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绪方先生看着斗志昂扬的警察,擦擦额角的汗:“小稔的话,应该正在隔壁他自己的房间。”
……
“袭击我的歹徒?——我不是说过了吗,当时一片昏暗,我什么都没看见就被砸晕了。”
绪方哥哥不耐烦地回答着警方的问题:“至于邮票,那套2亿元的邮票早就已经丢了——我爷爷有一本集邮册,里面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邮票,只有那套手雕邮票最为值钱。
“他去世以后,我们本来打算找出那套邮票卖掉,可谁知打开集邮册才发现,它不翼而飞了。”
小片警惊呆了:“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怎么不报警?”
绪方哥哥冷哼一声:“报警有什么用,谁知道是不是那个老头坚守自盗。”
警察跟绪方家里的人不怎么顺畅地沟通着的时候。
江夏顺着纸门进到隔壁的房间,而再往下走,就来到了那间横陈着古琴的“案发地点”。
——这栋宅子的构造看上去非常简单,它整体呈长方形,内部被纸门分割成了6个房间,彼此相通。
逛完所有该看的线索,江夏忽然回头。
他目光的尽头,正在往这边偷看的库拉索倏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缩回了角落。
第2525章【增产】
江夏:“……”和另一边热热闹闹的三人同盟不同,内向的库拉索女士似乎总是喜欢独自出现。
而这就导致了她的芦荟杀气虽然稳定,但却少有爆发式增长的时候,能吓到她让她增加产量的工具人也不算多。
“太孤僻可不行。”江夏有些担忧同事的心理健康,“得想办法给她找些朋友。”
一边想着,江夏一边又回到了人群当中。
对灵媒师来说,这户人家油水不多。而半夜处在安静状态的库拉索,最近又有点向伏特加靠拢的趋势——毫无杀意,芦荟产量锐减。
犹豫片刻,追求效率的名侦探到底没再拖延时间:今晚把这件事解决,明天就能赶上去医院探望伏特加,比一直留在这里要好。
这么想着,江夏对又一次吵成一团的绪方们道:“今晚的人影,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小偷或者鬼吗。”绪方先生叹了一口气,“那家伙肯定已经跑远了……还好我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江夏摇了摇头:“不仅没跑远,反倒离得很近——今晚‘闹鬼’的始作俑者,就在你们当中。”
“你说什么?!”绪方家的四个人同时一惊。
江夏看向他们:“解决这些事情的关键,是那只老旧的音乐盒——也就是去年圣诞节,秋悟先生送给春菜小姐的礼物。”
“去年圣诞节?是前年的圣诞节吧。”绪方哥哥纠正他,“我爷爷是去年12月6日过世——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自己都变成盒子了,怎么可能跑去送给别人盒子。”
裕木春菜笃定道:“可我就是在去年圣诞节收到的它,我这里还有送它去古董店检查的收据!”
“你这小丫头睡糊涂了吧。”绪方太太也道,“别说圣诞节了,从去年春天开始,我公公就一直卧床不起。他连翻身都很困难,哪来的力气给你送东西。”
裕木春菜:“可是……”
两方僵持不下,公正的侦探于是加入谈话:“不用争执,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情况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在那位年迈的‘秋悟先生’卧床不起之后,有另一个‘秋悟先生’接手了那台bb机,成为了春菜小姐的第二任电子笔友。
“而在秋悟先生过世之后同意了春菜小姐的约见、把那枚音乐盒放在她脚边的,也是这第2位‘秋悟先生’。”
说着,他忽然看向绪方弟弟:“是这样吧。”
绪方弟弟:“!”
其他几人一开始还不信,但看到他震惊的样子,顿时明白侦探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回事?”绪方父母和绪方哥哥顿时围了过去,“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绪方弟弟见瞒不住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因为爷爷让我瞒着这件事——其实他住院以后没多久,就在我探望他的时候,把那枚bb机交给了我。
“他说BB机对面的春菜,像奶奶生前一样孤独,让他放心不下。所以他让我继续以‘秋悟先生’的身份,把这种解压聊天继续下去。”
裕木春菜呆了好几秒,终于把情况理顺:“也就是说……从去年春天开始,BB机对面的人就已经换成你了?!”……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是怎么做到说话那么像老人的!
绪方弟弟没能听出她的震惊,老实点头:“爷爷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所以我才能顺利接上你们的聊天。
“去年圣诞节,看到你在BB机里约我见面,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赴约,把事情的真相全部都告诉你。
“可是等到了约见的地方,看到你满脸期待,我又不忍心把‘秋悟先生’已经去世的真相说出来了。所以最终,我只是悄悄把音乐盒和‘秋悟先生的BB机’放在了你脚边,以此作为告别。”
回忆到这,不知想到了什么,绪方弟弟老脸一红,仓促转移话题。
他望向江夏:“可是你怎么知道和春菜小姐见面的‘秋悟先生’是我?——我明明已经装出了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
库拉索目不忍视地别开了视线:“……”呵,天真,你以为你那生涩的演技瞒得过某位无良导演?在他面前,就连有些影后都无处遁形……比如前段时间略显倒霉的贝尔摩德。
话说回来,那么大一个贝尔摩德摆在面前,乌佐为什么不玩?如果那个女人能更好地拉走乌佐的注意力,她也不用像今天一样被迫在警察旁边加班……
正想着,一束目光忽然落了过来。
库拉索:“!”
她推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若无其事地往远离江夏的方向缩去。
……
芦荟的突然增产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旁边,敬业的侦探看上去仍然在专心继续着他的推理。
江夏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绪方弟弟:“虽然你好像在认真演戏,但很遗憾,第一幕就已经暴露了——你还记得自己在玄关迎客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什么?”绪方弟弟努力回忆,终于想起了自己那时的举动:他担心先一步迎上去的母亲刁难春菜小姐,所以上前缓和了一下氛围……这能暴露什么?这只能说明他爱好和平待客友善吧。
江夏等了几秒,见这人没有想起来的意思,只好自己道:“你那时说,‘难得那位传说中的春菜小姐登门拜访,做主人的当然得拿出待客该有的态度’——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门口明明有三位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女性,你却径直迎向了春菜小姐。”
绪方弟弟:“……”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等等。”旁边的绪方哥哥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怒视着自己的弟弟,“居然已经私下里聊了一年多,你小子因此喜欢上她了对吧——难怪你会摸黑用古琴打我,你是嫌我刚才对她态度不好,所以在给她报仇?”
“不是我打的!”绪方弟弟据理力争,“你从小到大说话都一样难听——我要打早打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第2526章【乌佐的破绽】求月票(づ?ど)?
绪方哥哥怒气上头:“……你!”
江夏没有阻拦他们兄弟的争吵,只是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至于刚才园子他们看到的那个无声掠过走廊的老人……其实那并不是人。”
毛利兰:“?!”
江夏:“而是一张纸。”
正要吓得跳起来的毛利兰:“……什,什么?”
江夏拉开了房间的门,指指外面的走廊:“只要找来一张黑色的纸,把那张纸剪成对应的人形、然后贴在走廊的玻璃窗上就行了。
“还记得刚才警察说过的‘安全漏洞’吗?——其实后院那一扇没锁的大门并不是被风吹开,而是有人有意把它推开了。
“贴有黑色人形纸片的玻璃正对着敞开的后门,这样一来,只要院外有车驶过,晃动的车前灯就会映亮走廊的玻璃窗,进而把对应的影子投射在客房的纸门上。
“随着车灯的移动,那道影子也会从右往左高速移动——所以你们看到的‘老人’明明在木地板上高速奔跑,却没留下任何声音。”
毛利兰拳头啪的一砸掌心,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那时我确实模糊听到了引擎的声音!”
“原来如此,真是个妙计。”第一个喝彩的居然是绪方哥哥,说完,这位头缠纱布的伤员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阴阳怪气道,“平时真没看出你这么聪明,你伪装的不错啊。”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了呢!”绪方弟弟一阵无语,“你今晚被打晕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那个房间里啊!”
江夏:“说起这个,想打晕绪方先生,倒未必要身处他所在的房间——只要利用这栋宅子的构造,设置一个特殊的机关,就能让那架沉重的古琴从半空坠落。
“设置机关的人,本意并非想要谋杀。然而很不巧,有个人正好鬼鬼祟祟地进了那间放着古琴的屋子,被倒霉地当场砸中。”
旁边,一位沉默旁听的律师揉了揉耳朵:“……”什么“不巧”、“正好”、“倒霉”……有乌佐在旁边,这些词听到就让人头痛。
而正在物理性头疼的绪方哥哥听到这话,精神上也开始头疼了,他一脸尴尬:“什么叫鬼鬼祟祟!我在自己家走动,难道还得跟你汇报一声?”
江夏:“今天春菜小姐带来了她从秋悟先生那里收到的音乐盒。晚餐的时候,听说音乐盒里的曲子是《来吧,春天》,你立刻联想到了经常弹奏这场曲子的奶奶。
“你猜测那套价值2亿的手雕邮票,或许被藏在了你奶奶生前常用的古琴当中,所以到了晚上,你才会去那个房间翻找古琴,寻找线索。”
众人忍不住看向绪方哥哥:无需多言,只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江夏说的都是真的。
“小稔,你既然有线索,干嘛不告诉我们。”绪方先生叹了一口气,“如果能找出邮票,肯定少不了你的份,何必半夜摸黑去找——什么都看不见,你能找到线索才怪了。”
绪方哥哥嘀咕道:“你以为我不想开灯吗?——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老头的诅咒,我进屋以后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灯绳。我只好摸黑寻找那把古琴,可没等找到,就突然被志郎打了。”
绪方弟弟背上一沉:“……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打你的人不是我!”
江夏点了点头:“而且让你摸不到灯绳的,也不是来自鬼怪的诅咒——灯绳消失,是因为设置机关的人把它拉到了贴近天花板的地方,你进屋以后在原本的高度摸索,当然会一无所获。”
这位侦探似乎比当事人更加清楚当时的景象:“那把古琴原本应该是放在地面的吧,所以你摸黑寻找它的时候,就也顺势跪坐到了地上。
“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要寻找的古琴,那时已经被人用坚韧的蚕丝,吊在了房间正上方的天花板上。
“这时有人松开机关,随着琴弦和蚕丝绷断的响动,古琴正正坠落。你听到动静仰头去看,于是迎面被古琴拍在了额角——如果你之前是站着的,高度落差没那么大,受伤或许不会太重。但正因为你当时是跪坐姿势,古琴掉落下来才会把你砸晕。”
绪方哥哥:“……”
随着侦探的现场复盘,先前被砸的景象顿时在脑中变得清晰起来,他只觉得脑子又是一阵嗡嗡声,头也变得更疼了。
绪方哥哥按着额角缓了缓:“可是我当时没感觉周围有人……这缺德的机关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这一次,江夏看上去则比设计机关的人更加在行:“找来一段长度足够的蚕丝,折叠后把闭合的那一端套到电灯缆绳上,再把另一端绕过琴弦,这样就能暂时把古琴放到一旁的柜子顶上。
“之后设计机关的人抓着天蚕丝,将它穿过门框的缝隙,绕过几处房间,最后连在了春菜小姐所在的客房,再给蚕丝打个死结,用发卡把这端固定住。
“最后收紧蚕丝,把古琴从柜顶移到半空,这道机关就完成了。”
铃木园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虽然完全没听懂,但江夏说的肯定没错!
库拉索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失望地发现,其他人的表情要么钦佩,要么紧张……唯独没有她想看的的怀疑。
一位组织干部不由陷入沉默:“……”为什么全都在感慨乌佐的推理能力,而没人发现这家伙其实才是制造一切的罪魁祸首?——听听他的描述,这哪里像推理了,这完全就是上帝视角的完整复述……你们这群愚蠢的听众就不能稍微起一起疑?
然而很遗憾,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于是不加掩饰的“推理”还在继续,江夏看了看绪方家的几人:“这样一来,只要客房的门稍一打开,古琴就会失去蚕丝的拉力,自然下落,发出巨大的动静。”
“也就是说,从掠过走廊的鬼影,到凭空坠落的古琴,这些‘鬼怪作祟’一样的事,其实完全和鬼怪无关,而是人为——是这样吧,绪方太太。”
第2527章【结案】
冷不丁被揪出来的绪方太太:“……”
“妈?”绪方兄弟看到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一切,“真是你干的?你干这些做什么!”
江夏看向绪方太太:“你应该也通过音乐盒里的那首歌,联想到了老人房间里的古琴。所以在吃晚饭的时候,你借口收拾客房,离开餐厅布置了这些机关。
“等后院终于有车路过、春菜小姐他们看到窗户上的黑影,并发出尖叫之后,你顺势和其他人一起冲来客房,然后推开那扇不常用的纸门,触发了让古琴坠落的开关。
“等其他人听到动静,匆匆冲向放置古琴的房间时,你趁乱落在后面,撕下了贴在走廊玻璃窗上的人形黑纸。
“同时你跑到座机那里,飞速给春菜小姐的BB机发去了‘我等着你,春菜’这样的消息。
“你觉得只要制造出已逝的秋悟先生和他妻子作祟的假象,就能让春菜小姐心怀恐惧、彻底放弃那套邮票,并远远离开你们这群人。
“不过出乎你预料的是,那时你的大儿子正好潜入了那个房间,掉落的古琴正正砸到他,险些导致一起命案。”
绪方弟弟不愿相信:“可是我记得我们刚看到倒地的哥哥没多久,老妈就跑过来了,她应该没时间收拾那条横跨了几个房间的蚕丝啊——会不会制造机关的其实另有其人,而我妈只是碰巧触发了让古琴坠下的纸门……”
“蚕丝并不需要手动去收。”江夏抬手往他身后一指,“只要好好利用现代科技就行了。”
众人循着他的指向,疑惑回头,就见一架不起眼的台式电风扇正在嗡嗡转动,为众人提供着不多不少的凉风。
江夏:“回收蚕丝的时候,只要将它的闭环剪开,然后把随便一端贴到这台风扇的扇叶上就行了。这样一来,风扇启动,蚕丝就会被自动卷进这台风扇里。”
绪方家的众人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绪方先生忍不住看向自己那平平无奇的老妻:“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么大的工程……你可真是个天才。”
绪方太太冷哼一声:“这有什么难的,而且严格来说,这些机关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库拉索:“?!”
绪方太太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这两个小子小时候经常用丝线恶作剧,我只是参考了他们的做法罢了。
“至于鬼影——因为我家后院正好有一棵树,以前来客房留宿的客人就曾经因为后门路过的车辆,被投射在门上的树叶影子吓到过。后来虽然我们把那棵树砍了,但我却记住了方法。”
库拉索:“……”
绪方太太没发现自己的几句话能让律师小姐的心情起起落落,她的注意力全在裕木春菜身上。
说到这,绪方太太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听说过春菜小姐也有集邮的爱好……我实在不想让她夺走我公公留下的邮票,所以才出此下策。”
裕木春菜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我bb机收到的那些骂人邮件……”
“是我发的。”绪方太太破罐子破摔,懒得狡辩了,“那时我们刚好发现邮票丢失,所以就忍不住怀疑到了你头上。”
“这些倒是无所谓。”绪方哥哥按着额头的纱布,对母亲的行为很不认同,“你想吓唬她,随便摔个别的东西不就好了,何必摔坏奶奶留下的古琴?”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诧异地看着他,对这个坏脾气哥哥的印象有所改观:虽然嘴毒了点,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重视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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