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涅姆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把耳朵贴在墙壁上，试图听见您卧室的动静。”
这无关紧要。
祥子摇了摇头，对自身魔法的隔音效果有着充分的自信，毕竟那可是身为起源法师的灯教给自己的。
“除了这个呢，还发现了什么吗？”
“还有！”
水母少女的灵魂用力地点点头，伞盖因为这个动作而一阵摇晃。
“虽然不是我亲眼所见，但狼灵们似乎在火山官邸嗅到了与我们相似、但却有些奇怪的灵体的气味！”
祥子愣了一下。
“灵体？”
难道那些从未在官邸内出现过的侍者，还真的是幽灵与鬼魂不成？
“有看见对方具体的形状吗？”
“没有......狼灵们说那些灵体十分微弱的样子，而且它们似乎在恐惧着什么，很快就躲藏到更深的地方了。”
“吾王，这里总让我感到有些压抑，请您一定要小心呀......”
这么说着，水母少女库拉拉的灵体消散回到了骨灰罐中。
祥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解除魔法推门离开房间。
走廊笼罩着暗淡的昏红色，只有少数几盏烛台提供了聊胜于无的照明。
少女的视线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你还没睡吧，涅姆小姐。”
果然只等了不到两秒，房门就被从内部拉开了小半，只容得下一颗脑袋。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纯血骑士穿戴整齐，甚至没有卸下皮甲，的确完全不像是在休息的样子。
祥子稍微有些意外。
住进官邸的第一夜，这位懒散的骑士可是换上了柔软的睡衣，表示自己要亲身批判叛律者的员工福利。
涅姆抓了抓头发，在脸上堆出一点笑容。
“啊，那什么......老大果然也没睡啊，也对，毕竟您是平均两三天只需要睡眠一小时的怪物啊。”
祥子忽略了怪物这个不太礼貌的评价，只是敲了敲门框。
“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没有的事，老大您请进。”
涅姆陪着笑脸拉开房门，然后匆匆忙忙地去准备起饮品。
祥子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老大是喜欢茶叶来着？我是比较推荐火山官邸的红酒喔，这群叛律者还蛮懂得享受的......”
“涅姆小姐。”
祥子打断了她的絮叨。
“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别人，是很失礼的行为哦。”
纯血骑士一下僵在了原地，浑身一抖，表情先是惊恐随后又变得尴尬起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不，不对，您连这都能察觉吗？”
少女只是摆了摆手。
“不用注意敬语了，有话就直说吧。”
涅姆变得沉默下来，直接坐在了祥子的对面。
她先是把那壶泡得十分糟糕的红茶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又狠狠灌了一口酒。
祥子的眉毛微微挑起，看着对方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涅姆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们刚刚回到火山官邸的时候，你的状态明明很糟糕，我很清楚那应该是龙飨带来的负面作用，甚至都已经做好你也会龙化变成怪物的准备了。”
“可仅仅只是过了一两个小时，你看上去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伴火同进的命定人偶：第七十六章 夜谈
面对用双手撑住桌面，尽力让自己显得高大来俯视自己的纯血骑士，祥子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放下杯子。
“你之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祥子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那是来自死去土龙的追忆碎片。
在那些画面中，似乎除了涅姆以外，还有着另一个更为幼小的身影。
于是祥子多少有了一些猜测。
“是为了你的那个妹妹吧，她也和你一样成为了纯血骑士？”
沉默了片刻过后，涅姆重新摔回了椅子里，嚅嗫出了一个让人莫名熟悉的名字。
“......艾琉诺拉，她叫艾琉诺拉。”
“？”
听见这个名字后，祥子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波动。
“艾琉诺拉......那个纯紫血指，她是你妹妹？”
少女回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和对方见面。
在壶村上方的悬崖交手的时候，那位曾与自己有过数次合作的血指身上，的确已经有了相当严重的龙化迹象。
不过......
自始至终，艾琉诺拉给祥子留下的都是十分强悍的印象，最初在笼罩着死诞浓雾的史东威尔城，对方所展现的战力甚至还要在当时的自己之上。
祥子有些奇怪的看向忐忑不安的纯血骑士，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实在是没能从这对姐妹身上看出什么相似之处，最后也只能给出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
“......你妹妹的实力可比你强多了。”
“我倒宁愿她还是那个只知道吃饭睡觉读故事的小东西......不对，偏题了，说回正事！”
涅姆有些尴尬的偏过头，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语气重新变得焦急起来。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难道有什么完全消除龙飨仪式负面影响的方法？”
祥子把身体靠在沙发上。
随着无数次使用那禁忌的力量，她已经对龙飨的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没有那种事，涅姆小姐。”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头顶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头部三分之一大小的弯角。
“对于龙飨者而言，龙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吞食龙心获得龙的力量，本质上是与它们的灵魂、生命进行融合......这幅龙化到一半身体会本能的渴望完整，产生发自灵魂深处的饥渴。。”
在这么说的时候，她的下颌处隐约又生长出了几片坚硬的鳞羽，金黄色的竖瞳上掠过瞬膜。
“恐怕，就连满月女王蕾娜拉陛下的再诞魔法，也难以彻底消除这种影响。”
“怎么会这样......”
涅姆颓丧的喃喃自语，可还没等她变得更加绝望，这种情绪就被祥子的另一句话打破了。
“但是，过程不可逆，不代表不能把既定的结局推迟。”
这么说着，祥子用手指夹住一份羊皮卷晃了晃。
涅姆怔了几秒，随即便意识到了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上面是......”
她有些不敢确定，声音略有些颤抖。
“有我总结的一些经验和你提到的所谓特殊方法。”
祥子避开了对方伸出的手，没有让她拿到羊皮卷轴。
“我可以把它给你，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
涅姆艰难地问。
“是要让我背叛安帕赫大人吗？”
“为什么会那样想，难道我现在不同样是为王朝效力的骑士吗？”
祥子晃了晃那根布满蔷薇花纹的小指。
纯血骑士被这句话堵得僵在原地，过了半晌才自暴自弃地长舒一口气。
“老大你问吧，哪怕是要问涅姆亲的三围数据也无所谓了......”
“......我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祥子为对方的厚颜无耻感到无语，不过这也意味着涅姆的精神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所以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大部分吧。”
这个答案让祥子稍微有些意外。
“精神暗示，或者洗脑？”
“没有......应该没有，我想老大你应该也无法详细记起小时候某件事的全部细节吧，时间总是会让记忆模糊生锈的。”
祥子的眉头微微上挑。
“所以那位鲜血君王没有对记忆进行任何处理，就把你和你妹妹培养成了王朝的骑士？”
“对......陛下的慈爱或者说气量并非空谈，他并不在意我是否对他抱有仇恨。”
涅姆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白金之子，褪色者，甚至是老翁这种想要挑战斩杀他的疯子，陛下都愿意招入麾下。”
“抛开个人感情不谈，蒙格陛下的确是位极富个人魅力的统治者。”
祥子的心里一沉，这样的枭雄显然要比单纯只是残暴的君主更难对付。
“你妹妹又是怎么想的？”
“艾琉诺拉当时还太小，没到能够记事的年龄......如今的她只是效忠王朝的纯紫血指，即使告知她真相，我也不觉得她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是了。”
说完，涅姆有些惴惴不安的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毕竟她不认为自己的回答能够让对方满意，如此一来自己应该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但出乎她预料的是，对方直接把羊皮卷丢了过来。
没有多做犹豫，涅姆立刻就摊开了卷轴。
“欲望转移......还有古龙信仰？”
“艾琉诺拉不停投身战斗本就是转移欲望的一种方式。”
祥子解释道。
“至于古龙祷告，原理是使用能够伤害到龙的力量破坏自身肉体，再利用赐福的力量进行恢复，能够有效削减龙化深度。”
涅姆快速扫了一眼卷轴上的内容，眼球差点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你，你......你一直在用这种方法控制龙化？!”
她猛地抬起头，用像是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女。
对方在卸下铠甲之后，看上去就只是个身材娇小的普通少女，从面部青涩的轮廓来判断，她的年龄甚至比艾琉诺拉还要更小一些。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少女，却几乎是每一天都在使用堪称自虐的方式遏止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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