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教，坏了，我成替身了 第203章

　　电话啪一下挂断，嘟嘟嘟的忙音，回荡在一片死寂的房间内。

　　阳光变得不再灿烂，浅色的窗帘安静地待在墙角的一侧，再无力拂起。

　　沉默像粘稠的糖浆，糊住了整个空间。

　　堀北铃音和栉田桔梗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在短暂的茫然之后，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沉默片刻……

　　“今晚，暂时和平相处如何？”堀北铃音率先提出建议，“反正最多明天就会结束。”

　　“呵……”

　　栉田桔梗率先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嫌恶鼻音，几步走到距离堀北铃音最远的墙边，抱着手臂靠墙滑坐在地板上，两条包裹着白色小腿袜的腿稍稍分开，少了几分平日刻意维持的淑女仪态。

　　“你觉得有可能吗？真是流年不利，居然要和最讨厌的人关在一起。”

　　“无人岛的时候不也一起生活了几天？”

　　“事实上那几天我快恶心吐了。”栉田桔梗毫不掩饰她的恶意。

　　冷眼注视着栉田桔梗那副放弃治疗的姿态，堀北铃音轻摇脑袋，“算了，这幅无法沟通的姿态，再尝试沟通也没有意义，就这样吧。”

　　说罢，她起身来到书桌旁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试卷，低头书写起来。

　　“说得好听，你平时对待他人不也是这幅姿态吗？怎么现在忘得一干二净了。”一说起这个，栉田桔梗怒气就蹭蹭往上涨，她之前热脸贴冷屁股，跟着堀北铃音不见回应，现在不想理这个贱人，反而主动迎上来了。

　　这语气，不配合就是错误的？

　　你清高，你了不起？！

　　“那是因为你始终对我抱有敌意，”堀北铃音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手上的试卷，“不过栉田同学这副样子，倒是比平时那张虚伪的笑脸顺眼多了。”

　　“哈？”栉田桔梗猛地站起身子，目光刺向堀北铃音，“那也比堀北你那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一张死人脸看人的表情要好，看着就让人火大！你凭什么总是一副所有人都该听你指挥的样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和最优解，倒是你，栉田同学，一直戴着面具和他人交往，会累吗？”一直被栉田桔梗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斥责，堀北铃音淡然的模样也终于无法维持，同样回以颜色。

　　“闭嘴！”栉田桔梗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骤然抬腿走进书桌旁，“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你这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连基本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女人，国中时就是这样，永远独来独往，永远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别人！”

　　“以前我觉得不需要，独处至少能保持清醒。”堀北铃音缓缓起身，直视栉田桔梗的双眼，“而现在我觉得需要有选择地和人交往，栉田同学，你也是其中一个。”

　　“你懂什么？！”栉田桔梗的声音陡然拔高，“只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效率？最优方案？说得好像你能解决所有问题？呵……要是这样你也不会被分到D班来了，你哥哥可是A班，历代最优秀的学生会会长，真是丢尽了你哥哥的脸。”

　　“你说什么？！”堀北铃音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栉田同学，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那就来呀，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栉田桔梗刷地一下抬起手，直冲堀北铃音雪白的脸颊而去，瞬间抓住，朝两边使劲拉开。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想这么做了！”

　　“窝可痛仰会还以眼色的！”

　　走音的调子从堀北铃音嘴巴传出，她同样伸出双手，捏住栉田桔梗的脸颊。

　　“关死是你这章臭脸就够好笑了。”

　　“泥也薅不到纳里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力气也越来越大。

　　积压多年的怨念此刻像开闸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没有伪装，没有客套，没有逻辑，只有最直接的人身攻击。

　　“砰——！”

　　相互僵持捏着对方脸颊的两人重重摔倒在地板上，文具盒从书桌边缘滑落，笔尺散落一地。

　　堀北铃音凭借力量优势，翻身将栉田桔梗压在身下，一只手则试图去钳制栉田挥舞着抓挠她手臂的手腕，栉田桔梗则曲起膝盖，用力顶向堀北铃音的腰侧，同时用未被完全控制的手狠狠抓向对方白皙的脖颈。

　　上一秒堀北铃音还压着栉田桔梗，下一秒就被栉田桔梗推翻在地上。

　　几十秒过后，宽松的居家服在拉扯中被拉下了一边，露出堀北铃音雪腻的香肩，白色内衣的吊带无力地耷拉在一旁，栉田桔梗连衣裙上黑色的蝴蝶结早已不知去向，裙摆卷成一团，露出在阳光下愈显白嫩的大腿。

　　僵持中，房间内回荡着两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混杂着愤怒的喘息和因疼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一缕袅袅的热气从房间中间升起，御影冬司坐在桌子正中间，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双手虔诚地捧住杯子。

　　“啊~”舒服到骨子里的叹息从喉咙溢出。

　　左右看看僵持不下的两人，御影冬司试探性开口。

　　“两位漂亮的小姐姐，消消气，要不先喝杯热茶再打？”

　　“你别管！”x2

　　两道饱含怒气的呵斥声像利箭一样射向他。

　　堀北铃音和栉田桔梗难得地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连瞪向他的眼神都出奇的一致。

　　“……”

　　在激烈的争执声中，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御影冬司默默从位置上站起，绕过两个打得不可开交，已经完全无视他存在的少女，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熟练地拿出一根雪糕，两个柑橘，一瓶果汁，又在厨柜翻找了一下，居然还找到了两包他上次带过来的薯片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零食。

　　嗯……居然没有可乐，铃音真不会享受生活。

　　抱着一大堆东西的御影冬司再次回到座位上，撕开包装袋，一手雪糕，一手薯片，偶尔灌几口果汁，淡定地看起戏来。

　　这瓜，好大，好白……

　　还有，我最喜欢看女孩子打架了。

第224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随着墙上时钟的转动，暮色如同青蓝色的薄雾，从四野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渐渐吞噬了白昼的轮廓。

　　楼下，一盏路灯从校门口方向亮起，接着，第二盏、第三盏……逐渐点亮了整个校园，远处的篮球场上，临时凑成的两队篮球队真正你来我往激烈交锋着……

　　将最后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御影冬司回过头，走进房间，顺手打开屋内的灯光。

　　“两位小姐姐，还继续吗？”

　　“闭嘴。”

　　“现在不要和我说话。”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房间内应声响起，紧接着是两道明显的抽气声从各自嘴巴呼出。

　　两位年级数一数二的美少女，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往日里的风范，毫无形象地双双躺在地板上。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她们还躺在地上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然后尝试用嘴巴说死对方。

　　堀北铃音说话有理有据，带着明显的逻辑，甚至有时还带着点毒舌特性，经常把茶茶噎得胸都气大了一个弧度。

　　栉田桔梗则是时而明嘲暗讽，时而尖酸刻薄，语速还异常地快，经常堀北妹上一句没说完，下一句就喷上来了。

　　两人可谓是王八对绿豆，旗鼓相当。

　　至于现在……

　　御影冬司看一眼仍旧躺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弹的两人，转身往房间角落走去，把医疗箱翻了出来。

　　不管两人此刻到底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大概也不会继续动手了。

　　因为真的会累，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层面，就像小孩子大哭一场，久违地情绪宣泄后会变得很困，想要好好的睡觉……

　　啪地将医药箱的扣子打开，御影冬司拿出了里面的碘伏棉签和酒精，透明的酒精瓶在暮色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我自己来。”

　　“不用你帮忙。”

　　又是两声异口同声的拒绝，不过御影冬司对此没有理会，轻笑一声，邪恶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就现在你们两个的状态，我想做什么你们也阻止不了。”

　　分别躺在两侧的两人俏脸一红，同时别过脑袋。

　　“龌龊。”

　　“恶心。”

　　“先把伤口处理了，”御影冬司一手一个，将两人扶了起来，“要不然等过两天去学校，你们俩要解释不清了。”

　　两个人，都是这幅刚打了一架的模样，时间相同，哪怕是D班那群类人也能一秒猜出这两人打了一架。

　　更别说还有那个知道两人被困在一个房间的王同学。

　　“对于这点，我还是敢于承认的。”

　　堀北铃音还在嘴硬，微微蹙着眉，平日里清冷的眸子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脸颊下意识地接近御影冬司的肩膀。

　　原本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此刻散乱如瀑，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角和颈侧，马尾辫的发绳不知去向。那身米色的宽松居家服堪称惨烈，一边肩带彻底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膀肌肤，上面隐约可见几道细长的红痕；另一边的袖子也被扯得皱巴巴，滑到手肘，领口歪斜着，能看到锁骨下方一小块不太明显的淤痕，大概是撞到了桌角。

　　“这样的话，我可以将计就计，告诉全班同学你袭击了我，这样你在D班就跟呆不下去了。”

　　栉田桔梗为了不落下风，连这种违背自己人设的方案都说出来了，她蜷缩成一团，精心打理的棕色秀发散乱地披散下来，发饰也不见踪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一点一点朝御影冬司腿上倾斜而去。

　　那件浅黄色的连衣裙战损严重，腰侧的黑色蝴蝶结装饰不翼而飞，一侧肩带也松垮地垂落，裙摆被撕裂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毛边，露出了底下同样带着几道浅浅红痕的大腿肌肤。白色的小腿袜在脚踝附近被勾破了一个小洞，袜尖沾了些灰尘，裸露的膝盖和小腿外侧能看到几处细小的擦伤，渗出点点血丝。

　　“栉田同学，既然你当初看我——嘶！”堀北铃音蓦然倒吸一口气，往日冷淡的脸蛋皱成一团，合上眼帘，嘴巴抿成一条缝，“看我不顺眼，不想让我知道你初中的事，不理我不就好了吗？高育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我就算能认出来也不敢确定，而且你在班级的威望比我高，我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人信才对。”

　　“少来，这个——要死啊！”栉田桔梗下意识反驳，却被消毒的酒精痛得一口咬住御影冬司的胳膊，“一点一点倒会死啊，疼死老娘了，总之……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跟喜欢一个人一样……”

　　“……”

　　终于发现了盲点的堀北铃音转过头，看向栉田桔梗。

　　“所以说，其实你发自内心讨厌我，这才是真正的想要把我退学的理由是吗？并不是什么我可能知道你的过去之类的……”

　　“是啊，你终于发现了吗？”栉田桔梗抬头恶狠狠回瞪过去，“这才是主要原因，我呀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你，觉得你的做事风格和我的为人处世简直格格不入，简直是在否认我这个人的价值，至于初中的事，只是一部分添头……”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眼眸中皆浮现出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正当她们下意识想要出声嘲笑对方时，下一秒又合上了嘴巴。

　　大抵对方眼里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好了，”御影冬司拍拍手掌，重新站起身，“还好都没有往脸上招呼，否则明天一天时间伤口肯定是消不了，你们只能撒谎说去哪里和哪个坏女人打架了。”

　　堀北铃音：“……”

　　栉田桔梗：“……”

　　可能是因为实在累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人都没有回话。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御影冬司将医药箱放回原处，在茜色的晚霞中，懒散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肢，再次迈步朝阳台走去。

　　一只雪白的胖鸽子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阳台上，停在了御影冬司的肩膀上。

　　“噢？你怎么来了，”御影冬司看着旁边这只体重反复横跳的鸽子，颇为兴奋地说道，“要和我COS一下CP9的最强天才吗？待会去刷一下四皇的马桶？”

　　“嗤……”

　　看着不远处那位神经脱线的家伙，栉田桔梗低下脑袋，抬手掩嘴，噗嗤一声无可奈何笑了出来。

　　旁边的堀北铃音也扶住额头，叹息地摇了摇头。

　　但下一秒，两人的余光又互相瞥见了旁边的女生，动作随之一滞。

　　彼此之间相互无言，各自走向了房间的一角。

　　堀北铃音默默收拾起了书桌下散落的文具，栉田桔梗摆正了被两人撞得歪歪扭扭的小矮桌。

　　最后，房间内陷入了一股疲惫后的平静。

　　在逐渐落下的夕阳中，堀北铃音继续拿出试卷准备接下来的特别考试，栉田桔梗也从包包中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回复着社交软件上的消息，至于御影冬司，则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还在尝试和他的鸽子进行MAGA进化……

　　慢慢地，寂静的房间中，书写的签字笔变得不再流畅，纤长的手指也只是在毫无意义地胡乱敲击。

　　那天，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后来回忆起来的时候，唯一记得的是——那个混蛋的曲子哼得好难听！

　　……

　　暮色终于沉到了底。

　　月光如无形的潮水，静静漫过整个校园。白日里喧嚣的操场，此刻铺满了一层银霜似的清辉，刚才还在打着篮球的两队学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银杏树的枝桠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好似校园里吹拂的黑色稻田。

　　1201房间内，三人依旧呆在属于自己的方寸天地内，谁也没有靠近对方的地盘，只是偶尔去上厕所，添一杯热茶，然后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咕噜——”

　　一声清晰，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肠鸣，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堀北铃音的笔尖猛地一顿，清冷的侧脸线条似乎瞬间绷紧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只是速度明显更慢了，耳根悄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矮桌旁的栉田桔梗刚想开口嘲笑，另一声更为急促、短小的“咕噜”从房间另一角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