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教，坏了，我成替身了 第205章

　　墙上的挂钟的秒针不知道转了几圈，栉田桔梗平静的声音蓦然响起，再次打破了这一片死寂。

　　“堀北铃音。”这连名带姓的称呼，在寂静中显得格外……郑重。

　　“……怎么了？”堀北铃音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一道极其明显的吸气声响起，好似它的主人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我……”栉田桔梗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可以不和你进行那场你死我活的决斗，也可以放弃将你彻底驱逐出这所学校的计划，”她顿了顿，“甚至，我可以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全心全意帮你统合现在的D班——”

　　堀北铃音屏住了呼吸。

　　“——只要，”栉田桔梗的声音陡然加重，“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把他让给我。”少女决然的声音在堀北铃音耳边炸响。

　　“……”

　　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御影冬司翻了个身，连最后一点被子都甩掉了。

　　下意识攥紧床单，堀北铃音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平复。

　　“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早就怀疑了，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而已，”栉田桔梗追忆道，“从一开始在咖啡厅遇见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和男生混在一起，简直让我大跌眼镜，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相信是真的，以为他用了什么手段骗过我。”

　　躺在地上的御影冬司动作一顿。

　　“后来在无人岛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这个死人脸在他面前竟然完全没有对待其他人的那种冷漠的态度，甚至某些时候还会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个，”堀北铃音脸色发烫，试图嘴硬，“我、那个、是我在让着他。”

　　“得了吧，你这女人还会让着别人，你问一下我们班的同学看他们信不信？”栉田桔梗不耐烦地打断，“虽然那家伙没穿，但鞋柜里的那双男士拖鞋绝对是他的，还有，他刚才翻冰箱的熟练程度，绝对不是第一次来你的房间，而且你这样的人，竟然默许了他随意用你的电脑……”

　　“堀北铃音，”栉田桔梗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觉得这还有其他可能吗？”

　　“……”

　　堀北铃音无言以对。

　　“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也猜到了我这边的意思？”

　　长长呼出一口气，堀北铃音合上眼帘，冷声道：“是的，我猜到有这种可能，毕竟你在他面前完全不避讳自己的另一面，就这么和我直愣愣地打起来了，一点也不担心身份暴露，这只能表明你早就接受了他知道你的另一面。”

　　“你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转得快啊，”栉田桔梗的声音突然凶恶起来，“还有，这个狗东西居然想两头吃？真是狗胆包天啊，也不怕吃下你这座冰山噎死。”

　　“……”地上的人影悄悄远离了沙发。

　　“以他的能力，说不定今天的事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怎么说锁突然坏了和开锁人员回家同时发生，都太巧合了。”堀北铃音冷静分析道。

　　“他这么做的理由也显而易见吧？”栉田桔梗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回答呢？”

　　“栉田同学，他不是物品，没有什么让——”

　　“我是问你的回答。”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屏息凝神。

　　堀北铃音睁开眼帘，清冷的眸子直视地毯上还在呼呼大睡的身影，倏地支起上半身，薄被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穿透昏暗，精准地锁定沙发方向栉田桔梗模糊的轮廓。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

　　“我拒绝，我……喜欢他！绝对不会放手！”

第226章 月色很美，但晨光温暖

　　银白的月亮缓缓攀上半空，地板上的影子一点一点地缩短，月色却显得愈发明亮。

　　黑暗的房间中，一片寂静，只有几道细微的呼吸声在其中回响。

　　“呵……”栉田桔梗笑了，她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表情，“难怪你昨天面对我的退学要求的时候那么犹豫，我还以为你对升上A班的执念就只有这种程度，主要原因是这个才对吧？”

　　“这个……两者皆有吧……”

　　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已经把话说出口的堀北铃音这一刻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默默抬手掩住胸口，坦诚低语。

　　“但……毋庸置疑，那个时候我的确下意识地将他的位置凌驾于升上A班，甚至自己退学之上，真是可笑啊，”堀北铃音自嘲道，“明明一开始拼了命想要升上A班，结果才过了两个学期不到，就变成这个样子。”

　　她仰着头，看着黑漆漆一片的天花板，带着些许茫然。

　　“或许……连我自己心里都不清楚，到底想的是什么，但如果现在让我退学，恐怕受到的打击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吧……”

　　“呼……”栉田桔梗长长吁了一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尽数吐出，“果然……我们注定无法共存啊。”

　　“看来是这样。”堀北铃音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双方都不可能放手的话，只能想办法让对方退出了。

　　“堀北铃音，你真的那么有自信能赢我吗？”栉田的声音陡然压低。

　　“我……不知道，但我不会放手，无论什么都好，不管栉田同学你要用什么诡计，这次考试我绝对要拿下第一，满分的那种。”

　　“所以你连和我打过架之后都在做试卷啊……如果是正常比试，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赢下你吧……”栉田桔梗好似明悟了什么，恍然喃喃，声音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也是，毕竟这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什么事都会全力以赴对待，认定目标就绝不回头，即使不擅长的事也会一遍一遍地去练习，直到自己熟练为止……”

　　“……”

　　堀北铃音抿住嘴唇，没有回话，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沉寂了几秒后，黑暗中，栉田桔梗忽地开口。

　　“堀北铃音。”

　　“嗯？”堀北铃音循声望去。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音量骤然拔高，咒骂声在房间炸响，紧接着，几声沉闷但又不大的声音自沙发方向传来。

　　一阵微风吹来，掀起了阳台的窗帘。

　　在月色清冷的光辉中，只见栉田桔梗赤着脚丫，踩在沙发上，白色的雪纺衫撑起了她饱满的胸脯，棕色的发丝垂落，盖住了她的表情，脸色阴沉地宛如一个漂亮的女鬼，一个虎跳飞上了堀北铃音的床铺。

　　压在堀北铃音身上，当即和她扭打在一起。

　　“贱人，死人脸，不要脸的女人，未来永远嫁不出去的女人……”各种难听的称呼从栉田桔梗的嘴里语无伦次地冒出，伸出双手就要往堀北铃音的脸上抓去。

　　堀北铃音眼疾手快，迅速抓住栉田桔梗的手腕，压低音量道，“栉田同学，小声一点，不要吵醒他。”

　　栉田桔梗的声音再度拔高了几分，忽然带上了几分哽咽：“滚！让那个狗东西起来，老娘连他一起打了，渣男，变态，赛博臭老鼠，让他起来啊！”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被抓住的手腕也因激动而微微痉挛。

　　“栉田同学，你……”堀北铃音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松开了栉田桔梗的手腕。

　　嗖的一下，栉田桔梗一把抓住堀北铃音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拽起来，低下头，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堀北铃音！为什么老是你啊，怎么每次都有你啊，我们上辈子到底有什么仇啊，次次都是你冒出来，搅和我的好事！”

　　“……”堀北铃音张了张嘴，怔怔地看着眼前好似换了一个人般的栉田桔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小学开始我一直是第一，为什么国中的时候你这死人脸会冒出来，把我的第一给抢了，还一副这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努力了，结果学习、身体素质，组织能力没一样比得过你的，只能依靠社交能力才能得到别人的赞美，结果到最后造成了那样的事情。”

　　“明明想要告别过去，来到高育育成中学，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我过去的地方，想要新的开始，为什么偏偏又遇到了你这女人，还和我分到一个班，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堀北铃音！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是很会分析的吗？你说啊！”

　　她一句一句地质问着，身体却随着喊叫一点点脱力，从最初的凶狠压制变成了近乎趴在堀北铃音身上的姿势。

　　“滴答……滴答……”

　　呐喊的声音变得无力，垂落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庞，几滴晶莹的泪珠抑制不住从眼眸中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到堀北铃音的锁骨上，温热的触感让堀北铃音身体一颤。

　　“到最后……我都认了，我已经认了，你比我强也好，你比我漂亮也好，我都认了，可是……为什么老娘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就那么一个能接受我的人，你都要和我抢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沉默中，堀北铃音看着脱力瘫坐在自己身上的栉田桔梗，嗫嚅几下嘴唇，终于，缓缓伸出手臂，轻拍她颤抖的肩膀。

　　“抱歉……我不知道……你一直这样看着我。”

　　“谁让你同情啊！”栉田桔梗猛地抬起头，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带着几声抑制不住的抽泣，逞强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关你……什么事啊，我就喜欢这样的生存方式不行——”

　　声音戛然而止，栉田桔梗蓦然转头，发现自己已经被搂在了怀里。

　　御影冬司拢紧了怀中的少女，低声道：“抱歉，我一直都没有想过你内心真正想的到底是什么……”

　　“谁想要你知道心底想的是什么啊。”栉田桔梗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拳一拳捶着御影冬司的胸口，“我让你帮我退掉堀北铃音，不是让你和她一起在这里抱着我啊，你这渣男，人渣，两头吃的变态，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家伙！”哭着哭着，她突然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该死的混蛋，原来一直躺在地上装死。”

　　“抱歉。”

　　御影冬司低下头，伸出另一只手，将堀北铃音一同搂在怀里。

　　轻拍栉田桔梗肩膀的堀北铃音身体一僵，随之又松弛了下来，脸颊贴近御影冬司的胸膛。

　　“我实在想不到让你们和解的办法，又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退学，但如果你们的关系还是这样僵硬的话，总有一天还是会爆发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竟敢这样耍我，看我明天不让你好看！”栉田桔梗的声音闷在怀里。

　　“那就明天再说。”御影冬司脸颊摩挲着两人的发顶。

　　“我绝对会让她退学的。”栉田桔梗用胸膛的衣裳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眶和鼻尖依然红红的，执拗地说，“这次考试你百分之一百会输，还有，混蛋御影冬司不许帮她，不然我就说你非礼我，我们两一起退学！”

　　“可是……”御影冬司有些尴尬，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事实上就是栉田桔梗赢来着。

　　“我并没有逃避的意思，”堀北铃音深吸一口气，“但是对于这场比试，我绝对不会输，不管是多难的题目，不管是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呵……”栉田桔梗肩头耸动，冷笑道，“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信啊。”

　　“栉田同学，”这一次，堀北铃音素白的手掌主动伸出，握住了栉田桔梗的手，嘴角努力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非常确定，我不会输的，但是在那之前，栉田同学，我们可以先尝试做一下朋友。”

　　“滚开啦，谁想和你做朋友啊！”栉田桔梗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先前怎么叫你都不回应，现在反而舔着脸上来了，堀北铃音，你是抖M吗？”

　　“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哦。”御影冬司笑道。

　　“你才抖M。”堀北铃音毫不客气地一胳膊肘撞在了他肚子上，“只是……忽然觉得……比起那个能完美和每个人处理好关系的栉田同学，这个栉田同学更让我感到舒服。”

　　“哈？老娘以前要帮助你你不理我，现在我要把你退学你反而跑过来，你果然是抖M！”

　　“哈哈，我就说吧。”

　　堀北铃音有些气急败坏，“都说了我不是！”她抬手想再给御影一下，却被他笑着躲开。

　　“事实上，栉田酱，我这里有一些关于铃音的大秘密哦，听我说，上次她在打扫的时候把手伸进——”

　　“御影君！”怀里的寒气在嗖嗖往外冒。

　　“咳咳……下次再悄悄和你说，我这还有照片。”

　　“怕什么，现在就说，区区堀北铃音而已！”

　　“不准！”

　　“你说不准就不准吗？”

　　“总之就是不准！”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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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渐地，三人争执，嬉闹，一本正经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起来，音量下降，一遍又一遍地习惯性地拌着嘴，紧绷的空气仿佛被戳破的气球，悄然泄去了所有压力，疲惫感如同潮水漫过堤岸。

　　最后，三人眼皮越来越沉重，经过了一天的情绪起伏，积累了一天的疲劳在三人放松之际如潮水般袭来，往复冲刷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拌嘴的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了含糊的嘟囔，最终只剩下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清冷的月华无声流淌，穿过巨大玻璃窗，轻柔地覆盖上三人相拥的身影。

　　栉田桔梗蜷缩在御影冬司的左侧，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眼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碎光，一只手臂固执地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角，急促的呼吸已经平复，只余下均匀而绵长的吐息。

　　堀北铃音则安静地依偎在右侧，睡姿依然带着几分直来直去的风格，背脊挺直，只是脑袋轻轻枕在御影冬司的肩窝，铅粉般乌黑的长发与栉田桔梗的棕色发丝在月光下无声地交缠，有几缕拂过她清冷的侧脸。

　　御影冬司僵在原地，双臂还维持着搂抱的姿势，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在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的睡颜上移动。

　　左边是卸下所有伪装，哭累了沉入梦乡的“年级社交达人”，右边是放下冰冷面具，难得流露出柔软一面的“高岭之花”。

　　最后，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缓缓闭上双眼。

　　月光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三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内低低回旋，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窗外的风似乎也放轻了脚步，拂动窗帘的幅度变得温柔，月光静静移动，一寸寸照亮地板，照亮散落的衣物，照亮矮桌的轮廓，温柔地洒满房间……

　　直至东方天际，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晨光熹微，温柔地驱散了深蓝的夜幕，第一缕金红色的光线，悄然探入房间，勾勒出三人的轮廓。

　　栉田桔梗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御影冬司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寻找着更温暖的位置，那件雪纺衫领口在睡梦中又敞开了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堀北铃音的眉头在睡梦中似乎习惯性地想要蹙起，但最终只是微微动了动，呼吸依然平稳悠长，一只手不知何时也轻轻搭在了御影冬司的手臂上，指尖微蜷。

　　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

　　旧的一夜，过去，新的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