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她转过头，重新面向颓丧的男性骑士。
“既然输了的话，身为败者的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虽然是在提问，但少女却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骑士低沉的笑了起来。
“寸步不让啊......你的变化还真是不小，印象里我当时在风暴山丘狩猎的，还只是个带着大卢恩到处乱窜的青涩的小姑娘。”
他看着面前身体因为龙飨而发生异化，姿态与表情都没有任何破绽的少女，语气中带有些许感慨。
“现在的你......却已经变成任何人都无法小觑的强者了。”
祥子在面前挥了挥手像是驱赶着什么。
“奉承的话就免了，我的自尊还没有可怜到需要从你这里得到肯定。”
男人摇头失笑，并未因为对方的话而愤怒。
“那就提问吧，掠夺是获胜一方的特权。”
祥子现在再也无法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任何气势，贝纳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落魄骑士，如果不是涅姆还瘫软在椅子上艰难的呼吸，她甚至会怀疑刚才的对峙只是自己的幻觉。
“守门的那只山妖是你杀的。”
少女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她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答案。
那股熟悉感来自于她的亲身经历，在她至今面对过的无数敌人中，只有贝尔纳和艾奥尼亚沼泽中的那位女性剑士拥有这样的斩击速度。
“是我——没有必要把提问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吧？”
贝纳尔抄起长桌上的一瓶红酒，拔掉木塞把石榴色的液体倒进喉咙，他身上弥漫的酒气又变重了一些。
祥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很反感失意之人身上特有的混合酒精与堕落的臭味。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我在山妖的尸体上看见了癫火的痕迹，你难道是打算效仿「龙枪」？”
男人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抓着酒瓶，却还是怀抱着那把大剑。
“哦，你已经见过维克了吗......那个家伙，他现在怎么样了？”
祥子顿了一下，对方用问题回答问题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满，但她还是说出了实情。
“......与熔化的盔甲混为一体，最后只留下了一颗畸变的眼球。”
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贝尔纳沉默了几秒，然后大笑起来。
男人又灌了一大口酒，面露讥讽却让人感觉莫名有些悲凉。
“悲惨的末路啊，古龙钟爱的骑士最后却变成了那副德性。”
他轻蔑的笑着，褪色的瞳孔中又滋生出黑色的杂质。
“不要把我和那种半吊子混为一谈......代替女巫成为火种，把自己当做牺牲品，说到底也还是在黄金律法的舞台上扮作提线木偶罢了。”
“想要反抗的话......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伴火同进的命定人偶：第六十章 故乡
“嘲讽龙枪的你，又打算做些什么？”
面对祥子的问题，贝纳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凑到嘴边。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能喝到只是摇了摇空酒瓶，把它随手丢在地上。
酒瓶在地毯上滚动了几圈然后停止。
“——所谓跳出舞台的反抗。”
祥子收回视线，老实说她实在不觉得面前这个把龙枪维克称为“半吊子”的酒鬼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贝纳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新酒，拔掉木塞。
“当然是对黄金树举剑相向，让它溃不成形。”
祥子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的追问。
“具体要怎么做。”
贝纳尔又往嘴里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发出长长的呼气声。
“呼......时机尚不成熟啊。”
他话锋一转。
“火山官邸是亵渎赐福、狩猎同胞的叛律者们聚集的巢穴，你懂这代表什么吗？”
贝纳尔突兀的转变了话题，而且又是用问题回应问题。
祥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贝纳尔把酒瓶放回长桌上，然后把两封邀请函推到了祥子的面前。
“抢夺他人的力量，化为己有——就是叛律者狩猎同胞的目的。”
祥子接过火漆信封。
“想要得到更多信任的话，就参与其中吧。”
“即便承认了失败，站在我的立场也不能立即就告诉你全部计划，毕竟这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贝纳尔一副大不了你就真砍了我的态度。
祥子拆开了其中一封邀请函。
淡黄色的羊皮纸上写着几个人名，以及关于他们的详细资料。
“「黄昏将近」莱利？”
祥子读出其中一个，她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对方曾经在利耶尼亚战争中作为刺客袭击过自己两次，是效忠于百智爵士的密探。
“我们会优先猎杀效忠圆桌厅堂的褪色者，老实说，就连写着「丰川祥子」或者「遗忘骑士奥波莉薇欧妮丝」这两个名字的红色邀请函这里也同样在这张长桌上出现过。”
“是吗，那我倒是要深感荣幸了。”
祥子并不感到意外，如果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叛律者的狩猎名单上，反而奇怪。
“所以那封邀请函最后被谁接走了，你吗？”
贝纳尔对这种往事并不隐瞒。
“你过去在宁姆格福活动的时候，我曾经接到过一封邀请函。”
听了对方的话，祥子终于理解了自己过去为什么会在风暴山丘的破屋遭遇袭击。
贝纳尔继续说。"
“之后再听到你的名字，你就已经得到了卡利亚王室的庇佑，感觉杀起来会很麻烦，也听说了你与基甸决裂不再为圆桌厅堂做事的传闻，官邸就撤销了那封邀请。”
祥子佩戴着连指手甲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你们现在是想让我去杀死「黄昏将近」当做投名状？”
贝纳尔点头表示肯定。
“或者邀请函上的其他人，这也是塔妮丝的意思。”
“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祥子又拆开了另一封邀请函，让她稍感意外的是这封信件上没有写有某个褪色者的名字，而是写了一个地名。
“莱多要塞？”
“那是黄金王朝进攻火山官邸的另一个主要路线，位于沸滚河的尽头，它现在已经被隶属于王城的军队占据脱离了官邸的掌控。”
贝纳尔解释道。
“既然这次你们加入官邸的有两个人，那委托也应该有两份才对。”
“杀光莱多要塞的守军，取回官邸留在那里的一件物品。”
“合作或者各自行动，随你们高兴。”
在听见莱多要塞这个名字的时候，祥子没注意到身后涅姆的脸色莫名变得有些复杂。
“没问题，我会尽快动身。”
祥子取走两张委托，就准备离开会客厅。
“祥子小姐。”
但在她离开房门之前，贝纳尔叫住了她。
“参与亵渎，最后只会不得善终，劝你在狩猎同胞之前，先仔细考虑。”
祥子只是脚步微顿就继续向前，涅姆则是急忙跟在了她的身后。
纯血骑士加快步伐追上了自己的监视对象。
“那个，祥子大人......不，老大，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祥子一边拧开走廊尽头的房门把手，一边奇怪的看向这位从表面上的同伴。
纯血骑士抓着头发，低垂着头，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对方似乎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态度面对自己。
过去哪怕是遭遇生命危险，这位监视者大多也是吊儿郎当的状态。
最多就是毫无尊严的向自己大声求救，事后再插科打诨把自己的丑态糊弄过去。
“进来再说。”
“......是！”
祥子坐回自己之前选择的位置上，示意对方坐到自己的对面。
“说吧，什么事。”
“那个......老大。”
涅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改换了对祥子的称呼。
“莱多要塞的委托可以交给我吗，我想去那附近看看。”
祥子给涅姆面前的银杯里倒上清水。
“你打算一个人对付整座要塞的守军？”
纯血骑士立刻摇头，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清水。
然后她立即又在脸上堆起笑容，换了个更合适的说法。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攻略那座要塞的时候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稍微离开一段时间吗？”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面对祥子合理的疑问，涅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莱多要塞东面的威达姆镇，据说......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我想去看看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祥子深深的看了纯血骑士一眼。
“火山官邸与黄金王朝的旧战场，不用我说，这一路上是什么样的景象你也见过。”
“你口中的故乡......恐怕也不会例外喔。”
涅姆挠着头发，脸上的笑容并未减少。
“我是有那样的心理准备，也根本不觉得会见到活人......说到底，我从小在王朝长大，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镇子很难说有什么感情。”
“所以......我也只是想去看看啦，只是普通的看一眼而已。”
祥子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银杯，小口抿了一口清水，好像那是什么名贵的红茶。
“......是这样，那我该不该同意呢？”
涅姆紧张的滚动了一下喉咙。
“嗯，我觉得我在个人空间独处的时候，会更容易心软喔。”
祥子放下银杯，脸上似笑非笑。
“好的，祥子老大，我这就搬去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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