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二子
“服从命令！”拉格纳强调道，声音沉了下来。
女武神也并非铁板一块，有杀人如麻的清道夫，也有像拉格纳这种时刻保持谦卑的靠谱前辈。
而这个世界最为奇妙的一点便是，越有实力的人，似乎反倒越谦卑，他们始终对陌生事物保持着一份尊重。
手下那名疑似清道夫的女武神不满，但还是单手拽起白叶，准备扔到一旁疏散人群的车上。
“前辈。”
拎着白叶的女武神顿了一下：“你是在叫我吗？小鬼。”
白叶没和她说话，依旧自言自语：“我就说，这个世界没我不行。”
女武神中的清道夫，就是新时代的毒蛹，只不过新时代没有政治上的互相攻讦，只有奥托清除异己，更高效，更隐蔽，更集权。
爱莉希雅叹了口气，星眸里的光微微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快点长大吧，小白叶。”
白叶抬起头，对着拽住自己的女武神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然后——砰！
并不是脑袋炸开，只是简单的让对方睡过去了而已，手段可能有些粗暴，对方未来大概要在病床上躺上一两周了。
无形无相的念力，确实不太好把控力道，毕竟白叶——还小。
“有点意思~”
不等白叶继续寻找西琳的踪影，一只白嫩的小手已经拽住他胳膊，将其护至身前。
“你好像很重要，小家伙。”
西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嘴角溢出鲜血。
齐格飞颓废了一年，怎么还这么强！还有这副孱弱的身体，全身上下都在报警，身体也撑不住，废物齐格飞！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放开他，西琳，你应该能感觉得出来，他不是坏人。”
齐格飞赶过来，上半身在潺潺流血，他表情难看。
虽然颓废了一年，但身体上的技能还没有完全忘却，他还能打。
拉格纳手持大剑，和齐格飞对视了一眼，两个老一辈的女武神默契地选择了先对付律者，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西琳看向齐格飞，又看向也能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拉格纳，还有第一律者那名叛徒的踪迹也十分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冰冷的空气。
“我们来日方长。”
“不好！”
齐格飞顾不得伤及无辜，天火出鞘，赤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喷薄而出，炽热的温度迅速蒸发着路径上的一切。
但对空之律者来说，太慢了。
西伯利亚，某某处。
西琳趴在地面上，小口小口地吐血，鲜血在雪地里滴出一个一个小坑，手臂被高温灼烧，她咬着牙将手臂插进雪堆里迅速降温。
一旁的白叶和爱莉希雅对视了一眼，爱莉希雅倒是先叹了口气，凝重的神色慢慢退去。
“看样子前文明，我的努力也并非不值一提。”
不然最后西琳也不会挡在白叶身前了。
“去打水！”
西琳抬起头，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白叶没听话，毕竟一个半残的空之律者，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去打水，你有那奇怪的能力，能把水打来的。”
西琳转过头，又重复了一遍，她表情凶狠。
可惜一个小屁孩，实在是唬不住白叶。
10年西琳出世，能打爆冲锋队和颓废三年的齐格飞，但08年的西琳，连打一个没完全废掉的齐格飞都费劲。
“你知道你破坏了多少财产吗？”
“去打水！”
西琳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了，身体上的剧痛让她的情绪再也稳定不下来。
白叶走到她身边时，天空开始浮现淡金色的涟漪，亚空之矛从中慢慢探出，西琳的视线凶厉。
“你制造了地狱。”
白叶声音很轻。
“够了。”西琳咆哮着：“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地狱！”
亚空之矛彻底探出头，擦着白叶——隔着大概半米远的距离狠狠插入地面。
爱莉希雅以为白叶该施展嘴遁了，按照剧情发展，这个时候主角应该开始讲道理、谈理想、用爱与正义感化对方。
实际上西琳也是这么以为的，毕竟这个小屁孩生活好像蛮幸福的，以至于格外天真。
她这么想着，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直到——啪！
格外响亮的一巴掌，在空旷的雪原上更是格外明显。
西琳被打歪的脑袋有些僵硬，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她机械般地扭过脖子。
“呵，呵呵！”她突然释怀地笑，笑声沙哑：“看样子，你还真是在温室待太久了。”
虚数涟漪再度展开，这一次没有射偏，西琳表情平静：“真是麻烦，还要我去打水照顾你……”
白叶脑海中忽然蹦出一句话：一拳打过来，千万不要往后躲——往前躲，往前压。
在爱莉希雅面无表情的注视中，小白叶身子微微下屈，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然后猛地前压躲过亚空之矛，紧接着，一击左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西琳的脸上。
砰！
这种战斗水准爱莉希雅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在前文明大家讲究一个干脆利落——这律者怎么这么菜？看起来白叶好像在欺负小孩。
“还是我来照顾你吧。”白叶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发红的手指关节：“因为你的行为给大家制造了极大的恐慌，你应该道歉才对。”
白叶表情平静，他看着西琳踉跄的后退跌倒，然后伸出手，准备把西琳拉起来。
“哈，哈哈哈！”
西琳捂着脸，舌头舔舐着口腔，刚刚恢复的伤口，再度弥漫出些许血腥味。
堂堂神的使者，在叛徒以及齐格飞那个窃取神之力量的家伙手中受伤，已经足够丢人了，西琳没想过自己能被这小屁孩连打一掌一拳。
“道歉。”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平静：“凭什么？你凭什么在这里高高在上？”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过去经历了什么！
六十五 西琳：我等你变心
“我过去伤害过你吗？”
白叶声音很轻，他蹲下身子，靠在跌坐在雪地上的西琳身旁，伸出手准备把西琳拉起来。
“我要是想杀你！”西琳冷笑着说：“你早就死了千百遍了。”
白叶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也就是说，齐格飞伤害了你。”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更像是陈述。
西琳沉默了一会，任由大雪落在肩头：“差不多吧。”
她不太想回忆当年的事情，因为但凡回忆那段过往，就避不开塞西莉亚那个温柔的女人，还有德丽莎，那个愚蠢的修女。
“还有别人吗？”
白叶似乎真的在记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西琳反问道，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他。
“如果你未来改邪归正，那这些伤害你的人凭什么可以不付出代价呢？”
白叶已经握住西琳的胳膊，让其轻轻靠在自己身旁。
西琳愣了愣，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像是没有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这种以牙还牙的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蛮对她胃口的。
“要是他们也改邪归正呢？”
西琳抬眸，金色的眸子已经有些不稳定了，只要继续勾动虚数空间，她就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她想听听白叶怎么回答。
白叶回答简洁：“我去帮你杀了他们，然后再去帮那些受到伤害的人杀了你。”
西琳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笑着，嘴角血液慢慢干涸：“我等着你变心，等着你被这个世界改变。”
到时候，她会毫不留情，今天的一掌一拳，她会百倍奉还。
但现在的身体太孱弱了，西琳根本做不了什么，哪怕是实验体，身体数据在同龄人中近乎夸张，但年龄实在是太小了。
她得等，而想要活下去，需要另一个意识融入人群。
她需要琪亚娜。
需要那个刚有了名字、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实验体，替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替她看着这个肮脏的世界，替她等着白叶变心的那一天。
最后，西琳单手揽住白叶的脖子，在爱莉希雅反应过来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场景中，狠狠咬在了白叶的脖子上。
“别死了。”
西琳最后的声音闷闷的。
白叶回答很快：“我答应你。”
西琳大约是听见了，金色的瞳孔慢慢褪色，变回原先的天蓝色，小琪亚娜视线迷离，有些疲倦，很快还是闭上了眼。
白叶若有所思地举起右手，看着还有些红红的指骨。
“果然，嘴遁就得先把对方打趴下，哪怕是接力战，打趴下也行。”
从今天开始，他的履历上就能多出一条：两招击败第二律者西琳。
虽然是车轮战，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西琳没有继续掌控这副身体，但——你就说最后西琳是不是被白叶单杀吧！
“前辈，看到人性的律……前辈？”
爱莉希雅面无表情蹲在一旁，伸手擦拭着白叶脖子上的血腥，时不时还抓起一把雪狠狠擦拭着，雪水凉飕飕的，直到白叶脖子上再也没有一丁点痕迹。
白叶小脸紧绷着，缩了缩脖子：“前辈，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了吧？”
爱莉希雅语气幽幽，手上的动作没停：“这律者这么弱——刚诞生就被那个叫齐格飞的家伙摁着打，除了损坏不少房屋之外，我都没感觉到伤亡。”
她顿了顿，又抓起一把雪，声音更幽怨了：“我现在不在意这种事情，要等她在你心里留个印记再动手吗？”
唉，白叶，唉，小男人。
西琳实在不算强，起码2008年的西琳——刚刚在K423这具身体内恢复意识不到一年的她，弱得可怜。
白叶无奈，只能顺从前辈。
他主动扬起脑袋，让前辈能擦的更仔细点，但他这么做，爱莉希雅反倒没了兴趣。
小孩子如果不反抗，那欺负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算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雪：“先想想怎么回去吧。”
西伯利亚雪原这么大，以白叶的小身板，有很大概率，会冻死在这里。
白叶表情苦恼，他单手撑起琪亚娜，让她软绵绵的手臂继续环绕在自己肩膀上。
小姑娘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脖颈。
“前辈。”
“我在。”
“你能往天上跳一下吗？”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星眸眨呀眨：“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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