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79章

　　不过没等开口，就听江夏道：“听管家说，藤枝家规矩很严，女佣们都是两两行动，彼此能为对方做不在场证明。”

　　“是吗。”工藤有希子挠挠脸颊，原本想说女仆里有一对双胞胎，亲人的不在场证明很难算数……不过转念一想，她都想到了的事，江夏会想不到？

　　而且根据她看过的江夏破案合集，江夏既然说出了这种话，那他应该能确定，凶手并不是那两个女仆。

　　想到这，工藤有希子也就放松了下来，重新道：“既然不在场证明筛不到人，那就从动机来突破吧！”

　　目暮警部没想那么多，听江夏说凶手不是女仆，他就很利索地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了。一时间，鸟丸奈绪子准备的诸多草稿，全都成了派不上用场的废稿。

　　听到警察们开始叽叽喳喳地安排下一轮询问，鸟丸奈绪子左看看右看看，不由有些难以置信：“……”一场不管怎么看都正针对着她酝酿的风暴，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江夏拂散了？

　　面对这完全出乎预料的局面，鸟丸奈绪子蹙着眉头沉思片刻，若有所悟。

　　“我还是太低估这个侦探了。”她双手无意识地捻着裙摆，暗自反思着：

　　“最早，我发现江夏身边总是缠着乌佐的案子，就想对他说破‘那个人’的存在，让他成为我冲破牢笼的助力……可实际上，江夏早就发现了那个幕后黑手，只是缺乏一点把人揪出来的条件。”

　　“而现在看来，他们不只在认知上势均力敌——比起对周围的影响，江夏也不遑多让。”

　　一边是剧毒的蛇，另一边却持有对应的血清——乌佐撒下的杀招，对别人来说无比恐怖，但遇到江夏，却往往能被侦探化解。

　　就像今晚的这一场敲打：和高森真澄一起被怀疑成凶手，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从时间、地点、行为、动机种种方面全面进行解释，并像前几天一样巧妙逃过指纹的检查……但现在，江夏轻飘飘的一句话，效果居然比她的所有努力更好。

　　……这个盟友的威力和实用性，她还是太过低估了啊！

　　一位假女仆思索人生的时候。

　　旁边，侦探们似乎也正在思考。

　　面对这一起诡异的案件，柯南憋了一肚子疑问，很想找个人探讨探讨——可在场却只有工藤有希子和江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老妈的推理能力跟没有一样，跟她聊不到一起。可是去找江夏的话……”

　　万一这个邻居聊着聊着，突然又随口来上一句“凶手是XX”，那怎么办？

　　纠结片刻，柯南干脆拿起手机，打给了服部平次。

　　能像发表演讲一样进行长篇大论的推理的侦探，总结和归纳的能力显然都不错。

　　随着柯南压低声音的一通嘀咕，很快，服部平次就明白了这边的状况，也开始思索这个有趣的谜题。

　　服部平次：“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有一件事非常奇怪。”

　　柯南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们在监控室的时候，凶手对藤枝干雄开了第一枪，藤枝干雄中枪倒地。之后我们从监控室冲向视听室，等站在被反锁的视听室门口时，第2枪和第3枪才刚刚响起……这两次枪击，居然足足隔了有一分钟多钟。”

　　服部平次听到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满意点头：“凶手作案，要么打一枪就跑，要么不放心地多打几枪再跑。哪有人打了一枪，隔一分钟再跑回来，当着你们的面打第二第3枪的？”

　　柯南深有同感：“要么那人是跑掉以后，担心死者没死，回来补枪，要么就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伪造不在场证明！”

　　服部平次哈哈一笑，颇有种棋逢对手遇到知己的感觉：“第1枪响起的时候，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是跟你们同处监控室的老管家、素华太太、还有出现在监控里的那个园艺师。”

　　“而第2枪第3枪响起的时候，老管家在拿钥匙，素华太太躲到了她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园艺师更是不知道乱晃去了哪，只有那个落魄少爷在你们旁边。”

　　“这两拨枪响，肯定有一波是通过某种方式伪造出来、用来制造不在场证明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两帮人里，只有一边有着真正的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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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念头，此时也正在从库拉索脑中划过。

　　东京角落，一辆隐蔽的车辆当中。

　　库拉索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看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播放着的，赫然正是藤枝家各枚监控里的景象。

　　“我就知道乌佐把他的那对金丝雀派过去，绝对不只是随便给她们找个住处。”

　　库拉索毕竟是当初一手操办“双胞胎”入职的人，对这两人的行踪也有些关注：“什么金丝雀，简直是报死鸟才对。”

　　“说起来，这次的雇主死了，这对金丝雀又要失业了吧。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真想把她们介绍到朗姆的寿司店帮忙……”

　　一个念头短暂闪过，又很快被库拉索驱逐出脑海：伏特加总结的那些应对乌佐的经验，有一些是无稽之谈，还有一些却有点道理——不要在这个人旁边搞什么“引导”、“操控”之类的东西，尤其是不能当着乌佐的面写剧本。

　　想想那一个个倒在乌佐面前的所谓的“剧本家”……这个黑心的家伙，可绝不是什么友爱同行的好东西啊。

　　短暂感慨了一番，收起一些危险的念头。库拉索就着监控，吃完了手里的三明治。

　　——引而不发的炸弹才最可怕，如今，这对报死鸟飞去的地方有了动静，库拉索心里的石头反倒落了地。

　　通过窥探乌佐的行踪，确认了乌佐此时的物理位置离自己颇为遥远。库拉索很有安全感的合上笔记本，继续起了手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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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8章【推理小说】

　　一位组织干部暗中窥视侦探破案的时候。

　　另一边，发现靠着不在场证明没法找到凶手，目暮警部只好先进入下一步：从动机逆推。

　　想了想，他问眼前那一群仆人：“在藤枝家，你们谁入职最晚？”

　　刚松了一口气的鸟丸奈绪子：“……？”

　　刚以为自己在江夏的帮助下逃脱了嫌疑人的范畴、能松一口气了，结果一眨眼，这个胖警官马上又把她拉回了聚光灯底下。这可真是……

　　她只能把刚呼出去的气重新吸回来，暗藏审视地看了看目暮警部，然后保持着局外人该有的态度，上前一步回答道：“是我和妹妹。”

　　高森真澄听到她说话，这才回过神，她忐忑又警惕地看向目暮警官：“没错，你，你有什么事？”

　　柯南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这对双胞胎，性格差别还真不小。而且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两个双胞胎的视线中央，目暮警部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担心在这个家里待久了，容易彼此包庇，所以才想找新来的询问，这样多少会更客观一点。

　　于是在两人各异的目光中，详细问过她们的具体入职时间后，目暮警部满意地开始提问了：“你们觉得这个家里，最痛恨死者的人是谁？”

　　“痛恨？”高森真澄心里嘀咕：虽然没有证据，但痛恨藤枝干雄的，应该是那位神秘的上司吧——要不藤枝干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不过，选择来这家应聘的，好像是奈绪子，乌佐或许只是在顺着她的选择，随意杀人？那么这么说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岂不是就变成了鸟丸奈绪子？

　　一边乱七八糟的想着，高森真澄一边下意识看向了她正在想着的人。

　　目暮警部顺着她的视线，误会了什么，面露诧异：难道，难道这个家里最恨藤枝干雄的人，居然是这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女仆？？

　　鸟丸奈绪子察觉了猪队友的视线，也发现了目暮警部诧异的注视。

　　虽然理解不了笨蛋的脑回路，但她倒是发现目暮警部似乎误会了什么。

　　于是鸟丸奈绪子假装“妹妹”刚才看她，只是在等她发言，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如您所见，我们入职的时间很短，对这个家里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所以我们的见解未必准确。”

　　先铺垫了一下，方便日后见机甩锅，鸟丸奈绪子才继续道：“只从最近来看的话，跟已逝的藤枝先生有过节的，应该是管家先生吧——藤枝老爷总怀疑管家先生对他不够恭敬，常常故意刁难，前不久还要求他打扫家里的仓库，并且以仓库里有贵重物品为由，不允许其他女仆帮他。”

　　“那座仓库很久没有打扫过，灰尘很多，导致了管家先生的气喘复发，所以他才一直咳嗽。”

　　“这样啊。”目暮警部听到这，忍不住看向了休息室另一边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还被无良主家坑得疾病缠身，但他却风姿依旧——即使在这种场合，也始终笔挺地侍立在主人旁边，看上去像这个家里最坚强的护盾。

　　短暂唏嘘了一下，另一道声音响起：“我倒是觉得，繁少爷才是最恨老爷的那个人呢！”

　　“哦？”目暮警部看了过来，这一次，发言的是另一个资历略深的女仆。

　　向双胞胎姐妹提问的时候，他也没有避着其他女仆——这样一来，如果双胞胎说谎，能立刻被指出来。

　　而现在，双胞胎说的虽然是真相，但多亏了这个举措，好像又有新线索涌了出来。

　　江夏也不知何时溜达到了旁边，听到这话，他看向那个开口的人：“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插话的女仆看着他，很有些激动，看上去像是想让江夏给她当场签个名。

　　不过眼下好像不是合适的时机。犹豫片刻，这位擅长察言观色的资深女仆最终还是遗憾地说起了正事：

　　“虽然从法律上来说，这栋宅子属于藤枝老爷没错，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繁少爷从小住到大的家啊。

　　“正常来讲，太太去世以后，藤枝老爷多少应该替她照顾一下繁少爷吧，可是根本没有——相反，他居然要找繁少爷收房租！而且只给了少爷一个很小的房间，我们住的屋子都比他更好。”

　　“老爷继承了藤枝家几乎所有的家产，一点也不缺钱——我看他收少爷的房租，压根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想羞辱住在这里的繁少爷！”

　　另一个女仆听到这，却摇了摇头，显然和自己的女仆同事持有完全相反的意见：“繁少爷不是那种凶残的人，而且，难道他没找你们看过他的小说稿件吗？他在设计杀人手法这种事上，根本没有天赋，如果真是他干的，现在肯定已经被逮到了。”

　　鸟丸奈绪子听到这，忍不住暗自点头：“……”那位繁少爷屡次投稿，屡次被出版社拒绝，偶尔侥幸地出版一本，销量也少的可怜，得到的读者评论也一片骂声。

　　所以后来，大概是为了能在写作过程中及时调整，他学会了在发表之前，先把稿件拿给认识的人看一看。而那些稿子……

　　鸟丸奈绪子想起那些粗糙的手法，一眼就能看穿的诡计，干巴巴的人物塑造，忍不住痛苦地按了按眉心。

　　——化身“双胞胎”，和高森真澄一起加入这个神秘的组织之后，鸟丸奈绪子收到的任务，就只有让她们去大户人家应聘。

　　鸟丸奈绪子猜测乌佐会对她们任职的地方做手脚，而为了给这个可恶的上司添堵，在一顿精挑细选之后，她挑选了自认为无懈可击的一家，带着高森真澄自信入驻。

　　……然后没多久，她们的雇主就被用一截面具长龙，十分诡异地捅死在了密室当中。

　　那件事之后，鸟丸奈绪子认识到了自己应对方式的不足，她又重新开始挑选，这一次，用的是截然不同的标准。

　　最后，她选中了这家。

第3279章【作家】

　　藤枝干雄，一个以一己之力成功吃下了一户富豪家庭的传奇赘婿，一个白手起家什么挣钱就敢干什么的神奇商人。

　　在鸟丸奈绪子看来，这人堪称内忧外患，浑身上下全是素材。连她都一瞬间就想出了无数种藤枝干雄的死法，“那个人”应该也会有所意动才对。

　　而只要乌佐行动，就会留下相应的踪迹。到时候自己就能抓到情报，想办法送去给江夏……如此积累下去，迟早有一天能抓到那个可怕上司的真正破绽。

　　鸟丸奈绪子：“……”不过，虽然藤枝家的人际关系足够特殊，但在她认真展开工作以后，她发现其实有不少家族都有着相似的激烈矛盾。

　　最终，之所以选择了藤枝家，其实就是因为藤枝繁——这个在藤枝家里，存在感异常薄弱的推理小说作家。

　　“虽然没见过‘那个人’的真身，但他既然让桥本摩耶和我都在东京活动，那就说明，他本人也很可能就在东京。”

　　一个喜欢谱写命案剧本的人，没准也会喜欢在闲暇时间，随便写一写推理小说？

　　会不会，这个推理小说作家，其实就是乌佐本人？

　　——可能性有些渺茫，但万一运气好，乌佐真有这样的爱好，而自己这随手一选，选到了他的老巢呢？

　　虽然这位繁少爷在藤枝家的处境，堪称四面楚歌，但各种地方不是都有类似的剧情吗？——最恐怖的反派，有时只是一个看似弱小的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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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选哪家都是选，最后，就是因为这一点微小的可能性，鸟丸奈绪子来到了藤枝家。

　　藤枝繁喜欢写小说，这是她事先收集的情报里面提到过的。而在留意到这一点以后，鸟丸奈绪子想找他的小说看看，却发现藤枝繁明明出版过小说，却到处都买不到。

　　这种神秘，反而让鸟丸奈绪子对自己那灵光一闪的念头，多了一丝期待。

　　所以来到这个家以后，她打起12万分的精神，应对着藤枝繁。

　　在这个过程中，同为策划过命案的剧本家，鸟丸奈绪子已经下意识地为这个念头，谱写起了合理的剧本：

　　一位很有天赋的反社会分子，在写出一部自己喜欢的小说以后，却因为血腥和恐怖的立意，被出版社拒绝。

　　于是不满之下，他干脆把手伸向了现实，拨弄起了一条条真实的人命。

　　这么想着，在藤枝繁又憋出一些稿子，兴冲冲地拿来给女仆们看的时候，鸟丸奈绪子慎重地接过了稿件，仿佛接过一个沉甸甸的舞台。

　　然而打眼一扫，想象中那血腥诡谲的剧情、绚烂到让人恐惧的手法，压根没有出现。

　　——出现的只有比砂纸还要粗糙的“推理”，和让那些东京警察都能一眼看穿真相的粗糙手法。她甚至敢打赌，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让高森真澄去写，都能写出比这更加像样的东西。

　　翻着手上的稿纸，作为一个精致的天才，看了没几页，鸟丸奈绪子只觉得脑浆都拧在了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藤枝繁察觉了自己的目的，故意为之。

　　不过转头看了看那些常年在藤枝家工作的女仆，看着她们嫌弃却平静的表情……鸟丸奈绪子不得不承认，是她想多了。藤枝繁没有隐藏实力一顿胡写——这就是他多年来稳定的小说水平。

　　再回头想想……之所以买不到藤枝繁那些出版过的小说，是因为它们压根卖不动，所以早早就被当做废品处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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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假女佣想起那些痛苦过去的时候。

　　另一边，她的同事们还在叽叽喳喳地猜测着：“我倒是觉得，素华太太更可能是凶手——老爷死掉的话，遗产可就全归她了！”

　　这个提议一出，其他几个女仆想了想，恍然大悟：“对哦！如果老爷还在，那夫人想花钱，就必须想办法从他手上要，而且还得给他当妻子。但如果老爷死了，这笔从天而降的财富，可就是她的了！”

　　提起素华太太，有女佣开始跑题：“说起素华太太，我发现这一阵，土肥先生总是很愤恨地看着她——有一次土肥先生正在修剪灌丛，素华太太踩着草坪路过，他的眼神看上去简直像是想把那一把大剪刀，捅到素华太太的脖子里！”

　　“那是当然的啦！土肥先生不是暗恋那位半年前病逝的太太吗，听说这栋宅院，就是他们一点点规划成现在这样的——可素华太太嫁进来以后，却天天怂恿着老爷，想让他把这栋屋子整个打掉填平，然后建个游泳馆……”

　　雇主升天，没了人管束，女仆们打着提供线索的幌子，凑在一起八卦得不亦乐乎。

　　目暮警部头大地记录着每一件事：“……”这个家里，情况怎么这么复杂？

　　可能是听见女仆们在议论自己，也或许是听到了那些让人难过的往事，不肯跟陌生人说话的园艺师低着头，越来越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