仅凑齐了两位真神的赐福，甚至还得到了恐虐的青睐，血神相当中意这名阿斯塔特。

那奸奇就不得不跟着加注了，伟大游戏的关键就在于不能出现三缺一的局面，当三位神明同时注资某位新晋的混沌领主时，第四位要是不加注，后果会相当严重——最坏的情况是三神神选直接杀进水晶迷宫，夺了奸奇的鸟位。

而且类似的局面在历史上发生过，诡变之主对此应该并不陌生。

如今的亚空间中，四神的实力在伯仲之间，究竟谁强谁弱没有个定数，但在古代，奸奇毫无疑问是最强的那尊黑暗大能，祂手里攥着一根水晶权杖，代表着奸奇的无上法力，然而另外仨不服，联合起来讨奸。

98.血肉苦弱

首先，莫里斯需要确认一点，自己不是反派。

因为反派在长篇大论解释自己的邪恶计划时，大概会在说到五分之四的时候对方就会翻盘。

根据数据统计，大部分魔王、科学怪人和异界入侵者的长篇大论分为“绪论”、“数据分析”、“技术展示”、“展望未来”以及最重要的“感谢聆听”，最后的五分之一基本上就是“你们等着受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防止自己在欢声笑语中被翻盘，然后删掉游戏，莫里斯的做法是跳过流程，不解释，直接笑。

见阿斯塔特笑得花枝乱颤、钗横鬓乱的模样，天杀星叫停了他：“行了行了，你还是赶紧解释一下吧，愚兄也很好奇啊。”

其实莫里斯并不想说，然而那台混沌无畏很守规矩地站在原地不动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是假象，恶魔如同寄居蟹一样躲藏在死去的钢铁甲壳之中，只待莫里斯一个不注意，就会迅速跳过来，给他一爪。

所以莫里斯变戏法般掏出一颗热熔炸弹。

他直接拉开了拉环，炸弹上的荧光表盘开始跳字，倒计时七秒，六秒，五秒。

在即将引爆时，莫里斯戳了戳重置符文，倒计时回到七秒。

“保险措施，这颗热熔炸弹上有我的基因识别，如果我因为某些原因没能让它重置，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无畏的速度是硬伤，混沌无畏即使冲上来杀了莫里斯，他们也来不及在热熔炸弹引爆之前逃离爆炸的波及范围。

“坐下吧朋友，偶尔也该让星际战士给无畏讲讲故事。”莫里斯晃了晃手上的爆浆奶油流心包，“你们也想知道究竟是咋回事对吧？”

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起，曾经有一群快乐的机油佬，生活在遥远的美杜莎四号上。

当年神皇诞下二十位阿哥，十阿哥费鲁斯?马努斯便是就藩美杜莎四号，他先是受封戈尔贡贝勒，后擢为铁亲王，领兵部武库清吏司，辖军械铸造事。

至于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这是每位阿哥都有的标配，不值一提。

总体上来说，因为常年打铁，美杜莎四号上的原住民几千年下来成了赛博疯子，以身体改造为尊，和火星上的机油佬一样，认为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才是人类的出路。

本朝的藩王和封疆大吏，其实没几个身上干净的，太祖始封的九边塞王里，除了火蜥蜴可能真的称得上光明磊落之外，黑暗天使、圣血天使、极限战士全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十阿哥也不例外，他的钢铁之手军团在明面上就已经有异端的嫌疑了，作为神皇的子嗣，居然和机械教眉来眼去，你到底是姓爱新觉罗还是姓勃尔只斤？

至于暗地里，这帮家伙更是过分，身为玩家，莫里斯知道他们在暗中研究各种禁忌科技，譬如“地狱之钥”。

一种科学死灵术，然而策划既不懂科学也不懂死灵术，最后就变成了机械僵尸。

至今玩家们都无法理解机械和僵尸这两个词是怎么凑一块儿的。

或许策划们的脑子都被僵尸吃了吧。

钢铁之手的哲学很简单，肉手在各项数据上都不如铁手，因此要用铁手代替肉手，同理，大脑在各方面都不如微处理器，因此要用cpu代替脑细胞。

本来人类的灵魂是禁忌技术，严禁任何人进行开发，原本人类是堪比古代灵族帝国的伟大种族，距离全民飞升只差一步之遥，却因为人工智能反叛而堕入深渊，随后严禁开发强人工智能成了全人类的共识。

但十阿哥死于冒进之后，他的钢铁之手子嗣就有了不同的想法，费鲁斯如果没有屈从于血肉的狂怒，他本可以摆脱阵亡的命运。

亲爹死于肉体的缺陷，孩子们当然会吸取教训，触犯禁忌？我爹就是信了你们的鬼话才死的，他要是把自己改造成100%的钢铁之躯，这会儿还在指导我们做手工课作业呢。

所以本着“爹爹，孩儿今日便要用这套军用级义体，登上泰拉皇宫之巅”的精神，他们踏上了机械飞升的不归路。

在公测时，钢铁之手的新兵会统一砍掉自己的左手，换成义肢，尽管后来这个硬性规定被去掉了，但打完几仗之后，基本上所有铁手的阿斯塔特都会选择用义体来更换身上损坏的部件，因为机械真的比肉体强。

99.奸奇传谕使

提示：你得到头衔“奸奇传谕使（见习）”

见习奸奇传谕使

践行诡辩道途，散播灾祸之人，终将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唬骗技能+1

提示：你获得了奸奇神恩

提示：奸奇神恩自动兑现，金驴冠冕

被爆炸气浪波及，在虚空中翻卷滚动的莫里斯好不容易调整好姿态，让角速度归零。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带刺的铁环凭空出现在莫里斯手上，那是他心心念念的铁光环。

金驴冠冕-混沌附魔铁光环

堂皇，奸奇魔屏iii，灵能本质（混沌无分）

莫里斯手一抖，险些把铁光环丢出去。

这东西简直是神器，三阶奸奇魔屏，足以让使用者硬得堪比人形坦克，甚至能站在原地和无畏相互用动力爪抽嘴巴子。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他用不了，灵能本质标签的武器都富含亚空间之力，尽管奸奇贴心地没有用清宝天尊的法宝来糊弄他，混沌无分装备也有个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铁光环只要一开，任何稍有恶魔学知识的人都会意识到这是混沌装备。

那种晦暗的气场几乎不可能隐藏。

铁光环的造型更加离谱，居然是混沌八芒星，八个箭头张牙舞爪地支楞在光环上，看起来嚣张极了。

还好造型可以自己diy，大不了在箭头上糊一层，伪装成佛教的金轮。

太空野狼搞北欧文化，极限战士搞罗马希腊文化，我弘扬下东亚传统文化不过分吧。

再说了佛教是全人类的宝贵文化遗产，还贡献了诸多色中饿鬼笑话，传承不能就这么断了。

无畏中的恶魔还在叫嚣：“不可能！奸奇居然会赐福给你！”

莫里斯耸耸肩：“麻烦你们尊重一下当地风俗，这里是真空，不能传声。”

他的话刚说完，万变魔君的声音顿时烟消云散。

唯心主义在唯物者的地盘上就是这个样子的，当你点破他们的巫术，恶魔们会立刻失去他们的魔力。

好吧，实际上并非如此，恶魔们是通过心灵感应发出声音，莫里斯只是套上了信念护甲，强行截断了对方发来的信息，骚扰电话再怎么狂轰滥炸，也奈何不了飞行模式。

莫里斯高举手中的铁光环：“你的主子都表态了，区区万变魔君还敢造次？”

他晃动着手里的至宝，混沌无畏气得浑身灯光闪烁，像一棵短路的圣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