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30章

　　柯南仰头看着这个警官，有些疑惑：“警察叔叔，你在跟谁打电话？”

　　——这兴高采烈的状态，不像是在跟上司通话，可偏偏他又在使用敬语……

　　横沟警部听到脚边的声音，低头看着这个表现出色的小演员，忍不住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目光。

　　片刻后，他像个谜语人一样深沉道：“你很快就要知道了。”

　　柯南：“？”

第3149章【剧本解读大师】

　　横沟警官从对面的房间现身以后。

　　同一间屋门后面，一个小警员和一位神色复杂的女律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而藏着人的，居然不只是这一个房间——除此之外，左右两侧的其他几扇房门，也都陆续打开，警员们拿着各种拍照和录像设备，在佐久律师天塌了一样的表情当中，欢欢喜喜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个举动沉稳的部下，还晃了晃手中的摄像机，状似无意地瞥了佐久律师一眼：“刚才发生的一切，我们全都已经记录下来了。”

　　警察们化身为压倒佐久律师的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

　　旁边，库拉索余光瞥了柯南和妃英理一眼，心中对这两个人的危险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针对目标的性格和他掌握的线索，设下一个又一个连环的陷阱……究竟是乌佐提前给了他们剧本，还是他们读懂了乌佐的舞台，自己做出了这种行动？”

　　“如果是前者，那么这两个人俨然已经算是乌佐的部下。而如果是后者，一把被操控的飞刀，不算可怕。可如果那把刀会自行瞄准目标，甚至在空中转弯追逐……”

　　库拉索沉默了一下，决定以后无限远离妃英理的律师事务所。

　　“之前我居然还因为毛利兰跟她见面不多，侥幸地觉得这种接触问题不大，可现在……虽说很可能有别人从中作梗，但终究还是我自己太过大意。”

　　一边反省着，库拉索一边低调退到旁边，她闭了闭眼睛，重新梳理起了自己的人际列表——她要找找这里面，究竟还有没有其他潜藏着的不定时炸弹。

　　……

　　一片欢声笑语的走廊里，没人注意某位举止奇怪的律师。

　　……除了组织大敌·黑衣人警惕者·怀疑一切的江户川柯南。

　　柯南看看垂头丧气的佐久律师，又看看闭上了眼睛、疑似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结果的库拉索，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攥住拳，悄悄挥舞了一下，庆祝着正义的胜利：终于，终于击破了那个组织的邪恶阴谋，避免了无辜的江夏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

　　“说起来，横沟警部居然还挺配合的。之前他明明一口咬定江夏就是凶手，可在我和妃阿姨提出要设陷阱以后，他居然没有推三阻四，而是直接答应了下来，在行动上也非常配合……”

　　这种前后矛盾，让柯南忍不住摸摸下巴，总觉得这一次的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而是仍旧存在着一些疑点：“还有刚才的那一通电话……他到底在向谁汇报？”

　　旁边，开心的横沟警部，并未察觉到来自小学生的窥视。

　　他回味着这一场短暂而又美妙的经历，然后突然想起来，离破案好像还差最后一步。

　　这么想着，横沟警部转向信心崩塌的佐久律师，严肃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害碓冰小姐，并且嫁祸江夏？”

　　果然，被击穿了心理防线的犯人变得十分配合，佐久律师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那一起工厂污水案。”

　　横沟警部怔了怔，虽然他对律师界不算了解，但今天晚上前前后后听了这么久，他也多少弄明白了状况：“接手这件案子的，不是死者和另外一位男律师吗，这跟你一个刑事律师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接它，但是被死者挤掉了？”

　　佐久律师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因为这么浅薄的理由杀人——跟工作无关，我关注这一起事件，是因为被那些污水波及的地区，正好是我的老家。”

　　“……”库拉索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一片黑暗中，她仿佛已经听到了朗姆的夸赞——“那片区域有咱们的地下研究所，如果哪天研究所排放的污水被人发现，这个热爱家乡的愚蠢律师，肯定会动用他的一切人脉跟咱们作对，没准还会采取极端手段——哈哈，乌佐这是提前帮我排了一颗雷啊。”

　　一位假律师悄悄侧写着上司的愚蠢形象时。

　　旁边，佐久律师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此时事情败露，在接二连三的打击和陷阱中，他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干脆把一切都交代而出：

　　“其实我本来的计划，是在敲开门以后，弄昏碓冰律师，然后布置出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自杀的假象。

　　“可谁知我进到房间、准备好一切，只差帮碓冰小姐‘自杀’的时候，床上的被子，却突然动了一下——里面竟然有人！”

　　库拉索听着他平静却难掩崩溃的声音，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精心策划好时间，准备好作案工具，写好了“密室自杀”的剧本——万事俱备，欢欢喜喜踏上舞台……然后在大幕升起、观众们注视过来的一刹那，猛然发现自己旁边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主角。

　　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真是想想都让人心跳骤停……

　　“算你运气不好，居然敢在他面前写剧本。”库拉索摇了摇头，心中叹气，“在这种情况下，剧本上突然多出一点你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正常了。”

　　作为一个自认为熟知乌佐习性的旁观者，库拉索觉得这很正常，甚至觉得佐久律师保住了性命没有成为死者，已经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然而当事人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想到当时的经历，以及那一瞬间难以言说的惊吓，佐久律师痛苦地按住了眉心：

　　“我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程度的意外——一个即将自杀的女人，怎么可能把刚认识的男性带回房间，还点了两份牛肉酱炒饭，打算在结束之后跟他一起悠闲用餐？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江夏虽然睡得不太安稳，但一直没醒。所以我慌乱之后，临时改变计划，用电话线勒死碓冰小姐，制造出明确的他杀现场，好让江夏帮我背下这个黑锅。”

第3170章【你偷看剧本了吧】

　　说到这，佐久律师想起了什么，歉意地解释道：“其实我并不是害怕变成罪犯，只是我杀死碓冰律师，是为了让村民们赢下那一起工厂污水案——如果审判长知道了这件事，他恐怕会对村民们留下负面印象，进而影响到审判结果……工厂一旦建立，就轻易不会搬走。我绝不希望因为我，影响到那里世世代代的住民。”

　　律师为了案件的胜负杀死另一个律师，而且事件的双方，都是在各自的领域里还算知名的成功人士——这种事情，只要发声，相关人员就一定能吃到瓜，审判长也会很快得到消息。

　　佐久律师：“所以我打算先栽赃给江夏，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尽快促成双方的和解，之后向警方认罪自首。但我没想到……”

　　妃英理听到这，趁他还有谈性，插嘴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即使是自首，也不能空口无凭。如果你是真的打算在污水案结束以后自首，那么到时候，你准备怎么证明杀死碓冰小姐的是你，而不是江夏？”

　　佐久律师笑了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没错，是那把我用来剪断门链的钳子。

　　“因为我预先做过几次演习，钳子上难免会有一些磨损的痕迹。而每一把钳子的磨损形状，都是独一无二的。它能证明我就是制作密室的那个人。”

　　横沟警官不动声色地加入谈话：“那把钳子，你是在哪买的？”

　　佐久律师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它不是我带过来的，而是现买的？”

　　横沟警部神秘一笑，并未回答。

　　佐久律师总觉得这笑容充满深意，又有点狐假虎威的欠揍。但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负隅顽抗——夏天穿太厚的伪装，肯定会被路人们留意到。而如果做的伪装少了，又很难从监控中完美掩饰自己的身份。

　　总之，以他当时购买钳子时的穿戴来看，只要警方下的功夫够多，总能查出他的身份。而现在他给警察添的麻烦，最后都会变成刑期反馈在自己身上……

　　深知这一点的佐久律师没有拖延，老实开口：“就在两条街外的那家商场，那里有一家工具铺，你们过去就知道了。”

　　“很好。”横沟警部满意点头，取出手机，开心地发出去一条消息。

　　妃英理看着这个警部，同样觉得他的行为举止有些奇怪。不过当了这么多年律师，各种模样的警察她见得多了。

　　于是妃英理没有在意，而是看向了面前这个本该有着大好前途的同事：“虽然我也很反对工厂污染水源，可身为律师，你应该知道——碓冰小姐并没有错，这一起案子是她的工作，她只是在尽自己应尽的义务。”

　　佐久律师笑了笑：“如果她真的只是为了工作、为了生活做这些，我当然不会对她下手，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出名，为了超越你。”

　　“因为这种不成样子的理由，她居然就轻飘飘地把痛苦附加在了村民们身上……这种人，我绝不能原谅。”

　　妃英理听着这话，忽然意识到什么，陷入沉默：她想到了无辜卷入事件的江夏——现在回想起来，江夏突然出现在碓冰律师的房间里……这件事，八成就是碓冰律师用来对付她的场外手段。

　　如果真是这样，那江夏遭了今天这场无妄之灾，就全是她的错了。

　　“人常常在冲动时做出一些正义的决定，但随着现实发展，又很快冷却……还好今天顺利破了案，否则佐久律师究竟会不会自首，还得两说——要是他反悔了，在离开后带走凶器，并将它销毁，事情就麻烦了。”

　　“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在污水案解决以后跑去自首。可以江夏的名气和影响力，这段时间，舆论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江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从事着越来越光明的侦探事业，要是因为我……”

　　旁边，佐久律师看着陷入后怕的妃英理，露出了一种掺杂着甜蜜和敬佩的复杂目光：“有你这样的一个同事，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如果今天一起来伊豆旅行的不是你，而是别的律师，我大概不会像这样一败涂地。”

　　妃英理回过神，还没说话，旁边的横沟警部却已经哼了一声：“别侥幸了，从你打算栽赃江夏先生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就算刚才没有坦白，你以为自己真的能逃过去吗？”

　　佐久律师一怔：“什么意思？”

　　横沟警官得意一笑，像个终于能剧透的观众一样，铛铛抽出来一张照片。他看着这个害他们大半夜爬起来加班的罪魁祸首：“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

　　佐久律师蹙眉望去，瞳孔猛地放大：照片上，居然是一只眼熟的消防箱，而在它旁边，一个警员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沉重布包……这居然是他藏着凶器的地方！

　　“你，你们……”虽然刚才就已经打算自首，可自己施舍般地吐露消息，和被警察一大包证据嘭的砸到脑门上，这两者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的栽赃计划百密一疏，险些成功吧。”

　　横沟警部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突然就理解了某些同僚为什么天天在博客上疯狂刷屏江夏的消息、仿佛变身成了狂热粉丝——这种神一般的侦探，的确比很多明星更让人倾倒。

　　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凶手，以及目瞪口呆的两个破案人，横沟警部收起手上的照片，扬起了下巴。

　　他望着佐久律师：“你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吗——就在江夏先生以‘重大嫌疑人’的身份，跟我们离开以后的一分钟。”

　　佐久律师彻底愣住：江夏明明就一直在床上睡觉，后来被一群人吵醒、发现了地上的尸体，才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屋外……只是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这，这怎么可能？！

第3151章【快逃啊，伏特加】

　　旁边，柯南的心里，并不比佐久律师平静：是啊，这怎么可能？就算是自己这个名侦探，也是前前后后调查了很久，才终于找出了这个解决方案。可江夏居然前脚出了门，后脚就把最关键的物证拎出来了。

　　等等，说到江夏……

　　柯南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隔音耳罩，沉默了一下：“……”好吧，虽然不想承认，但想想过往的那些经历……既然当事人是江夏，那么出现这种局面倒也合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亲眼目睹过江夏破案，旁边，佐久律师看上去对此难以接受。

　　他茫然片刻，猛地跳出了一个猜想：“江夏，江夏那时肯定是在装睡——他看到了我的行动，所以才知道我当时做过什么！”

　　横沟警部不满地反驳：“你这家伙嘴真硬啊。实话告诉你吧，有一个服务员收藏了江夏晚餐时用过的杯子。就在前不久，我们从那一只杯子里，检测出了药物的痕迹——成分跟从死者包里找到的药物一模一样。”

　　毛利兰：“？”等等？什么收藏杯子，这听上去是不是不太对劲？

　　横沟警部在职业生涯中倒是见多了各种极端追星行为，对区区收藏杯子的事见怪不怪：“退一步说，就算江夏真的半梦半醒间看到了你行凶，那凶器的事应该怎么解释？——难道他还能尾随着你，一路走到藏匿凶器的地点？”

　　“……”佐久律师回忆起自己当时的行动，却完全不记得身后有人。

　　他张了张嘴，停顿许久，终于苦笑着摇头：“我接触过太多所谓的‘厉害人物’——其实很多大人物在陷入危机的时候，都会慌乱到难以思考，最终做出错误的决定。我本来以为江夏也会是这样，可现在看来……是我太轻敌了。”

　　在他遗憾的叹息声中，横沟警部挥挥手，让小警员们把这个筋道的犯人送回警局。

　　一行人来到电梯间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江夏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柯南看着这个去了警局接受调查的小伙伴，猛然明白了过来，“等等，你根本没去！”

　　江夏点了点头，出门让出了电梯：“这位凶手先生思维缜密，只有让他放松警惕，才能更快地结束这一起案子。另外……”

　　他俯下身，低声对柯南道：“怎么样，独自破案的感觉快乐吗？”

　　柯南：“……”

　　不得不承认，虽然途中有些担心江夏的名声，但这种酣畅淋漓的推理，真是许久没有体验过了。

　　一位假小学生本想嘴硬的来上一句“也就那样吧”，可又担心江夏真的信了，以后放心快进。

　　短暂纠结片刻，为了自己将来的破案体验，迷你侦探只好矜持地点了点头，同时忍不住感慨：江夏可真是个好人啊……

　　旁边，库拉索看着这交头接耳的两个东西，悄悄往人群后面挪了挪。

　　江夏跟柯南说完话，往监控照不到的地方走了几步。之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转身问下意识跟过来的横沟警部：“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库拉索：“……？”

　　那件事？

　　哪件事？

　　难道这个讨厌的案子还没有结束，背后仍旧有其他隐情？

　　她只好又往回挪一挪，重新支楞起耳朵，一边尝试偷听，一边整个人都变得警觉了起来。

　　……

　　与此同时。

　　伊豆的另一个角落。

　　伏特加看看电脑上分成几个小屏的监控，忍不住痛苦地挠了挠头：“这伙人又去哪了？他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破案吗。”

　　追了一路直播，然而最后的关键舞台，却被设置在了凶杀现场以外的另一个房间。

　　于是刚才，伏特加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离开监控，等再次捕捉到他们的身影时，就是犯人被几个警察押着，垂头丧气地走进了电梯。

　　……最精华的部分，正好被截掉了。

　　……这和追了一整部推理小说，偏偏推理破案的那一部分被撕掉了有什么区别？

　　伏特加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隔空对那个安装偷拍装置的不知名色批破口大骂：

　　“装都装了，就不能多装几个吗？虽然反复在同一家酒店入住不同的房间，会显得有些奇怪……但为了你的偷拍事业，你难道就不能像波本那样在酒店应个聘，然后把所有房间都装上你的偷拍摄像头？”

　　骂着骂着，他忽然别过头打了个喷嚏。

　　“……该不会是那家伙发现我在骂他了，所以正在心里默默反击吧。”伏特加狐疑地揉了揉鼻子，旋即摇了摇头，“我现在也太爱胡思乱想了。比起这个，刚才我没看见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伏特加试图从各个监控当中拼凑真相的时候。

　　酒店的走廊里，横沟警部先是茫然了一下，又很快明白了江夏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