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346章

　　被三个男人团团围住，高木警官焦急解释道：“所以我刚才不是说过吗，虽然看上去是自杀，但这其实是凶手营造的假象——有很多细节都能证明这是一场他杀，比如，比如掉落的那把刀！刀尖的朝向，说明它被拔出来的时候是正握着的，而不是反握……”

　　针织帽乘客不耐烦道：“正握又怎么了，没准他只是拔不动刀，所以站起来换了个姿势，方便两手用力呢？”

　　“就是！”东京乘客，“如果他是站起来拔的刀，离地面距离高了，刀子落地以后弹成什么模样都不奇怪。”

　　矮胖社畜也趁机发难：“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我们，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哼，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一个问题！”

　　高木警官：“你们……！”刚才明明还那么配合，怎么突然就……

　　“可恶，以后再也不能因为嫌疑人的态度好就掉以轻心了。”高木警官默默在心里总结着自己的失误，“可是话说回来，今天犯了这么大的错，以后我还能当警察吗？”

　　好不容易才考进警视厅，好不容易才混到了巡查部长，好不容易才认识了佐藤警官，成为了她用的最顺手的搭档……

　　一位年轻警官开始陷入绝望。

　　“押送的嫌疑人死了，凶手也没能抓到。我怎么什么事都干不好……”幽幽从三个嫌疑人那里飘回来，高木警官自暴自弃地笑了一下，“等被开除以后，我要不也去当侦探助理吧。”这样至少能经常跟着江夏，而江夏又总能遇到命案，进而遇到佐藤警官……

　　伏特加：“？”你小子什么意思？警察干不好，侦探助理难道就能当好了？你在小看我这份兼职的含金量？

　　江夏端详了一下这个警察，又想想他周围的命案率，遗憾道：“押送的嫌疑人死了是事实，不过凶手你很快就能抓到了。”

　　高木警官：“！”

　　他惊讶抬头：“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江夏应了一声，看向三个竖着耳朵紧张偷听的嫌疑人。然后他抬手一指，像是给员工发福利一样道：“去把那个针织帽抓起来吧，他就是小仓千造的同伙。”

　　高木警官：“！！”

　　针织帽乘客：“？！”

　　伏特加：“……”乌佐果然不喜欢赤井秀一啊，连别的针织帽也要遭受牵连……说起来，自家衣柜里也有一顶前两年买的针织帽，啧，等回去就加急烧掉。

　　当事针织帽并不知道旁人眼里的弯弯绕绕。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眼看着高木警官真的要过来，他着急道：“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这家伙，肯定是记恨我刚才指出了你推理的破绽，所以才着急抓我灭口！”

　　江夏看向地上摆着的三份报纸，指了指那份体育报：“这是你买的吧。”

　　“这……”针织帽乘客很想否认，然而地上一共才三份报纸，顶着旁边两人的注视，他只能承认，“是又怎么样。”

　　佐藤警官明白了过来：“他是通过这份报纸指引小仓千造去洗手间的？”

　　江夏点了点头，指指封面上的“W杯”，也就是世界杯——这份报纸的头条，是雷·卡提斯杀人的相关报道。

　　没错，虽然是一份体育报，但它也正在激情报道命案。毕竟雷·卡提斯是世界级的明星，又是在大阪杀了人，相比于各种比赛的胜负，这种新闻显然更加抓人眼球。

　　江夏：“凶手经过死者座位的时候，把这份报纸夹在腋下，然后悄悄指了报纸上的‘W’。

　　“这个‘W’是在向小仓千造暗示WaterCloset，也就是W·C——乍一看很难联想得到，但在凶手经过小仓千造身侧的前不久，乘务员曾经跑到警察身边，告诉警察‘列车上的厕所里被人放置了炸弹’。

　　“当时小仓千造就坐在两位警察中间，肯定能听到这一句话。这种话必然会让人印象深刻，也暗示强调了‘厕所’这个地点。

　　“所以看到报纸上的W以后，小仓千造很快联想到了洗手间，想尽办法让高木警官带他过去。”

　　针织帽乘客脸色数变，最后冷哼一声：“全是胡说！什么W，比刚才的刀尖朝向更不靠谱，你这侦探到底行不行，破案只能靠牵强附会吗？”

第2948章【结案】

　　江夏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刀尖朝向是牵强附会？”

　　针织帽乘客想起刚才自己一句话扭转了局面、率领其他两个嫌疑人围逼警察的壮举，不由得意起来：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过的话吗？——因为刀插进肚子里不好拔，所以死者不得不站起来，双手拔刀。位置一高，刀子掉落时就会弹动，这样一来，它被摆成什么朝向都不奇怪。”

　　侦探像是有些不解：“两手拔刀为什么非要站起来？”

　　针织帽乘客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这家伙，名声都是水军刷出来的吧，这不是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的事吗——不站起来，他的左手哪能够得到刀？”

　　“……”

　　车厢里忽然陷入一片沉默。

　　其他两个乘客转过头，有点惊恐又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左手够不到刀？死者有残疾？”

　　“当然是因为……！！”针织帽乘客猛然惊醒，自信的声音逐渐磕磕巴巴，“不，不是，我是说……”

　　佐藤警官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死者的左手，被铐在了前方墙壁的横杆上，如果想用两只手拔刀，他确实得起身站立才行——可是这种事，只有看到过死亡现场的人才能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当然是靠推理了！”针织帽汗如雨下，看到旁边的江夏，却忽然来了灵感：

　　“那个警察不是说死者被捅刺了腹部吗，他丢下被押送的嫌犯跑去叫人，肯定得先把手铐处理好——电影里经常演这些，你们不能因为我聪明想得多，就硬说我是凶手吧！”

　　“再说了，你们这些家伙办案，难道不靠证据的吗？——拿出实证来啊！我包里有凶器吗？我身上哪里沾了这个家伙的血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心虚地低头找了找。发现确实没有血迹，这才又悄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江夏：“你的身上当然沾不到血了，因为捅刀的时候，你想办法让死者把报纸拿在身前，隔着报纸把刀捅入抽出，这样一来，迸溅的血液会被报纸挡下。

　　“仔细看死者的右手就能发现，那只手上，还留着他握住报纸时印上的铅字。”

　　佐藤警官明白了过来：“难怪刚才询问沿途乘客的时候，他们都说没看到有身上带血的人从走廊经过，原来是因为……”

　　“别自说自话了，睁开眼睛看看！”针织帽乘客啪的一拍桌上的报纸，打断了他们，“我的这份报纸完好无损，哪有刀口？又是哪里沾到了血？”

　　江夏：“这一份当然是完好的，因为你事先准备了两份报纸……”

　　说着，他忽然看向过道口一个探头探脑的围观群众：“来的路上，我看到你的桌子上摆着一份体育报，那份报纸是在新大阪站的月台上购买的吗？”

　　“啊，是，没错！”被他点到的年轻女人紧张地转了转棒球帽，有些激动，“你居然记得我！”不枉我冒着被警察骂的风险离开座位溜过来偷看！

　　是记得你的报纸，江夏礼貌一笑：“能借你的那份报纸看看吗？”

　　“当然可以！”热心路人嗖嗖跑回自己的座位，很快把报纸拿了过来，递出去的时候她鼓足勇气，“那个……用完以后，能帮我在报纸上签个名吗？”

　　“当然。”江夏点了点头，顺手送给她一张名片。然后拿着那份报纸，摆在了针织帽乘客的那份报纸的旁边。

　　伏特加瞅了一眼名片，发现是两周前印刷的版本，他早就已经有了。

　　于是他又回过头，看向了那两份报纸。

　　“这……”

　　分开来看，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版面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可仔细望去，佐藤警官忽然发现，两版报纸其实有着一些不同。

　　——其中一份的标题是“世界杯明星的悲惨经历”，另一份却是“世界杯明星和记者的恩怨”。

　　铃木园子看着这两份龙凤胎似的报纸，有点疑惑：“报社偷懒了，一份新闻卖两遍？”

　　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车站的报纸和便利店的报纸，偶尔会有一些细小的不同——和便利店相比，车站的报纸派送时间会晚一些，所以反而能拿到最新出刊的版本。”

　　她打量着眼前这两份报纸不同的细节：“看来有人在这个大新闻里挖到了新东西，所以报社对今天的报纸进行了紧急修改。不过，既然这位小姐的报纸是从车站买的，那另外一份……”

　　江夏看向面色苍白的针织帽乘客：“你的这份报纸，并不像你刚才说的一样是在车站购买，而是在便利店买的吧。

　　“你来车站的路上，发现这份报纸上的‘W’正好能用来提醒小仓千造，所以买下了它。

　　“之后到车站等车的时候，你在脑中预演着这场谋杀，忽然发现自己缺了一个挡血的东西。所以你想到了用报纸垫着杀人。

　　“但是很快你又意识到，万一车上有其他乘客发现你上车的时候拿着报纸，下车报纸却不见了，事情会不好解释。所以你干脆又买了一份一样的体育报，把它变成了行凶的道具之一。”

　　针织帽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

　　和他不同，两个警察的心情，则肉眼可见的有了好转：“这种带有彩页的报纸，很可能留下指纹——你既然这么自信，应该是已经把那份报纸撕碎以后冲掉了吧。”

　　“但你可能不知道，就算冲掉，那些报纸也还留在车上。短时间内，上面的指纹依旧存在。我们只要立刻搜查污水箱找出那份报纸，就能拿到你刚才一直想要的证据——怎么样，开心吗？”

　　恰好这时，东京到了，新干线开始减速。

　　针织帽男人咬了咬牙，忽然借着减速的惯性，猛地撞开前面的人，拔腿冲进了过道。

　　——事已至此，只能跑了。

　　只要拖过这段刹车时间，等车辆停稳开门，他就能逃到车站上，然后彻底逃出生天！

第2949章【痛失枪支×5】

　　佐藤警官懵了一下：按照经验，这种时候凶手都会跪地大哭，或者至少颓然跪地，然后含泪说出杀人原因……可眼前这家伙怎么格外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说，肯定不能让他就这么跑掉，她目光一厉，嘎巴攥了一下拳头，快步追了过去。

　　……

　　远处的另一节车厢里。

　　乘客们不安地坐在座位上，低声讨论着列车上发生的种种异常。

　　而随着车辆到站、开始减速，众人望着窗外逐渐熟悉起来的风景，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新干线还能正常停靠，那说明问题应该不大，看来今天不用经历新闻里那种可怕的生死时速，可以按时下车回家了。

　　普通市民们焦虑稍缓的时候。

　　人群中，另一位不安人士，无声皱起了眉。

　　卡尔瓦多斯：“……”说好的搜查呢，怎么左等右等都不来？

　　那群废物的行动效率也太低了吧——刚才走动的时候他都看过了，这辆车上明明没有那么多乘客和行李，要是换他搜，早就已经一路搜到这边了。

　　“按照我的推测，至少在十分钟前，我所在的这辆车厢就会迎来搜查，可现在居然毫无动静……”

　　想想自己认真挑选的藏枪地点，卡尔瓦多斯啧了一声，有了一种大敌来袭时做好了万全准备，临到头却突然被对方鸽了的落空感。

　　眼看着附近有乘客开始整理行李，准备下车，卡尔瓦多斯心里，不由跟着纠结起来。

　　“我要不也趁乱把枪拿回来，然后混在人群里，下车走掉？”

　　这个念头让他狠狠心动了一下。但最终，卡尔瓦多斯却谨慎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行动。

　　——或许至今没人过来搜查，是因为那两个条子担心乘务员里有毒贩的同伙，所以想先封锁列车，等到站以后再让东京的警方过来查看。

　　如果是这样，那他擅自取回枪支的话，危险性就实在太高了——取枪容易藏枪难，到时候警方人手充裕，在他们的盯视下，自己恐怕没法找到一个比现在更好的藏枪地点。

　　“算了。已经闯过那么多劫难，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好不容易才平安回到东京。如果在这种时候因为非法持枪被警方逮捕……”

　　那可真是死都没法瞑目。

　　“就先把枪放在那吧。”卡尔瓦多斯无声叹了一口气，“大不了等这场事件结束，我再回头来取——新干线到了终点站以后，虽然有例行检查，但肯定查不了那么细。晚一点拿到枪支，总比永远失去它，顺便陪上性命要好。”

　　这么想着，卡尔瓦多斯缓缓深呼吸了一下，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等待到站。

　　然而就在这时，他耳尖一动，听到了一串咚咚的脚步声。

　　“？”

　　卡尔瓦多斯警惕回头，就见过道的门哗啦敞开，有个人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隐约能听到“站住！”之类的杂乱响动。

　　卡尔瓦多斯灵光一闪：什么人会在新干线上狂奔，身后还被一群人追赶？——除非这家伙，就是警方想抓的凶手！

　　这个念头闪过，他脑中忽地跳出一个绝妙的计划。与此同时，行动力极强的组织干部往旁边一伸腿，精准绊倒了那个狂奔而来的针织帽男，然后一脚踩住了他。

　　——抓住了凶手，可就不能再搜车了啊。

　　他唇边滑过一抹计划得逞的冷酷笑容，转头看向追赶而来的警察，想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然而一抬头，就见那个男警察正沿着狭窄的过道飞奔而来——这个愚蠢的条子显然没想到会有热心乘客伸腿相助，冷不丁看到针织帽男人被人踩住，他愣了一下才紧急刹车，惊险减速。

　　与此同时，“呜”的一道破风声——一枚足球划出硕大的S型曲线，从贯通口那里飞奔而来。如果一切正常，针织帽男人继续跑动，高木警官继续追赶，那么它将绕过高木，狠狠撞在针织帽男人的背上。

　　然而由于途中有人打断，高木警官突然减速……

　　“嘭！”

　　“啊——！！”

　　撞击声中，一位警察被足球正中后背。巨大力道的推动下，高木警官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像颗球一样叽里咕噜地沿着过道滚远。

　　放任高木涉冲上前想让他戴罪立功的佐藤警官：“……”

　　刚刚自信射出一脚的柯南：“……”

　　热心路人卡尔瓦多斯：“……”

　　愣愣地看着这动作片似的场面，过了两秒才回过神。

　　回头一看，比起那些警察，他居然先一步对上了伏特加的视线——这个坑人的同事，此时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注视着他，看完他，还目光上移，看了看他头顶的虚空。

　　“……？”卡尔瓦多斯短暂有些疑惑，“这是什么眼神？嫌我打乱了他的计划、躲过了他的坑害？”

　　“不对，不太像，倒像是一种更复杂的……”

　　正蹙眉分析着，忽然，另一侧的过道里，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嗯？”高木警官在地上躺了一下尸，晕乎乎地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一滚，他一脑袋栽到了座位底下，刚睁开眼时看到视野一片昏暗，还以为自己不幸瞎了。

　　不过毕竟是一线干警，平时也没少被犯人蹬两下踹两下，高木警官的抗揍能力还算合格。很快他就从刚才的暗算中回过神，发现视野昏暗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眼睛撞出了毛病，而是……

　　“这椅子底下怎么被刀划了一道？”高木警官伸出手，摸摸眼前的椅背。

　　原本是心疼这么好的座椅被不良乘客破坏了，可谁知手一摸上去，他忽然感觉不对——这里面怎么凹凸不平的，而且用力一按，似乎还有硬有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