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一辈子褪色者哦 第107章

作者:zovoland

  “我要改变看法了,狄亚罗斯·霍斯劳——或许狩猎你也同样有趣。”

  一直沉默到现在的狄亚罗斯,终于开口说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句话。

  “拷问官,你的废话太多了。”

  他再次攥紧了刀刃组成的长鞭,血液从被割破的皮肉里流淌出来,慢慢将银色的花瓣染得猩红。

  气质阴鸷的覆面式头盔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实际上,狄亚罗斯的脸已经扭曲了起来。

  虽然已经用过好几次了,但他还是完全适应不了这种战斗方式。

  据说,鲜血王朝的血指们以流血为乐,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都是值得快乐的事。

  ……狄亚罗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当不了血指了。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一百二十九章 感应的正确用法

  祥子在屋顶上高速奔跑着,她突然刹住脚步,挥剑弹开了几支射向自己的弩箭。

  突然祥子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她抬起手,左臂传来蚊虫叮咬一般的痛感,臂弯处没有覆盖金属的皮革部分被弩箭射穿了。

  少女低头用嘴扯掉了卡手臂里的弩箭,混着带血的唾液把它啐了出去。

  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也难以避免的受了些伤。

  在她前面的屋顶上,一个杜鹃骑士带了几个弩手已经提前等在了那里。

  身后传来响动,祥子向后瞥了一眼,更多的士兵用梯子爬了上来拦住了她的退路。

  耳边突然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我回来了。”

  原本已经准备合围上来的杜鹃们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住了,他们知道面前的卡利亚人能够使用召魂铃召唤灵体协助自己战斗,只是不知道这个新出现灵体又有什么奇怪的能力。

  祥子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梅琳娜,你没事吧?”

  “消耗不小,但还可以接受。”

  梅琳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看来就和她所说的一样没什么问题。

  祥子这才问起了送信的事。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独眼少女靠在祥子的背上,守护着她的后背。

  “消息我已经带到了......狄亚罗斯先生似乎在门前镇发现了什么记号,行动的方向很明确,现在大概是已经找到随从小姐的下落了。”

  这个好消息让祥子彻底松了一口气。

  “哼......看来那位勒尼娅小姐很能干啊,当然能在这种环境注意到记号的狄亚罗斯也很厉害。”

  “我在这里这么久了可没发现什么记号之类的东西。”

  梅琳娜摇了摇头。

  “那只不过是他们主仆之间的默契。”

  “祥,你现在打算怎么脱身。”

  “我?”

  少女的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她睥睨着屋顶上的骑士与士兵们,一些士兵竟然在她的目光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我想走的话,只凭这些人可拦不住我。”

  梅琳娜点点头。

  “我需要休息了。”

  “祥,三秒后你就开始行动吧。”

  独眼少女的身影变得透明,一颗金黄色的虚幻小树拔地而起,露水从枝叶的末梢滴落在祥子的头顶上。

  受伤的部位传来清凉的触感,随后痛觉开始平息,这个过程刚好用了三秒。

  在沉睡之前,梅琳娜给她释放了一个能够治愈轻伤的祷告。

  “谢谢你,梅琳娜。”

  祥子仰头沐浴着温暖的露滴。

  注意到少女的伤势正在恢复的士兵们立刻展开了强攻,但现在察觉到这点已经晚了。

  手持双剑的少女突然调转身体,像风车一样杀入了身后的人群,顶着头盔的人头在她的身边纷纷滚落。

  祥子一脚踹翻了搭在屋檐上的楼梯,让几个已经快要爬上来的骑士和士兵惊呼着摔落回去,高耸的屋顶距离地面有十几米高,穿着一身铁甲的人以这种姿势摔下去一时间很难再恢复战斗力。

  仅剩的一位杜鹃骑士沉着举剑,用身体挡住了屋檐上狭窄的通道。

  但少女只用两剑就挑飞了他的武器,拧动身体,两把剑一上一下分别贯穿了骑士的胸口和腹部,把他高大的身体挑在前面当做盾牌。

  士兵们的弩箭全都射在了杜鹃骑士的后背上,让原本还剩下一口气的骑士就此咽气。

  祥子借着敌人的掩护,只用几步就冲入人群中,双剑挥动瞬间将盾牌骑士分尸成上下两片,带着血雨的人体瞬间就把几个站立不稳的士兵从屋顶撞了下去。

  剩下的一位骑士眼前情况不对,竟然转身直接跳下屋顶。

  轰得一声巨响,连整栋建筑都摇晃了一下,碎石四处飞溅。*

  祥子抬手遮住了射向自己的碎石,转头看向整栋传来的方向。

  一根巨型骑枪般的银色大箭贯穿了仰角对准屋顶的人面战车,带着巨大的力量钉在了房屋的称重柱上,火焰战车的爆炸在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中引起了巨大的混乱。

  祥子眯起眼,收缩成竖瞳的右眼很清楚的看见了一千五百米之外举着大弓的山妖骑士波尔斯。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了解到了他们的行动,发起了一次超远距离的支援。

  “箭落在这种地方可没办法回收吧......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卡利亚王室为山妖骑士打造的大箭明显造价不菲,祥子记得波尔斯背着的箭袋里总共也只有三支。

  之后再想办法偿还这个人情吧。

  借助这个机会,祥子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在半空中她就已经吹响哨笛召唤了灵马,接住少女的托雷特踩着无形的涟漪在半空中再次跃起,诡异的转变方向冲入一片黑暗。

  抓着缰绳的祥子喝了一口蓝色的圣杯滴露,补充着自己已经消耗大半的魔力量。

  “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叛律者......听起来好像不太容易对付。”

  ——

  狄亚罗斯沉重的喘息着。

  他没有佩戴手甲的左手皮开肉绽,甚至已经可以看见白骨白森森的颜色了。

  “我承认这个战技的威力不差,让我多少有些忌惮。”

  基萨精准的做出了评价。

  “可你用得完全不够熟练,现在——你还剩多少血可以流呢?”

  “够杀你就行了。”

  狄亚罗斯把手指搭在鞭刃上,即使攥紧手心也挤不出多少血液了,那些外翻的皮肉颜色有些发白像褪色的花瓣。

  这种程度的伤势,其实只需要喝下一口圣杯滴露就能够恢复,但拷问官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之前的一次尝试就已经让他的腹部留下了伤口,如果不是因为盔甲的关系,他的肠子现在就已经流在地上了。

  拷问官基萨并不着急,他在等待对方一点点耗光血液而死,或是失去冷静犯错。

  “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地方,我的猎物应该没有机会在沿途留下痕迹才对。”

  可他不知道的是,狄亚罗斯也在等,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援军。

  狄亚罗斯在沿途留下了好几十颗发光的遗迹石,只要不是瞎子就能顺着路线找到这个地方。

  因此他完全不在意废话几句,再多拖延一些时间。

  “因为勒尼娅做事很随心情,我经常会找不到她的人影,所以多少也在这方面下了些功夫。”

  “在相隔不远的地方,我用鼻子就能辨别出来。”

  基萨挪动的脚步一顿,变得有些困惑,而随从小姐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则是腾得红了起来。

  “体液,头发,还有香水的味道——我在百米范围内靠鼻子就能分辨出细微的差异,从而辨别方向。”

  在那张阴森的覆面头盔下,狄亚罗斯做出了与形象完全不符的重量级发言。

  “就是所谓的感应——我把九成的卢恩都分配在这个能力上了。”

  “?”

  连拷问官也愣住了,过了几秒后才做出了更精准的评价。

  “那你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变态,连我都觉得你有点太极端了。”

  “是吗......不过有些时候,我认为感应能力在战斗中也十分有用。”

  狄亚罗斯突然挪动脚步后撤了一步。

  “比如现在,你不就连这么明显的风声也没听见吗?”

  “什么——”

  拷问官悚然扭头把巨大的刺轮举过头顶,比刺轮还要更加沉重庞大的武器带动呼啸的风声旋转着砸在了金属握柄上,震得他双手发麻。

  基萨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接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直接砸穿了屋顶。

  几秒后,女战士一边咳嗽一边从尘埃里走了出来,单手拎起沉重的王斧把它抗在了肩上。

  “做得不错,接下来换我。”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一百三十章 启程

  祥子勒住缰绳,扭头看向了门前镇的另一个方向。

  作为同样擅长使用风暴的骑士,她能感觉到在刚才的一瞬,风的流向改变了。

  “是涅斐丽?”

  她所知道的能如此猛烈搅动风暴的存在,除了已死的半神葛瑞克和骨灰罐中的风暴鹰古王德斯廷外,就只有涅斐丽一人了。

  看来是在那个方向。

  这么想着,祥子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风流向发生转变的区域前进。

  她在沿途发现了一些发光的遗迹石,这大概是狄亚罗斯留下的路标记号。

  祥子顺便清理掉了这些过于显眼的记号,避免被杜鹃们察觉到他们所在的方位。

  与靠近学院的部分不同,外围的建筑大多已经沉进了湖水里,灰色的墙壁也已经爬上了一层又湿又滑的水生植物。

  在一处半毁建筑的屋顶上,祥子看见了几个人影。

  “已经解决了?”

  上半身缠着染血绷带的怪人躺在地上,一道伤口从他的脖子侧面一直蔓延到腰部,切断了沿途的锁骨、胸骨、肌肉和内脏,将他完全剖成了两截。

  怪人的血液在他的身体下方爆炸式的溅向四面八方,几乎染红了整个屋顶。

  狄亚罗斯在照顾一个昏过去的金发女孩,两人看上去都没什么大碍。

  涅斐丽的嘴角一片鲜红,她一手按着自己的侧腹部,血液从女战士的指缝里渗透出来,流过腹肌浸湿了半边兽皮缝制的短裙。

  “嗯,他很厉害,最后一击和我算是以命换命。”

  “不过这个叫基萨的家伙,有些太执着于给敌人造成痛苦了,这种古怪的玩意在搏命关头又哪有斧头来的直接?”

  说着,涅斐丽放下王斧,用脚挑起刺轮抓在手里掂了两下,然后就无趣的把它抛在一边。

  “你看,他虽然扯下了我一块肉,但我也直接一斧子给他砍成了两片。”

  祥子看了一眼涅斐丽的伤口,显然事情并不像她说得那么简单。

  带有倒钩的巨轮几乎搅烂了她的侧腹,她的手指下放依稀可以看见蠕动的内脏。

  “怎么不喝滴露。”

  祥子一面取出自己的滴露圣杯瓶推给对方,一面皱着眉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