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28章

　　不过好在，藏于心中的答案再一次帮他少走了弯路。这位警官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只在柯南有些惊讶的目光中，高效地询问并记录着：“为什么要来两次？当时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服务员知道事关重大，认真回忆着：“第1次来的时候，因为按了门铃以后没人应门，我就回到前台告诉那位林律师，说碓冰小姐应该已经休息了。”

　　“但是林律师却不死心，他说没准碓冰小姐只是在洗手间里没听见，所以让我去找一次她。”

　　服务员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深夜打扰顾客休息，可能会被投诉。但如果因为拒绝客人朋友的请求，导致客人错过什么大事，那更是会被投诉到底……所以虽然我觉得不好，但还是只能上了楼，再次来到了碓冰的房门口。”

　　“不过这一次，正要按门铃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房门上挂了一块指示牌，牌子上还贴了一张纸，上面用有点潦草的字迹写着‘抱歉，请转告他，我会付钱’。”

　　横沟警部：“……付钱？”

　　“这不是一起同行之间的谋杀案吗，为什么会牵扯到钱？”他越听越觉得迷糊，心里忍不住嘀咕，“退一步说，就算死者和凶手之间有过某些金钱的勾当，可凶手为什么要把这种消息贴在门上？”

　　这副拿着答案却不知道过程的样子，倒是符合了一个普通警部该有的模样。

　　柯南收回了投在横沟警部身上的视线，只觉得刚才那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好像消失了一些。

　　这个假小孩重新看向服务员：“那你转告他了吗？”

　　服务员点了点头：“能不打扰客户就最好了，所以看到那张纸条以后，我马上回到前台，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林律师。”

　　横沟警部回过神，好奇道：“那他说了什么没有？”

　　服务员：“林律师也像你刚才一样，好像很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死者小姐为什么要提到付钱——他说他电话过来，只是想跟碓冰小姐商量碰头的事，他们之前约好了第二天下午两点见面，但现在他想把时间改到4点。”

　　妃英理摸摸下巴：“原来如此。看来垃圾桶里那一张写着‘ha’‘ya’‘shi’和‘2’的纸条，意思就是‘明天下午2点要和林律师碰面’……可是门上的纸条又是怎么回事？”

　　横沟警部也一阵迷茫，不过好在他知道终点在哪，于是悄悄朝那个方向莽了过去：“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能明确死者的死亡时间了——她被凶手杀害的具体时间点，应该就是服务员上楼找她的时候。

　　“而门上的那一张纸条，是凶手贴出来，用来扰乱我们调查思路的障眼法，所以它上面不管写出多奇怪的东西，都很正常。”

　　妃英理点点头，又摇了摇：“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的行为也太奇怪了。”

　　横沟警官有些疑惑：“哪里奇怪？”

　　妃英理看着这个气质奇怪，一会儿仿佛很犀利，一会儿又有点憨的奇怪警官，拿出平时跟委托人接触的耐心，条理清晰地道：

　　“江夏跟碓冰律师并不认识，那孩子也不是一个会冲动杀人的人，再加上之前的种种疑点，总的来说，他不是这次案件的凶手——这是前提。”

　　当然了，这不是废话吗……横沟警官正要点头，却猛然醒悟过来，连忙板着脸道：“究竟是不是，还需要调查。”

　　妃英理瞥了他一眼，声音稍冷：“我并不是在说服你，只是在阐述我的观点，您先听完。”

　　她明明说起了敬语，可横沟警官却悄然打了个寒颤，像被上司训斥时一样本能出声：“好的！”

　　没了干扰，妃英理推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江夏并不是凶手，但却和死者共处一间‘密室’当中，而且在我们找来的时候，江夏的手机就放在门边，方便让我们倾听铃声。

　　“这一切都说明，制造了这一间密室的真凶，打算把凶手的这个身份栽赃给江夏。”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在明知道服务员可能会回来的情况下，模仿着碓冰小姐的语气，在门上贴了纸条，这种举动就太奇怪了。”

　　听到这，横沟警官终于明白过来一点：“贴纸条是为了假装碓冰小姐当时还活着，可实际上，既然打算把一切栽赃给江夏，那么他根本不需要掩饰这里的命案，只需要在服务员离开以后、警察来到之前溜走就好了。”

　　妃英理点了点头，心想伊豆的这个警官倒是没笨到底，不像东京那位不戳不动弹的目暮警部：

　　“而且当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只要在门上挂上‘请勿打扰’的标志牌，服务员自然会以为客人是不想开门，而不会马上觉得屋里有人死了。凶手仍旧拥有足够的作案和扫尾时间——所以奇怪的是，凶手究竟为什么要在门口贴上这样的一张纸？”

　　“是啊，为什么呢？”横沟警官拿笔杆子挠了挠头，忽然灵光一闪：

　　“或许咱们的出发点错了，这张纸条不是凶手写的，而是死者自己贴上去的！——她真的和林律师有着某种金钱交易，并且产生了冲突，之后凶手找上了门，她却以为来的是林律师，于是心虚开门，然后突然遇害！”

　　虽然从江夏给出的答案来看，那位林律师并不是凶手，可死者的关系网又不是一条直线——也许是因为跟林律师的交易，让她的资金链断裂，或者得罪了另一个同行，因此才惨遭毒手！

第3144章【诡计】

　　柯南瞥了他一眼，终于察觉了刚才那一闪即逝的违和感在哪，他抬头看着这位横沟警部，镜片劈咔闪过一道寒光。

　　“如果这位警官的推理是真的，那么按照从动机找凶手的这个方向来说，那位林律师其实才是最可疑的人。”

　　柯南摸摸下巴，脑中浮现出了自己常打交道的几个警察：“如果是目暮警部、高木警官，甚至是佐藤警官，现在应该已经把视线放在林律师身上了，可是这位横沟警部，这好像非常笃定那个林律师并不是凶手。”

　　“这也太奇怪了……”

　　一位假小学生摸摸下巴，思索着这事情背后的种种可能。

　　而旁边，一位假律师注视着他，悄然往他的视线范围之外退了两步。

　　库拉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学生，可这孩子偶尔表现出来的模样，却让人背后一阵阵发凉。

　　这原本是一件异常古怪的事，可想起刚才那个跟乌佐笑得一模一样的卷发部下，库拉索忽然又觉得，乌佐身边的人不管有多么可怕的表情，好像都很正常。

　　“难怪伏特加总说这是乌佐的小爪牙，最初我居然还觉得他堂堂一个组织干部，对一个一年级小孩一惊一乍，实在太没出息也太奇怪了，可现在……”

　　库拉索无声叹气，心中暗暗摇头：“以前每一次看到那些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我都觉得生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可要是再这么下去，每次看到小孩，我脑中恐怕要先浮现出这个乌佐爪牙的脸了。”

　　“他究竟在想什么？乌佐到底告诉过他什么？他在这次的事情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个又一个的问号开始从脑中浮出，库拉索悄悄注视着柯南，仿佛在面对一本乌佐写成的复杂的书。

　　正想着，忽然，一个小警员跑进来，低声跟横沟警部嘀咕了几句。

　　横沟警部嘶了一声，喃喃道：“真狠啊……”

　　妃英理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横沟警官叹气：“你们应该还记得杀死碓冰小姐的凶器吧，就是掉在床头的那一根电话线——刚才鉴识科的警员在它上面采集到了一些指纹，而它们属于江夏先生。”

　　妃英理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微变：对经常接触刑事案件，尤其是接触过不少谋杀案的她来说，“凶器上的指纹”这种证据究竟有多少分量，无需多言。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意识到了这次案件和以往的区别：“这说明不了什么。凶手只要趁江夏没醒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往电话线上印一下，不难伪造这种证据。

　　“退一步说，假设江夏真是凶手，如果他是戴着手套作案的，那么就不会在电话线上留下指纹，而如果他留下了指纹，那么他的手上就应该有勒痕，但实际上并没有——总的来说，这整件事里全是疑点。”

　　横沟警部很想点头，硬是忍住：“这可说不准。”

　　妃英理按了按眉心，有点受不了这个警察了：“你到底为什么坚持觉得江夏是凶手？”

　　“……”横沟警部想起江夏交给自己的重任，只能硬着头皮开编：

　　“他跟死者独处过不短的时间，又有目击证人证明，案发之前，江夏跟死者一起回了房间。至于你说的手套和痕迹……江夏一个名侦探，反过来说就是犯罪专家，他有的是手段能在不留印痕的前提下勒死别人。”

　　库拉索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是的，比如操控另一个人的手去杀人，并且让那个人以为自己是自愿的……理论上来说，当你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灭口你了，可是很遗憾，你好像只是在胡编。

　　横沟警部的确是在乱编，而且越编就越投入——难得有一个带薪演戏的机会，他一瞬间仿佛编剧附体，曾经看过的种种中二小说哗啦涌上心头：“至于动机嘛……或许是案件本身！”

　　妃英理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横沟警部叹了一口气，深沉道：“人类对同类的尸体，会本能有着厌恶和恐惧，我们一些新入职的小警员，看多了命案，甚至心理会出现问题。”

　　“而江夏年纪轻轻，又接触过这么多尸体，看着这些生命被粗糙的手法埋没，他或许会十分愤怒，可又无力改变现状……于是渐渐的，这种愤怒的方向产生了偏移。”

　　妃英理：“？”

　　横沟警官：“比如他会想，为什么不能让这些生命凋零得更有意义呢？再比如，他看不下去犯人那种粗糙的手法，于是忍不住反复在脑中思索这种手法有什么破绽、填补上破绽以后该如何破案，进而越想越深，思维逐渐被这些假设影响，最终踏上了犯罪的道路！”

　　妃英理：“……”这家伙小说看多了吧。她要为自己刚才的话道歉，和这个脑子里装了一堆奇怪东西的警部相比，目暮警部要好上太多了，至少他听得进人话——看来有时候，太善于思考也不是什么好事。

　　柯南：“……”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到底是谁指使的这个警察？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难道那个组织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警察当中？”一位假小学生摸摸下巴，只觉得一切好像都连起来了：

　　“这样的话，那个什么‘神秘委托人’特意把江夏找来伊豆，就不奇怪了——在东京，江夏在警察当中声望太强，不好下手。所以他们特意把江夏弄来外地，方便栽赃。”

　　“另外，冤枉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无辜，难怪他既不觉得林律师是凶手，看上去也并不真心觉得江夏是凶手——真相只有一个，他知道真凶，而真凶就是他那个组织的同伙！”

　　旁边，库拉索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警察同伙。

　　她看着演讲似的横沟警官，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这家伙被污染得不浅啊，只是听他说话，头就开始疼起来了，以后伊豆看来还是少来吧。

第3145章【警局里的走狗】

　　一群人各急各的。眼看着横沟警部越说越逼真，柯南只好发出天真的童音，试图打断：“对了，警察叔叔，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跟我来。”

　　他拉着横沟警部走向房门，指向地面，然而定睛一看，地上却空空如也：那根打结的细线居然不见了！

　　……没了它，还怎么证明这间密室是伪造出来的？

　　……谁把这么重要的证据拿走了？！

　　柯南愣了一下，蹭地回头，看向旁边的横沟警部，目光变得幽森：这个可恶的组织走狗，居然敢对证据出手，这简直无法无……

　　刚想到一半，妃英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你们是在找那根打结的线吗？”

　　柯南一怔，眼神清澈了起来：“嗯？”

　　妃英理推推眼镜：“我看到它以后，特意交代了鉴识科的警员，让他们把这东西收好。另外，那节细线旁边的铁环，鉴识科的人也已经拿去检查了。”

　　如果在平时，面对这种谜语人一样的对话，横沟警部只会一头雾水地追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细线和铁环？”

　　但现在，早在十几分钟前，他就已经提前看到了这两个人正在寻找的答案。

　　这种立于所有侦探之上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横沟警部很想大聊特聊……可为了不露破绽，却只能硬生生忍着，在旁边假装自己只是一个不会思考的背景板。

　　妃英理并未留意到这个警察，她摸摸下巴，低声嘀咕着：“凶手制作密室的手段，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可麻烦的是，目前还没有证据。”

　　横沟警部听到这话，忍不住与有荣焉地悄悄挺了挺背：“……”这就是超级侦探跟普通侦探的不同了——没想到吧！同样是发现了细线和铁环，江夏不仅立刻就看穿了密室的手段、猜到了凶手的人选，还一键找到了凶手留下的凶器。

　　“难怪东京的那些同事总是把侦探吹得那么神，虽然我跟江夏接触过几次，早就对此有了心理准备。可现在跟正常人一比……他的推理，简直神乎其技。”

　　一个警察暗自感慨着的时候。

　　头顶的摄像头当中。

　　伏特加从电脑屏幕上，看着这个警察的表情，忍不住啧了一声。

　　——刚才经过一通复盘和查找，他终于通过一段电梯里的视频，弄明白了当下这种古怪的状况。

　　“前脚被警察带走，后脚就指出了凶手，难怪大堂里那个被押走的人不是他。”伏特加看着这幅画面，后怕又庆幸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还好我早就知道一整起案件都是这小子的诡计，没有立刻汇报上去，要求启动灭口流程——否则像这么虚晃一枪，我在组织里的信誉不仅会下降，还会被乌佐那小子狠记一笔。”

　　“而且难怪从刚才开始，这个警部的表情就奇奇怪怪的，现在看来，他一定是从乌佐那里听说了什么，正在主动配合那小子的剧本吧。”

　　“傀儡我见多了，上赶着要当的倒是头一次见——你该不会以为那个正在操控你的导演，真的是什么好心的高中生侦探吧，呵，真是无知使人快乐。”

　　一边鄙夷着这个愚蠢的条子，伏特加一边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目光：“真想看到真相揭晓的时候，这个被乌佐蒙蔽的倒霉鬼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万一他毫无良心，只想升职，发现以后不仅不抗拒，反而还很享受该怎么办？”

　　一位组织干部摸摸下巴，深切怀疑起了这一片区域的安全性。

　　……

　　酒店里。

　　妃英理并未察觉来自头顶的窥视，她还在蹙着眉，努力思索着这一起案件当中的种种异常。

　　忽然她想起什么，转向女儿：“那个随身听你带着吗？——借我听一下，果然还是要有音乐，我才更能集中精神。”

　　毛利兰点点头，连忙把随身听递给她。但刚听了十几秒，妃英理就疑惑地敲了敲耳机：“怎么没声音？”

　　“嗯？”毛利兰低头看了一眼，大惊，“妈，你按成录音键了！”

　　“啊！”妃英理也吓了一跳，连忙按下停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弄错了——工作的时候录音录习惯了，没多想就按了这个键。”

　　柯南听到这，忽然灵光一闪，他小跑向桌边，爬到凳子上，看了看电话旁摊开的菜单。

　　妃英理察觉了他的动静，往这边看了一眼。顺着柯南的视线，看到那本菜单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一切。

　　旁边，把一切尽收眼底的库拉索：“……”

　　原来乌佐是这么给别人提示的。果然和伏特加说的一样，这个小孩，很得他的重用。

　　“真不知道该谴责乌佐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还是该忌惮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成就’……”

　　虽然心情十分复杂，但不管怎么说，这煎熬的一晚，终于要结束了。

　　……

　　果然，妃英理发现真相以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毫不犹豫地走向横沟警部，两个人低声商量了起来。

　　几分钟后。

　　其他律师们聚集的房间当中。

　　几个律师正低声讨论着这次的案子，忽然，大门被人推开，妃英理走了进来。

　　“妃律师。”眯眯眼律师连忙起身，好奇问，“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胖律师打了个困倦的呵欠：“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律子，但我真的好想回屋睡觉啊，我已经连续熬夜好几天了……”

　　那个之前跟妃英理一起挑过领带的佐久律师，也立刻看了过来，他打断了眯眯眼律师的话：“别这么说，咱们毕竟也是这一起案件的证人，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调查。”

　　胖律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究竟有什么好调查的，那可是一间密室，虽然江夏有苦衷，但他杀掉律子也是不争的事实——唉，律子也是，干嘛非要对一个高中生下手，最后弄成了这幅难看的局面。”

第3146章【战场】

　　眯眯眼律师则想起了另一件事，他感慨道：“不管怎么说，江夏这次恐怕要有麻烦了——如果他是拒绝的时候失手把人打死，那还能往伤害致死的方向辩护，可他偏偏是用电话线把人勒死……不管怎么看，这都是非常明确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