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57章

　　而没多久，库拉索发现，更加不妙的事情出现了。

　　——那个橘律师看上去迫切想跟江夏拉近关系，而在打电话给江夏所在的旅店，发现还有空房以后，他居然直接带着一行人搬到了这边，打算明早跟江夏汇合，一起去他的那栋郊外别墅。

　　“这家伙难道是怕江夏反悔跑掉？”库拉索看着这副兔子追着狐狸跑的滑稽景象，眼角微抽，一时很怀疑资料里那个老谋深算的橘律师，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家伙。

　　不过事已至此，身为一个打算加入对方门下的年轻律师，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跟着一起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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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跟乌佐只有几墙之隔了，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深夜，库拉索站在二楼的观景台上，依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灿烂的星空，重重叹了一口气。

　　来这里的路上，有无数个瞬间，她很想丢下那个主动邀约了乌佐的愚蠢律师，一走了之，试试究竟能不能逃脱这种让人抓狂的连环“偶遇”，可是……

　　“虽然以往每一次遇到乌佐，他都会杀掉我的任务目标，还会‘贴心’地帮我完成各种不同的任务……但是谁能保证这次我离开以后，他还会这样做？”

　　“到时候朗姆问下来，难道我要说‘反正乌佐会帮我把事情做完、我就为了躲他先离开了’？”

　　……按照她对那个独裁独眼龙的了解，不管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这恐怕都会引起朗姆的勃然大怒。

　　而要是组织的二把手觉得她不仅失职，还对上司的命令不够忠诚……

　　“不能走。”库拉索疲惫地按了按额角，被迫接受了这个现实，“如果真的走了，反而才是中了乌佐的圈套——我已经是一个工作多年的成年人了，不能再踩中这种本来可以避免的粗糙陷阱。”

　　不过，一味逃避下去，好像也只会让现状越来越糟。

　　思索片刻，忽然，库拉索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我记得之前在树林里，乌佐拿着一把银色手枪晃来晃去，恐吓过我。”

　　“没猜错的话，他现阶段的任务应该是保持好侦探的身份，逐渐渗入上流社会，建立足够多的人脉……而这个长线任务里，显然不包括‘持有枪支’这种违法的事。”

　　“琴酒居然对这种危险的行为不闻不问，不能指望他了。不如发给朗姆——那个贪婪的独眼蜥蜴，早就把乌佐视作了自己的部下，如今知道自己‘将来的部下’正在做一件违规的事，他一定不会视而不见。”

　　想到这，库拉索不由拿出手机，点开了邮箱。

　　然而在发送消息之前，她忽然又想到什么，手指一顿。

　　“不过……如果朗姆如我所愿管了这件事，而他插手的方式，是通过我来对乌佐做点什么呢？”

　　亲手干扰乌佐的爱好，大幅度得罪这个危险的家伙……

　　库拉索沉默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又在不知不觉间给自己挖坑。

　　“这就是长期跟乌佐相处以后，他给我带来的影响吗。”一位无辜干部额角滑下一丝细汗，轻声叹息，“真是可怕。”

　　“可是，身为一个情报人员，明明掌握了乌佐违规带枪的情报，却不能加以利用……这还真是让人浑身难受。”

　　“哪里难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与此同时，脑后咔哒一声，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

　　“？！”库拉索大惊，身后响起的那道熟悉到刻入DNA的嗓音，原本就已经足够吓人，可更吓人的，还是他此时发生的事——究竟是乌佐的潜行能力太强，还是自己太过大意，居然大意到能让别人随便溜到她身后？

　　库拉索的冷汗又流了下来，她缓缓举起双手，心中懊恼：长期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居然把她的警惕性削弱到了这种程度……

　　一边飞速思索着乌佐开枪的几率有多少，她一边忍不住问：“这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吗？”

　　江夏：“……？”

　　我又计划什么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看着库拉索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个同事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健康，像那种刚看完恐怖片以后看什么都疑神疑鬼，洗完脸一抬头都能被镜子吓到半死的人……最近连轴转太累了吗？朗姆压榨起自己的部下来，还真是毫不怜惜啊。

第3220章【库拉索：和乌佐谈心】

　　不过不管心里在想什么，面上，江夏只是为了避免同事尴尬，贴心地顺着她的想象低笑了两声。

　　果然，新鲜的芦荟杀气掉落得更快了。

　　本以为这场愉快的采摘会继续下去，然而事实证明，组织干部的调整能力远超常人。

　　没多久，库拉索就回过神，理智地低声道：“你最好把枪放下——明目张胆地射杀另一个干部，就算是你，也不可能被允许这种程度的内斗。”

　　“什么叫就算是我？”江夏感觉她对自己好像有一些误解，“我在组织的权限难道很高吗？你们明明什么都不肯对我开放。”

　　“？”库拉索心里咯噔一声：乌佐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了？难道有哪个不争气的家伙没扛住他带来的压力，把那些内部的悬赏和交流论坛暴露了？

　　这件事不能深聊，库拉索深吸一口气，重新切回正题：“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江夏果然没有像电视里的憨厚反派一样，一直用枪指着她，直到被别人目击。

　　他收回手，下一瞬，库拉索倏地闪身，以一种让人眼花的速度，平移到了三米开外。

　　她扣住自己身上的枪，这才找到一丝安全感，然而定睛一看，看清乌佐手里那块银色反光的物体时，库拉索眉心一抽：“这是……”

　　江夏抛了抛手上轻飘飘的“银色手枪”——虽然外形相似，可细看就能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沉重的热武器，而是一张不知从哪薅来的礼物包装纸，被折叠成了枪支的形状。

　　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手上，江夏笑了笑：“没想到你会害怕这种东西，身为组织的干部，身上可不能有任何弱点，越是害怕越要多加训练——既然你对它那么在意，那这把‘枪’，就先送给你吧。”

　　说着，他随手一抛，轻飘飘的假枪落到库拉索脚下，被风吹着咕噜噜滚进了一旁的桌底。

　　库拉索看着那把被抛弃的“枪支”，脑中缓缓浮现出了下午在狩猎区里自己提防冷枪时的警惕、刚才费尽心思想拿这把枪对付乌佐时的兴奋、突然被枪支抵住后脑的绝望……

　　她无声攥紧了拳，杀意的小火苗，控制不住地燃烧起来。

　　……然而刚烧没多久，冷不丁看见乌佐的眼神，库拉索熊熊燃烧的杀意像火遇到水，哗啦被扑了个干净。

　　江夏看着杀气长了又掉，掉了又长，有些惊讶于今晚这个同事的慷慨。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库拉索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状态居然恢复了平静。

　　然后这个好像很不想跟他待在一起的组织成员，居然反常地没有像以前一样溜走，而是微带警惕地看着他，露出坦诚的表情：“聊一聊吧，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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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根本不需要深思，库拉索就能通过自己那一连串糟糕的反应确定，她如今的状态，受到了乌佐过量的影响——直接告诉她，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那一定会出问题，甚至出现某些难以挽救的重大失误。

　　为了防止事情走到那一步，库拉索决定试着消除一点对乌佐的恐惧——而根据她的经验，一对一的沟通，有时的确是消除恐惧的好办法。

　　——就像以前，还没成为朗姆的心腹时，她觉得那位组织的二把手神秘又可怕，简直像神话故事里的人物，没有切实的形态，只是提到他的代号，就令人一阵战栗。

　　但现在，熟了以后，沟通得多了，那个令人害怕的二把手形象，早就已经在她脑中消失殆尽，如今存在着的，只是一个刚愎自用又欠揍的独眼瞎老头罢了。

　　“一直跟着你？”听到她的话，乌佐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

　　“我可没有尾随别人的爱好，明明是你一直出现在我附近，对我平静的侦探生活构成了威胁，所以我才只好多花一点心思对付你——你看看这趟旅行，我难得的假期，都被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搞成什么模样了？”

　　库拉索：“……？”

　　听着对方那真诚中略带抱怨的语气，看着眼前那一张无辜又无奈的脸，她短暂恍惚了一瞬，居然真有一种是自己跟踪对方，而不是乌佐跟踪自己的错觉。

　　但忽然，无意间瞥见乌佐眼底那一丝难掩的愉悦，再回想起一路上这家伙对她游刃有余的威胁……

　　库拉索像被一盆冰水浇到头上，瞬间回过了神，把刚才那一点跑偏的思绪，抽飞到了千里之外。

　　她冷静下来，试图用示弱的方式，让这个天生的猎手把视线从她这里移开，然后随便他去找波本还是伏特加：“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更无意干扰你的生活，我身上本身也没有什么重要而且有趣的任务——我想不出任何能让你跟在我身边的理由，你的时间那么宝贵，这对你来说完全是亏本买卖，不是吗？”

　　“可能是吧。”乌佐叹了一口气，像是被她坦诚布公的谈话所感动，于是也直白道，“我只是觉得，我像是被你们霸凌了。”

　　“？”库拉索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理解了这家伙究竟在胡说什么。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么真诚的语气和表情，为什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她忍不住重复：“霸凌？？”

　　江夏点了点头：“你们行动的时候常常会有搭档，就算没有，在当地也会有那么一两个相熟的干部——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光明的世界当侦探，没有像模像样的任务，更没有出生入死的搭档，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无形的排挤吗？”

　　“……”库拉索额角青筋一抽，忍了又忍才没把口袋里的枪摔在他脸上：你为什么没有相熟的干部和搭档？——跟你一起行动是什么下场，已经有很多人身体力行地证明过了！别说搭档，只是从你身边路过然后就突然死掉的组织成员，难道还少吗？

第3221章【我去骗江夏？】

　　两个人敞开心扉，友善聊天的时候。

　　另一边的豪华套间里。

　　“橘先生。”男秘书帮他倒了一杯茶，欲言又止，“最近咱们的日程已经很紧张了，现在又多了一起案子，这时候招待那么多客人，是不是有点……”

　　“呵，天真。”没了外人，橘律师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见了，他呷了一口茶，冷笑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是请他们过来做客的吧。”

　　男秘书怔了怔：“那您是……”

　　橘律师：“就在前两天，冲绳那边发生了一起连环凶杀案，热度不小——我在那边的老朋友告诉我，这件事里，好像有着一些内情。”

　　男秘书想起来了，橘律师确实让他整理过相关的资料：“您是说，那个富豪镇长被自家继女勒索赎金、抢走金屏风的事？——如果接下这位镇长的委托，他一定能给出相当丰厚的酬金，可我听说他已经连夜去了国外，联系不上了。”

　　橘律师摇了摇头：“那个老东西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年的那伙强盗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半死不活，正在抢救——听说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是因为在岛上的时候，有侦探对他动了手脚，所以他才会轻易被凶手抓到。”

　　男秘书听到这，一下明白了过来：“那起案子是江夏和一个大阪侦探破掉的，您是想帮那个还没死透的强盗，控诉侦探过失致人死亡？”

　　橘律师：“没错。那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总是只追逐结果，而忽略破案当中的违规行为。平时也就算了，他们功过相抵，很难追究，但这一次……”

　　橘律师想起自己最近有所下降的名气，再想想江夏这个自带不少关注度的名侦探，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都说后浪推前浪，但其实只要操作得当，后浪往往能被前浪吸收，成为它更进一步的力量。”

　　“虽然这次在岛上，动手的是那个大阪侦探，但那小子的父亲，居然是大阪府警的本部长——可惜了，本来能两个人一起处理，但现在只好先料理江夏。

　　“另外，我以前好像听说过江夏殴打犯人的传闻，只是后来热度过了，没什么人再提——这种事，短时间内很难抓到现场，只能通过跟江夏接触来套话了，拿到的录音，就算不能当成证据，但场外找人匿名散布出去，至少对舆论非常有利。”

　　男助理看着这个老律师得意的表情，又想起在狩猎区里的时候，那个面对黑熊也毫不畏惧、还险些拐走了熊崽的年轻侦探，同情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好好的一个天才青年，就要这么葬送在这个老东西的魔爪之下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屑，但身为一个秘书，他只能保持着专业素养：“那我现在去联系那位受伤歹徒的家属，等他一死，就准备诉讼？……说起来，如果他没死，挺过来了可怎么办？”

　　“放心吧，他一定会死。”橘律师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他的家属可以联系，但只要装作是他的朋友，跟家属套套近乎就行了，在行动开始前，我们的计划，一个字都不准透露。”

　　——那些愚蠢的委托人总是稍微得到一点有利的消息，就得意忘形，把事情吵吵开，导致对方提前做好了准备。年轻的时候，他已经因为类似的情况吃了不少亏。

　　而这一次……

　　“我们的计划，一定要保密。”橘律师严肃地看了这个心腹一眼，“先拿出最好的待客态度迎接江夏，等时机成熟，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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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房间里密谋的时候。

　　一墙之隔。

　　被乌佐带到这里听墙角的库拉索：“……”

　　……老东西你在算计谁？？知不知道你的灵光一闪，究竟坑害了多少无辜路人！

　　“这个愚蠢的家伙该不会以为，江夏名气这么大却全无黑料，真的是因为他形象正义讨人喜欢吧？”

　　库拉索心里痛骂：“那个黑皮侦探的父亲是警察高官又怎么样？至少他得守法，而且他一个大阪的地头蛇，在东京能量有限，相比起来……你知道你盯上的又是个什么东西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简直想一脚踹塌墙壁，端起机关枪把那个愚蠢的任务目标打成筛子，然后强行终止这个舞台，飞速跑路，结束这一连串糟糕的偶遇。

　　……然而实际上，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再忍一个案子，这次之后一定就结束了。

　　“你看。”一道声音从她旁边响起，江夏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的生活看似平静，但其实每天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危机——我连应付这些麻烦都顾不上，哪还有空跟踪你？”

　　库拉索回过头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下：“……”危机？你把这种事称作危机？——你这家伙要不要照照镜子，明明眼里的笑都快要压不住了。

　　隔壁的密谈陷入尾声。这时，橘律师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打算加入我们事务所的白井呢？——我记得她好像也跟江夏认识。有她在，江夏肯定会放松警惕，更好套话。”

　　库拉索：“……”你在说什么鬼话！收起你危险的想法！！

　　“照他说的做吧。”她的同事也听到了这句话，于是一拍她的肩膀，很有牺牲精神地轻声道，“如果他让你接近我，我会配合。”

　　库拉索：“……”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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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烦透了那个自作聪明的老东西，但这边的景象更是煎熬。

　　于是很快，库拉索借口“不能让橘律师起疑”，匆匆离开。

　　江夏挥挥手送走了这个险些被门槛绊倒的同事，他自己也没再多留。天色不早了，一位忙碌的名侦探打了个呵欠，充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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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天。

　　天亮以后，几辆车一前一后出发，离开这家旅店，往东京驶去。

　　库拉索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副驾驶——橘律师活生生地坐在那里，居然没死。

第3222章【组织干部的心愿】求月票（づ?ど）?

　　库拉索：“……”她还以为昨天半夜，就会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大家开始聚在一起，寻找杀死橘律师的凶手，再然后她就能快乐地结束这个任务，光速远离……可居然没有。

　　……那她睁眼熬过的这一夜，究竟算什么？

　　残酷的现实，并不以某些人脑补的剧本为转移，最终，在库拉索不想相信的目光中，车辆继续前行，拐向了一栋气派的别墅门口。

　　“江夏，孩子们说绘画日记还没写完，开学要交。”阿笠博士从窗口朝江夏摆了摆手，“难得他们这么热爱学习，我就先带着他们回去了。”

　　坐在后座上的三个小孩一惊：“！！”干嘛要提到我们！万一江夏哥哥猜到了我们只是在找借口躲着他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