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29章

　　“……”妃英理眼角微抽，很想说点什么，但理智却知道，现在不是反驳的时候。

　　她只好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一下表情，然后一脸担忧地道：“是啊，按照这种状况，刑期恐怕不会太短。”

　　“？！”毛利兰一惊：怎么回事，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刚才妈妈不是还说凶手另有其人吗！

　　她正想问，妃英理却瞥见了女儿的表情。

　　赶在毛利兰开口之前，这位机智的律政女王连忙快进到了下一个话题，她看向对面的佐久律师：“说起来，我有点刑事领域的事想问一问你，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能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佐久律师有点疑惑，“可是在这个领域，你的专业性明明不比我……”

　　“你就别谦虚啦。”妃英理干脆上手一拉他，“走吧。”

　　……

　　两个人出了门，佐久律师左右一张望，这才发现守在门口的警察，不知何时已经撤走了。

　　“人呢？”他又抬头一看，发现走廊里的警察也消失了，不由惊讶道，“现场调查这么快就已经结束了？”

　　妃英理点了点头，很疲惫似的道：“我尽力了，但很遗憾，一切证据都指向了江夏，现在警方已经收回人手，开始向目击证人们确认那孩子今晚的行程了。”

　　佐久律师：“这样啊……”

　　妃英理：“除了这个，另一件事也让人头痛。你知道的吧，碓冰小姐接手了那一起影响不小的工厂污水案——马上就要终审了，如果工厂的那些人知道她不在了，肯定要一个劲往咱们律所打电话要人，唉，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应付他们。”

　　佐久律师跟着叹气：“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丢着不管，最终影响的是咱们的声誉——这样吧，正好我最近有空，就由我来替她代理那件案子，怎么样？”

　　妃英理看了他一眼。

　　佐久律师笑道：“不过，这毕竟不是我的专业领域，赶鸭子上架，我也只能尽量让双方达成和解。”

　　妃英理点了点头，像在思考这个方案是不是可行。忽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嗯？”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得凝重，“我得去接个电话，你先去碓冰小姐的房间等我吧——她的旅行箱里有几份相关的文件，刚才警方已经检查过，确认了它们跟案情无关，我们等会儿帮她收拾一下，把东西带回去就可以了。”

　　快速交代了几句，她走进一旁的岔道，低声去接那一通好像很重要的电话去了。

　　佐久律师没有多想，继续往前：“碓冰的房间……嗯？”

　　眼前一排排漆黑的房门，打眼一看长得一模一样，难以辨认。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其中一间房屋，门口摆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是两份牛肉酱炒饭。”

　　“啧。”他对着那两盘牛肉酱炒饭露出了厌恶的神情，然后停在它们旁边，打开了门。

　　刚要进屋，佐久律师忽然愣住——屋里居然有人。

　　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站在玄关里，仰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叔叔！是你啊。”

　　佐久律师停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屋里。

　　发现没有别人，他低下头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孩子，疑惑道：“柯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柯南：“警察叔叔们都回去了——说起来，叔叔，你来这个房间干什么？”

　　佐久律师解释道：“是妃律师让我来的，她好像有事找我，另外，我们还打算一起帮碓冰小姐收拾一下行李。”

　　“是吗。”柯南之前已经当着可疑的“白井律师”的面，跟妃英理交头接耳了好一阵，因此能理直气壮地说出一些和小孩身份不符的话。

　　此时他挂着那种瘆人的笑容，看着眼前的男律师，神神秘秘地问：“你想知道英理阿姨为什么找你过来吗？”

　　“不知道。”佐久律师看着这个人模人样的小男孩，有些好笑，“怎么，你知道？”

　　柯南：“知道哦——她是想跟你聊那一截掉在门后的打结细线，还有铁环的事。”

　　“？！”

　　这两样东西，可制作密室的关键。如今突然被别人点出来，佐久律师心脏猛的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柯南看着他变化的表情，趁热打铁，他用天真的童音说着对方最不想听到的话：“刚才英理阿姨说，只要有那两样东西，即使人在门外，也能反锁房门制造出密室——这真的好神奇哦！”

　　“这……”佐久律师毕竟也从业多年。虽然刚才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但面对一个小孩，他深吸一口气，很快缓了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笑道：“这一次，妃律师可想错了——咱们找到这里的时候，我清楚看到过挂在门上的门链，它没有任何问题，当时这里是一间真正的密室。”

　　柯南摇了摇头：“只要提前剪断一截铁环，再从门外用细线把铁链连接在一起，把断掉的铁环预先放在房门后面的地上，就能造成现在这种状况。”

　　他说的比较笼统，如果换成目暮警部来听，可能会不断发出“嗯？”“哦？”之类的疑惑声。

　　可身为刚刚采用过这个手法的人，佐久律师一瞬间就明白了柯南的意思。他表情变得僵硬，冷汗刷地从背后涌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也从身后传来，妃英理不知何时打完电话，回到了这里。

　　她推推眼镜，面上的担忧早已消失，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女王：“在做好那些布置以后，凶手故意提出撞门，用这种剧烈的撞击，完成了‘密室’的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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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妃英理看着眼前这位面色大变的同事，微微一笑：“是这样吧，佐久律师。”

　　佐久律师慌乱了好几秒，才终于调整好了表情，他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妃律师，怎么连你也开始跟小孩子一起开玩笑了？你们刚才说的做法确实可行，可是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

　　“当时江夏还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醒——如果在大家找到他之前，他就已经醒来，并且为了离开房间而来到门口，那么被动了手脚的门链，立刻就会暴露在他的眼前……这么冒险的计划，真的有凶手会去实行吗？”

　　妃英理推推眼镜，镜架上流水般滑过一抹金属的寒光，她露出了曾经让许多同行不寒而栗的笑容：“有的。而且那位自作聪明的凶手，为了避免这种状况，还给自己加了一道小保险——这就是你选择用电话线作为凶器的原因，对吧。”

　　“……”

　　在佐久律师煞白的面色中，妃英理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此外，把江夏的手机从他身边挪到门口、在外侧门把上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这一系列行为，都是在尽最大努力避免江夏被提前惊醒。

　　“当然了，手机铃声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妙用，那就是帮我们确认江夏就在这个房间里，进而为我们‘进入密室’、‘发现江夏是凶手’这件事做好铺垫。”

　　柯南看着这个栽赃江夏的可恶凶手，忍不住跟着补充：“我们刚发现江夏哥哥不见了的时候，就立刻拨打过他的电话，但那时，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你并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却仍旧在大家找到这里时，以‘刚才可能是信号不好’为由，建议我们拨打江夏哥哥的电话。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看来……”

　　话到一半，猛然察觉到妃英理惊讶的目光，柯南话语一僵，连忙捏起小孩子的语气，顺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道：“现在看来，江夏哥哥教得没错，普通路人变得热心起来的时候，一定是事出有因！”

　　妃英理：“……”原来是江夏教的……她就说嘛，毛利小五郎那么稀里糊涂的一个人，怎么教得出一个逻辑如此清晰的小学生。

　　然而，虽然小学生发挥出众，旁边的佐久律师却没有就此被打倒。

　　这位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律师深吸一口气，一改之前的老好人模样，语气和目光同时变得犀利了起来。

　　他深深注视着妃英理：“大家都是律师，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妃律师，给你一个忠告，这一起帮江夏辩护的案子，你最好别碰。

　　“你心里其实也清楚，不管是我提议给江夏打电话、还是我率先撞了门……不管你们的推理听上去有多正确，可实际上，这都完全算不上证据——就算是你，拿着这样的烂牌，也不可能帮江夏翻盘。身为同事，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那传奇一样的不败神话，在今天终结。”

　　妃英理安静地听到这，忍不住笑了一声：“所谓的不败神话，原本就只是大家抬举我的玩笑话罢了。这个名头只会给我带来压力，如果真能甩脱它，没准是一件好事。”

　　“但是很可惜，至少在这一次，这个所谓的‘不败神话’，恐怕要继续下去了。”

　　“——因为早在刚才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你就已经自己坦白了自己的一切罪状。”

　　佐久律师一惊，本能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飞速回忆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可不管怎么想，都好像没有任何破绽。

　　妃英理看了看他的表情，猜到了这个还算相熟的同事正在做什么：“不用想了，你没说错话，但却做错了事。”

　　说着，这位律政女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这个房间，“你为什么知道，这里是死者的房间？”

　　“为什么不知道？”佐久律师只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房门口放的那两份牛肉酱炒饭，不就是……？！”

　　话到一半，他猛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妃英理逼视着他，明知故问：“什么？牛肉酱炒饭有什么问题吗？”

　　佐久律师张了张嘴，一时却说不出话。

　　妃英理替他开口了：“不想说的话，我来帮你回答吧——今天晚上，你敲开房门，杀死了毫无防备的碓冰小姐。

　　“然后你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跑到门锁那里，匆匆制作着密室。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你吓了一跳，从猫眼里看出去，看到了一门之隔的服务员。这时你忽然想起来，刚才在床头柜那里拔电话线的时候，你瞥见座机旁边的便笺上，写着‘ha’‘ya’‘shi’‘2’的字样。

　　“刚才你还不太理解，但现在，结合猫眼里那个按门铃的服务员，你一下明白了——ha’‘ya’‘shi’是牛肉酱的念法。所以便笺上的字，一定是‘牛肉酱炒饭，2份’的缩写。

　　“这么关键的时刻，死者居然点了客房送餐服务。而现在，服务员正要把餐点送过来……这种始料不及的意外，让你大为愤怒。

　　“可身为一个正在杀人的成年人，除了愤怒，你不得不立刻想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所以你生气地回到床头柜旁，撕下那张写有牛肉酱炒饭的便笺，把它团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发泄完愤怒，你刻意改变自己的字体，在便笺的下一页重新写下了‘抱歉，请转告他，我会付钱’的字样。

　　“趁服务员离开，你把这张纸条挂到了门外，告诉服务员自己会付钱，让他们把牛肉酱炒饭撤走。以免服务员为了送餐再次按铃，把睡着的江夏吵醒。

　　“正因为你那时身处死者的房间，你才会被摆在门口的牛肉酱炒饭误导，觉得这是死者的房间。”

　　……

　　佐久律师呆住的时候。

　　另一间房间里。

　　横沟警官拿着手机，指动如飞，激动地跟江夏发着消息：[江夏先生，和您计划的一样，妃律师正在猛攻，凶手的心理防线看上去要崩溃了！]

第3148章【结案】

　　然而和警官预料的不同。

　　门外，佐久律师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竟然像摇摇欲坠的比萨斜塔一样，硬是撑在了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笑道：“妃律师，你实在太多疑了，一点芝麻大小的事也要拿来做文章——在法庭上这么做实属正常，但是在生活里，你这样只会对自己和法官造成误导。比如……”

　　他指了指门口的那两份牛肉酱炒饭：“我之所以会一看到它，就觉得这里是碓冰小姐的房间，其实是因为今天晚上的时候，我上观景台透气路过这里，无意间看见一个服务员端着牛肉酱炒饭，在碓冰小姐的门口徘徊。”

　　“那时碓冰小姐没有开门，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不过这件事终究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了印象，所以刚才一看到地上的牛肉酱炒饭，我才立刻觉得，这里是她的房间。”

　　这个借口听上去颇为合理，然而下一瞬，佐久律师看见妃英理露出了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笑容。

　　他心里咯噔一声，听到这位不败的律政女王缓声道：“抱歉，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ha’‘ya’‘shi’‘2’指的是两份牛肉酱炒饭，这其实只是你自己的推测。”

　　“而实际上，写下这三个假名和一个数字的碓冰小姐，只是记录了一个姓氏和一个约见时间——她约了‘林律师’在‘明天下午2点’见面。不管是林律师本人，还是前台帮忙转接电话的服务员，都能证明这一点。”

　　看着呼吸骤停的佐久律师，妃英理粲然一笑：“也就是说，整起事件，跟所谓的‘牛肉酱炒饭’，其实没有任何关系——碓冰小姐压根就没有使用过点餐服务。你刚才三句话不离的‘牛肉酱炒饭’，只能证明你看到过死者写在便笺上的简短信息。

　　“换言之，碓冰小姐的死亡时间里，除了沉睡的江夏，还有另一个人曾经身处她的房间——那个人就是你。”

　　“我……”佐久律师紧咬着牙，短暂斗争片刻后，果断撕破了自己的体面和脸面。

　　他故作疑惑地耸了耸肩：“什么牛肉酱炒饭？我刚才说过牛肉酱炒饭吗？——哈哈，其实我刚才是靠着房间号码，认出这里是碓冰小姐的房间的。”

　　柯南：“……”这家伙的抵抗意志也太顽强了吧……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可是身负着栽赃江夏的重任，如果失败，没准会遭到那个组织的严厉惩罚——在黑衣组织的压迫面前，做出这种事，其实也不足为奇了。

　　但很可惜，这种程度的抵抗可是没用的。因为……

　　在假小学生阴森的笑容中，妃英理靠着门框，十分罕见地露出了像狐狸一样的狡猾笑容。她对看愣的佐久律师道：“看来你还没有发现……”

　　她站直身体，露出了刚才被自己挡住的一点墙壁——墙上，一串完整的门链挂在那里，被她用指尖轻轻勾起：“你看，这条门链并没有被你剪断，对吧。”

　　佐久律师像被迎面重重敲了一锤，耳朵里嗡的一声。

　　毕竟也是一个头脑清晰的律师，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妃英理的意思——酒店再敬业，也不可能在刚出完命案、警方尚在调查的时候，火速派人过来把门链修好。

　　换句话说，这压根就不是碓冰律子的房间！

　　“没错，这栋房间，是刚才酒店和警方紧急布置出来的，布局和案发现场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而碓冰小姐真正的房间，其实还要再往里面一点。”

　　妃英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也就是说，能让你踏进这间客房的理由，有且仅有一个——你就是杀死碓冰小姐的凶手。”

　　“……”

　　一段漫长的沉默。

　　冷汗沿着佐久律师的颧骨滑到下巴，最终随着他颓然低头的动作，啪嗒落到了地上。

　　柯南瞥着这个可恶的组织走狗：“……”这下你该交代了吧，赶紧把你背后的主使人说出来，方便警方把你们这群蔑视人命的法外狂徒一网打尽！

　　死寂持续了几秒钟，片刻后，佐久律师苦笑了起来。他看着妃英理：“难怪他们都叫你‘律政女王’，这种面对面时的压迫感，真是名不虚传。不过……你还是太天真了。”

　　柯南：“……”你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

　　妃英理有点失望地看着这个同事，果然，佐久律师再度像刚才一样矢口否认：“这个证据倒是比刚才的好些，可是等到庭审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向检方证明，我是因为那两盘牛肉酱炒饭，才进到了这个房间呢？——你是江夏的熟人，你这位证人的话，在法庭上可是很难采信的。”

　　面对这个犀利的问题，妃英理并未像他想象中一样方寸大乱。

　　这位顶尖律师只是怜悯地摇了摇头：“你该不会以为，看到了这一切的，只有我和旁边的这个孩子吧。”

　　“？！”佐久律师心里像是有一段断断续续的铁轨，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剧烈咯噔了起来，他一脸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妃英理笑了一声，没再跟他说话，而是转头望向了身后的房门：“这种事，还是你和你的部下来向他解释吧——横沟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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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佐久律师难以言喻的目光中，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官，顶着一头珊瑚似的卷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边走他还一边拿着手机，跟电话对面的人汇报道：“如您所料，成功了！”

　　说着这位警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回顾着刚才的精彩画面：“原来门上贴着的那一张奇怪纸条，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