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45章

第3188章【复杂的人际关系】

　　江夏走进屋，站在副船长旁边打量着墙上的画像。

　　想想刚才那一张父女合照中沐浴着阳光的小都小姐，再看看眼前画像里的人，他有些感慨似的叹了一口气：“还真是人靠衣装，换了一身忧郁的黑紫色，简直像换了另一个人。”

　　节目导演倒是想起了什么，哈哈一笑：“这幅画，应该是镇长夫人画的——以前我就听我表妹说过，夫人的画技非常高超，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她好像更偏爱这种忧郁的风格。”

　　铃木园子看着墙上这幅诅咒画一样的画像，心有余悸：“……还好我妈不爱画画。”

　　长发男人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他疑惑地看向节目导演：“你表妹？”

　　“是啊。”节目导演点了点头，“就是镇长家以前的那个女佣。”

　　“这样啊。”长发男人意味深长地道，“这么看来，在场有4个人都跟镇长家有关系了。”

　　库拉索无声竖起了耳朵。

　　“四个人？”江夏也像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除了你和导演，另外两人也跟镇长家有关？”

　　长发男人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和镇长家有关。”

　　江夏指了指节目导演：“竹富先生说的。”

　　长发男人瞥了竹富雅男一眼：“他的消息倒是灵通，没错，我妈是镇长夫人的妹妹。至于久米和大东先生……”

　　他先指了指仍旧沉浸在恐惧当中的黄毛：“久米跟镇长的女儿是同学，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同一所学校上的。”

　　他又看向副船长：“还有大东先生，我听说他是镇长太太的青梅竹马——去年我跟老妈一起去给镇长太太上坟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祭拜，我妈好奇问了一嘴，才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嘛……”

　　长发男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副船长：“我妈跟镇长太太小时候一起长大，可是居然对他这个青梅竹马没什么印象——虽然我妈没有多问，但依我看，这话是不是真的，有待考量。”

　　副船长哼了一声：“你妈跟镇长太太虽然是姐妹，但年纪差得可不小，所谓的一起长大，也只有在家的时候才待在一起，在外面两人可一直各玩各的——她能知道什么？”

　　服部平次听着这些人际关系大揭底，忽然想起了楼下那两个不知道属于谁的房间——其中一个被小都小姐称为“chioni”，而ni这个后缀，有时会被小孩用来称呼“哥哥”。

　　他打量着长发男人：“你既然是小都小姐的表兄弟，那是不是经常跟着镇长一家来这座岛上？”

　　“那倒没有。”长发男人叹了一口气，“别说这座度假小岛了，就连镇长在镇上的那栋大房子，我都没怎么去过——镇长那种有钱人，对门户之见本来就深，我也只在小时候见过小都小姐几面，后面就越来越生分了。”

　　铃木园子则更好奇另一件事，她看向了还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黄毛：“这家伙跟小都小姐的关系不好吗？这么多年的同学，看到她的画像，怎么会吓成这副鬼样子。”

　　长发男人笑了两声：“可能是乍一看到那幅画，以为闹鬼了吧——虽然警方没有通报，镇长也没有承认，但小都小姐已经被绑匪掳走了五年。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们这一片的人，都觉得她早就已经被绑匪杀害了。”

　　一提到那条死去的鲜活生命，屋里的氛围又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节目导演想起了正事：“2楼你们都搜过了吧，既然没人，那咱们还是聚在一个房间，等待救援吧——就算岛上真的有人，看到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他们肯定也不敢妄动。”

　　这个提议听起来安全又合理，没人拒绝。

　　于是很快，一群人又回到了餐厅，围着餐桌坐下，祈祷小镇上的那些人，能尽早发现他们被困在了岛上。

　　柯南看了看表，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他眼角微抽：“毛利叔叔不会真的没发现我们不见了吧。”

　　“……”毛利兰想要反驳，想起自己老爸平时是什么模样，她一时又说不出口，只能干笑两声，“希望他能。”

　　服部平次叹了一口气：“别侥幸了，其实只见过几次，我也能猜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依我看，这会儿他肯定正跟岛上的那些漂亮小姐一起喝的烂醉，把我们完全抛到脑后了。”

　　对面，长发男人打了个呵欠，同样等得昏昏欲睡。然而坚硬的木凳，和岛上可能存在的危险，却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瞪着双眼熬时间。

　　“连手机信号都没有，上不了网……这也太煎熬了吧。”长发男人越想越气，忍不住愤愤捶了一下桌子，“都怪那个混账船长，居然把船开跑了——他该不会以为能把咱们困死在这吧，真是损人不利己。”

　　正说着，忽然，隔着破破烂烂的窗户，外面传来轰隆一声撞击。

　　“？！”

　　正在打瞌睡的一群人瞬间惊醒：“刚才是什么动静？”

　　毛利兰怔了怔，面露喜色：“会不会是支援来了，正在靠岸？”

　　“太好了！”铃木园子开心地站了起来，“终于能回去了，我还以为真要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呢。”

　　两个女高中生招呼着众人，开开心心地出了别墅。

　　来到海滩边，在月光的映照下，居然真的能看到栈桥尽头停着一艘船。

　　“得救了！”两人激动地抱了一下，扭头就要往船上跑，然而刚迈出两步，就被江夏一手一个拎了回来。

　　——毛利兰差点没拎住，但好在这个女高中生性情柔和，感觉到阻力以后，就很听劝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了头。

　　她疑惑道：“怎么了？”

　　“不太对劲。”江夏指了指那艘船，“半夜开出来救人，船上怎么会没有一点光？”

　　长发男人眯眼看了看船只的轮廓，忽然认了出来：“这，这好像是被船长开走的那一艘船啊！——难道他后悔了，打算回来杀光我们？！”

第3189章【服部平次的滑铁卢】

　　长发男人的话，让众人对视一眼，一阵恐慌。

　　短暂的混乱过后，江夏朝那艘船走了过去：“如果真是来灭口的，那他们应该已经下来了，但是现在一直没有动静……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他一走，几个人或自愿或被动地呼啦跟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两三个船员左看右看，站在海风中一阵哆嗦，只好也硬着头皮跟上，凑成一个看上去很有气势的大部队。

　　沿着栈桥，越往前走，就越能看清那艘船的模样，果然很不对劲——它并不是正常地停靠在码头，而居然是撞上来的，船头把栈桥撞塌了一截。

　　“没人下来。”毛利兰攥着拳头，低声跟江夏耳语，“难道他想等我们上去，然后突袭？”

　　“哼，也可能是胆子太小，不敢出来。”服部平次晃着手电光，随意照着这艘船，忽然他眨了眨眼睛：“嗯？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啊！！！”

　　随着他把手电光往回照，两个女高中生浑身一颤，突然发出一声极为惊恐的尖叫。

　　就连服部平次这个见惯了尸体的人，此时也不由盯着光圈照亮的地方，愣了一下。

　　——一具从栏杆上吊下来的尸体，突兀出现在了光束中央。

　　那个疑似杀害了平良小姐然后把船开走了的无良船长，此时竟然被一根绳索吊着脖子，像长条救生圈一样，死不瞑目的挂在了船壁上。

　　他的脚垂下来落进海里，头部和身体被鲜血染红，而在他右边的船身上，赫然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我是来自阴间的使者”。

　　……

　　跟之前安详死在沙滩上的平良小姐不同，眼前的船长，死状要凄惨了不止十倍。

　　因此，虽然写在他们尸体旁边的是同样的字，但两者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逐渐漫开在众人心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尸体都摆到眼前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

　　于是很快，众人小心上了船，发现船里没有藏着凶手，他们松了一口气，把那具模样凄惨的尸体解下来，摆在了栈桥上。

　　“这么多血。”服部平次趴下身，舀上一把海水洗了洗手，忍不住啧了一声，“而且这不像刀刃造成的伤口，也不像活着时留下的伤。应该是在他死后，凶手又用钢管之类的凶器，用力打了他很多次。”

　　“死后鞭尸？”铃木园子打了个寒颤，“那得多大的仇啊。”

　　黄毛看着空荡荡的海面，脸色惨白：“船停在这，杀掉船长的凶手肯定也没法离开……除了咱们，现在这座岛上，肯定还藏着一个以杀人为乐的恶魔！”

　　“是啊。”副船长思索着，“这艘船刚撞上栈桥，咱们就马上出来了，凶手没法乘船逃走，肯定是趁咱们还没靠近的时候，偷偷潜上了岸。”

　　长发男人焦虑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反而一喜：“不过这样也好——偷偷溜走，这说明那个凶手怕我们啊！只要大家都聚在一起，接下来就不会再有人被杀了！”

　　“这倒不一定。”江夏到船上逛了一圈，回来靠在栏杆边，看着三个畅想的船员：

　　“刚才我去驾驶室看了看，驾驶座旁边的绘图仪上，显示了这艘船之前的路径——它离开码头以后，在海上绕了一个比较规整的圆圈，然后又回到了这里。”

　　几个船员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过来，长发男人打了个寒颤：“你是说，这艘船用了自动驾驶系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根本不需要上船——他只要在众人被平良小姐的尸体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在船上杀掉船长，然后打开自动驾驶系统，让船开走就行了。

　　副船长却想了更多：“理论上来说，这样确实可行，可实际上，这一带有很强的暗流——就算用了自动驾驶，也不可能这么准确地让船在行驶一圈以后，撞上栈桥吧。”

　　“如果纯粹是在海上行驶的话，确实会有误差，可是这里是一座小岛。”江夏看向他，“自动驾驶的确会受到潮流影响产生误差，但是误差范围不算太大，通常只有不到百米。”

　　“也就是说，凶手不需要让船准确地撞在栈桥上，他只需要让这条船回到岛屿附近之后，更靠内侧行驶就行了——这样一来，船只的航向就会被岛屿周围的珊瑚礁拨动，最终贴着岛屿边缘，来到栈桥这里。”

　　库拉索看了一眼船身。果然，靠近水面的地方破破烂烂，全是划痕，这是它被珊瑚礁强行拨动了航向的证据。

　　而如果凶手是用这种手段开船的，那么这也就意味着……

　　江夏看向了几个已经隐隐猜到，却又不愿相信的船员，缓缓道：“凶手可以是这座岛上的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

　　服部平次不客气地补充：“严格来说，是排除了我们之外的自己人——凶手杀掉船长，应该是在我们几个发现平良小姐没有上船，所以跑下船去岛屿对面找她的时候。”

　　“当时我们几个最先离开，等发现平良小姐的尸体以后，过了一段时间，你们这几位当地人才慢几步地找过来——你们全都有作案时间。”

　　黄毛惊慌道：“我可没杀人！而且我下船找你们的时候，船上还有人呢！”

　　长发男人：“我也是！我走的时候，导演、船长和副船长全都没走！”

　　船长已经死了，导演看向了副船长，惊恐地退了一步。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副船长不满道，“我确实是最后一个走的，但我可没有杀人——再说了，谁知道你们三个当时是真的走了，还是下船以后悄悄躲在了树林里，等我离开以后再杀个回马枪，上船杀人？”

　　“另外……”

　　副船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了服部平次：“我怎么记得，之前发现平良小姐的尸体的时候，你说过她的尸体刚被摆在沙滩上不久，而我们这些一直在船上的人，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服部平次：“……”

第3190章【背面的名字】

　　“对啊！”黄毛也想起来了，他看着服部平次：

　　“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尸体旁边，写在沙滩的那一行‘我是来自阴间的使者’，是凶手在退潮的时候才写在沙子上的——退潮的时候，咱们这一伙人都在船上，所以凶手不可能是我们这几个人。”

　　节目导演也连连点头，虽然他的工作让他不想反驳侦探的每一句话，但现在性命攸关，那些礼节得先往后放一放：

　　“写在平良小姐尸体旁边的文字，和写在船上的血字，不管是内容还是笔迹，全都一模一样，这说明两起案子都是同一个人所为——既然平良小姐不是我们杀的，那船长肯定也不是了！”

　　服部平次：“……”早知道刚才就不说的那么笃定了……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难怪江夏总是不到最后就不说话，东京的侦探真是狡诈，还是说，他早就发现了这些现所有矛盾的地方？

　　副船长看到这个高中生略显纠结的表情，宽慰地拍了拍他：“当然了，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凶手不止一个，而是有着同伙。

　　“现在的场面，可能是凶手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觉得真凶就在我们当中，以此来把咱们分化掉——电影和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这种诡计吗？”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看着地上可怕的尸体，又看看船上的血字，再想想那个不知身在何处、没准真的就在他们当中的凶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了上来。

　　“那个……”毛利兰指指眼前的船，打断了众人的话，期待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有船了，咱们还是先回小镇上吧。等报了警，警方也会帮忙调查的，到时候进度一定比现在更快。”

　　江夏叹了一口气，遗憾地摇了摇头：“刚才我检查船舱的时候看了看，船上剩下的燃料很少，而且无线电和照明设施都被毁了——看得出来，那个凶手想故意把我们困在这。在这种环境下航行实在很危险，不如等明天的救援。”

　　库拉索：“……”到底是凶手想把我们困在这，还是你想把我们困在这？

　　短暂对同事表达了不满以后，这位身经百战的组织干部无声叹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算了，事已至此，揭穿乌佐的罪行也没有意义。”她隔着口袋碰了碰自己的手机，决定忍辱负重地把现场发生的事录下来，等有信号以后，找伏特加换点小乌币——来都来了，这跟乌佐独处的一晚，绝不能就此浪费，毕竟她可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服部平次也觉得冒险出海很不安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留在这座岛上。

　　不过，该注意的事情还是要注意。见众人只是愣愣地听着，好像没完全理解江夏刚才那段话的意思，服部平次于是帮他翻译了一下：

　　“凶手的目的是把我们留在岛上，但这肯定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而不是他的最终目的——根据我的经验，凶手的罪行很可能还没有结束，他很可能还会对其他人下手。”

　　其他人：“！！！”

　　服部平次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如果你们不想被杀，那接下来最好还是老老实实跟大部队待在一起，不要独自出行——虽然这样不太方便，但总比丢掉性命要好。而且只需要熬一晚上，等明天救援来了，咱们就安全了。”

　　处在这种随时可能被杀的环境下，众人的不安全感达到了巅峰。这一次，没有用人催促，他们就匆匆回到别墅，打算在餐厅里熬到救援赶来。

　　三个侦探倒是没那么害怕，他们落后了几步，之后服部平次看了一眼前面的江夏，偷偷拽过柯南，用江夏听不到的音量跟他耳语：“你觉不觉得这次的案子，有些奇怪？”

　　柯南点了点头，同样很默契地没有惊动前方的江夏，只跟他凑在一起凝重地推理：

　　“在连环杀人案里，凶手往往都有着同一种动机，或者至少作案手段十分相似——可是这一次，平良小姐的尸体死的那么安详，凶手甚至给她摆出了双手合在身前的模样，可是另一边，船长的死状却惨成那样，甚至被凶手鞭尸……这看起来实在太违和了。”

　　他完全说出了服部平次想说的话，大阪侦探遇到了知己似的点点头，接着他的话道：“另外，两个死者本身的行为也很古怪。

　　“之前来这里的路上，平良小姐提到她要下水，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来了岛上，想随意游一游泳。

　　“可谁知她居然是来潜水的，而且一座岛那么大，四面八方都是合适的沙滩，她却偏偏要选一片急流暗涌、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危险海域潜水。”

　　“她潜水的时候，船长也一直开着船，在她旁边打转。刚才江夏上船的时候，我也上去看了看——一艘这么小的渔船，上面居然装着海底探测器……”

　　“总之，我总觉得这两个死者，其实不是来给节目组帮忙的，而是他们本身想在海底寻找什么东西。”

　　柯南想起了什么：“你不是在那片海域，发现了一只沉底四五年的船锚吗？——那片海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或许那就是他们的目的。”

　　服部平次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畅快的推理，他越说越来劲：“还有，你发现了吗？咱们之前休息的餐厅，有三张椅子底下，都用小孩的蜡笔写了称呼——跟房间门上的一模一样。”

　　柯南点了点头：“我坐的那张凳子，上面写着‘watashi’，也就是‘我’。那应该是小都小姐小时候常用的凳子。”……难怪他坐起来那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