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80章

　　这时，听见窗外的动静，他想起什么，连忙跑到窗边。

　　低头一看，看到那些在灌丛里翻找的警察，园艺师勃然大怒，用古怪的口音道：“你们在院子里干什么！”

　　警察们被他吓了一跳，匆匆上前拉住了他。老管家连忙过来打圆场：“明天就是太太的生日了，土肥先生不是干扰调查，他只是怕你们弄坏了园子，会让太太不高兴。”

　　工藤有希子听着园艺师刚才呵斥警察的话，若有所思。想了想，她走上前，用同样古怪的口音，对这个园艺师道：“土肥先生，你老家是不是在高知县？——我以前在那里的鹰知町待过一阵！”

　　神奇的事发生了。不肯跟任何人交流的园艺师，在听到她的话以后，突然变得健谈了起来，他用方言道：“真巧，我家就在鹰知町的上町！”

　　“是嘛！我经常去那里的镜川游泳呢，这几年水质怎么样，还是那么清澈吗？”

　　从以前能经常去江夏家串门，还能顺手把年幼的江夏抱去自己家里玩就能知道，工藤有希子在社交方面是一员悍将。

　　没多久，那个在别人面前像哑巴一样的园艺师，就跟她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第3280章【工藤有希子和易容】

　　妃英理诧异地看着工藤有希子，下意识地问江夏：“居然会说那里的方言，有希子的老家难道在高知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江夏：“我也没听说过。”

　　“……”妃英理一拍脑门：对啊，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她居然来问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柯南倒是对这些门清，在跟服部平次打电话的空档里，插了一句嘴：“她老家可不在高知县，只是以前当演员的时候，演过一个老家在高知县的角色，所以把那的方言学会了——她在语言这方面简直是个天才……”

　　说着说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柯南连忙补充了一下情报来源：“我是听她的粉丝说的！”

　　江夏看了看工藤有希子。语言天赋吗？

　　这位邻居阿姨在语言上的确很有天赋，但在变声上，好像差了点意思——当年工藤有希子和贝尔摩德一起拜师黑羽盗一，学习易容术，后来贝尔摩德从变脸到变声信手拈来，工藤有希子却难以模仿别人的声音。好在易容术倒是学了几手，勉强能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正想着，旁边，工藤有希子用难懂的方言跟园艺师叽里呱啦地聊了一会儿，然后扬着下巴，蹦跶着回来了：“小江夏！你猜我问到了什么？”

　　江夏正走着神，听到有人询问，下意识道：“那个园艺师是先听到窗户碎裂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听到枪响的。”

　　工藤有希子：“？！！”

　　柯南：“！！！”你干嘛？！别乱问他！！

　　妃英理也有些诧异，不过和远在国外的工藤有希子不同，这位身在东京的精英律师，平时跟江夏的案件接触更多。甚至有一些案子，是从她手里走过去的。

　　深知江夏的推理能力有多么神奇，她干脆没浪费时间去问“你怎么知道的？”而是立刻被这句话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先是窗户碎裂，然后才是枪声？——这不对吧，监控里显示的很清楚，除了藤枝干雄，那间密室里当时没有别人，凶手一定是站在窗外朝死者射击的……”

　　不管怎么想，在这种情况下，都应该是子弹穿过密闭的窗户，先击碎玻璃，然后再击中藤枝干雄……因为子弹很快，两种声音会同时响起，怎么会出现先碎玻璃，然后再枪击的声音？

　　工藤有希子也慢慢从惊讶中回过神了：或许是江夏听到了她和园艺师的对话，又正好能听懂那边的方言，也或许江夏是纯粹推理出来的，不管怎么说……不愧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猜谜真准！

　　她果断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加入了眼前的推理讨论组：“可能是某种诡计，也可能是那位园艺师先生记混了，还可能是附近那些不良少年没事找事，在附近放鞭炮或者砸窗户。”

　　她正想问江夏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这时，高木警官和千叶警官像两只勤劳的小蜜蜂，和部下们一起，小跑了进来。

　　高木警官先开口了：“江夏，警部！我们带人走访了附近的居民，目前好像没人在这一带见过可疑人物。”

　　千叶警官则带来了另一个消息：“鉴识科那边说，跟其他两封威胁信一起出现的子弹，和射杀死者的三枚子弹，都是由同一把手枪发射的——可以初步断定，那些威胁信并不是恶作剧，寄信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另外……”千叶警官挠挠头，“从尸体里取出的三枚子弹，虽然能确认是从同一把手枪里发射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枚子弹上却有一点奇怪的划痕。”

　　江夏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凶手应该就……”

　　“！！”柯南早在江夏回答工藤有希子那个问题的时候，就警惕了起来，如今突然听到这个开头，他手指一动，啪的带上了隔音耳塞。

　　做完这个熟能生巧的动作，柯南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又想起什么，半同情半期待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机：他是成功躲过了，但服部就……

　　嗯？？

　　服部那家伙什么时候把电话挂断了！！

　　听完线索就跑，太狡猾了吧。你给我回来！

　　柯南狠狠按下重拨。

　　然后被对面的塑料兄弟狠狠按下了挂断。

　　柯南：“……”

　　……

　　江夏看了一眼旁边一惊一乍的小学生，在目暮警部惊喜的目光中，继续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这样的话，凶手应该就很明显了。”

　　高木警官：“……”哪里明显了，他怎么完全看不出来……不过算了，比起这点小事，还是早点结束这起案子更加重要。

　　他立刻打开录音，取出笔记本，开始全神贯注地倾听。

　　江夏也很给面子地让他的录音内容非常充实：“这位凶手很聪明，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放下了用来误导我们的棋子——那两封写着‘小心背后’和‘送你早登极乐’的威胁信，还有那枚弹头，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威胁，更是用来误导我们的道具。”

　　他看向高木警官：“看到这三样用来威胁的东西，你觉得凶手会采用什么样的杀人手法？”

　　高木警官愣了愣：“当然是像今天这样，从藤枝先生背后开枪射杀他。”

　　江夏点了点头：“藤枝先生每天傍晚，都会在视听室一边听古典音乐、一边读书放松。

　　“如果凶手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出现在视听室的窗外，然后举枪要挟他举起手别动，那么他应该会非常慌乱地起身，或者匆忙躲避才对。”

　　“但是实际上，仔细观察那个现场的话，就能发现死者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夹有书签的书——那本书摆得很端正，书签也夹得很标准，不像是慌乱间扔下的，而只是看完以后，被他平平常常地放到了那里。”

　　“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看书，看完一大段，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通常会怎么做？”

　　目暮警官摸摸下巴，推己及人：“转转脖子，蹬蹬腿，或者使劲伸个懒腰……嗯？！”

第3281章【结案】

　　目暮警部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伸懒腰的时候，两只手会往上举……难道，难道监控里那个‘站起身高举双手’的藤枝老爷，并不是被人威胁了，而只是想伸个懒腰？”

　　江夏点了点头：“藤枝先生的椅子背对着监控，我们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举动，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素华太太哈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原来是个小笨蛋。我当时也在跟你们一起看监控哦，没记错的话，我丈夫站起来高举双手以后，很快就倒在了地上——用伸展来放松身体，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江夏：“站起来伸懒腰，是藤枝先生个人的习惯，但有人利用这一点，设计了之后的剧情——身体不太好的人，久坐以后突然起身，偶尔会有眩晕或者眼前一黑的症状。”

　　“而为了把这种偶然状况变成必然，凶手在死者的红茶里，加入了一种药物，异丙肾上腺素。”

　　“这种药物可以诱发短暂的眩晕，有时会被用在一些有眩晕症的病人身上，好诱导他们发病，借机查明原因。”

　　“在这种药物的作用下，藤枝先生喝完红茶，看完书以后，起身伸懒腰、眩晕倒地。

　　“这整个过程，隔着画质不高的监控看上去，和‘被人用枪威胁’、‘遭受枪击倒地’非常相似。”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所以威胁信里，还特意写了那样的内容？”

　　江夏点了点头：“另外，因为担心我们错过这个画面，那位凶手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静静侍立在沙发后面的老管家：“他看着监控，很惊讶地说，‘老爷怎么把手举起来了！’。”

　　“？！”屋里的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诧异回头，看向了那个从头到尾，存在感低的宛如一块背景板的老管家。

　　江夏：“管家先生管理着这栋宅子，也熟悉家里的每一位主人。恰好藤枝老爷的休闲活动又非常固定——他喜欢在傍晚的这个时候去视听室听音乐和读书，喜欢在这个过程中悠闲地品上一杯红茶，喜欢在看完一段准备结束休息的时候、站起来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所有的这些习惯拼凑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看似完美的杀人计划。

　　“另外，用来让藤枝老爷眩晕的异丙肾上腺素，因为能强力扩张支气管，同时也是一种用来抑制哮喘的药物。

　　“管家先生最近正好因为被死者派去打扫布满灰尘的仓库，哮喘复发。就算有人发现他购买了药物，也不会想到这种药物被用在了谋杀当中，只会觉得他是在治自己的病。”

　　高森真澄听着这些话，有些紧张的咬了咬指甲：“……”难怪假姐姐从来不让她有固定的行动，每次发现她有什么固定的小习惯，就强行让她打乱。她之前还觉得这人简直残酷无情无理取闹，但现在……

　　还是得多听她的话啊。

　　一位无助的犯罪分子无声叹息。

　　……

　　两姐妹因为奇怪的原因，增进了一点友谊的时候。

　　旁边，江夏也还在兢兢业业地推进着破案流程：“在管家先生的引导下，我们看向监控，发现了藤枝老爷的异样。”

　　“因为那几封事先铺垫的威胁信，我们下意识地以为他遭到了威胁和枪击，匆忙离开监控室，往视听室赶去。”

　　“视听室的大门是反锁着的，所以管家先生借口要去拿备用钥匙，离开我们，开始单独行动。

　　“但他当然没有去找钥匙，而是溜到院子里，绕到了视听室的窗外。

　　“等我们赶到视听室门口，他立刻隔着反锁的窗户，对着倒在地上的藤枝先生开了三枪。

　　“之后他悄然离开，拿着早就带在身上的钥匙，回到了宅子里，顺利跟我们会合。”

　　工藤有希子听到这，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毛利兰：如果小兰踹门再早一点……是不是直接就能看到凶手杀人的那一幕？

　　然后拿着枪的凶手，就能转头往门外乱射。

　　想到那副场景，她后怕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开门也是一项危险工作……以后得提醒小兰一声，让她别那么莽撞，弄明白情况再去踹门。

　　对了，还有小江夏。虽然这两个孩子身手都很不错，比自家儿子让人放心得多，但赤手空拳怎么比得过子弹？当侦探，还是自己的安全更加重要。

　　想到这，她不由看向了毛利兰。

　　然而毛利兰平时踹门踹习惯了，反倒没能把这件事和自己联系在一起。相比起来，她更加疑惑另一件事：“连射三发子弹？可是我记得，咱们赶到视听室的门口以后，里面传来的是两道枪声。”

　　江夏：“打出第1枪的时候，枪上装着消音器。再加上视听室里古典音乐的遮掩，听上去就只有玻璃碎掉的声音。”

　　“之后凶手又花了几秒卸掉消音器，开了另外两枪。”

　　“难怪刚才千叶说，有一枚子弹上有奇怪的划痕。”目暮警部啪一锤掌心，恍然大悟，“原来是装了消声器。这样就正常了，子弹跟它摩擦，确实会多出来一些痕迹，不过……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江夏：“监控里，藤枝老爷当着我们的面倒在地上的时候，其实身上并没有中枪。但管家先生却想让我们以为，那时凶手已经开了一枪——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枪击时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来到视听室外面以后，他先用最小的动静，小心翼翼地补上了前面那欠下的一枪，之后才又连开两枪，好让前后的两个时间点联系起来，摘掉自己身上的嫌疑。”

　　千叶警官想起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我在院子里找到的那一条毛巾，肯定就是用来消除硝烟反应的了！不过……院子里已经搜了很久，找到了枪、找到了毛巾，但好像没看到消音器之类的东西啊。”

第3282章【顶级鲨手】求月票o（〃▽〃）o

　　“消音器当然不会被丢到院子里。”江夏看向千叶警官，“管家先生能随意丢弃那一块用来隔断硝烟反应的毛巾，是因为不管这块毛巾有没有暴露，都不影响他的计划。”

　　“但消音器就不同了——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他才费尽心思地把第1枪和后两枪区分开。可如果消音器出现，我们就很容易联想到那消失的第1枪，其实是使用了消音器。”

　　“……咳。”目暮警部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说实话，他怀疑自己就算找到消音器，也根本想不到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不过，身为一位统领着诸多警察的警官，现在当然不能在凶手面前露怯。

　　目暮警官清清嗓子：“扩大搜索范围，找找消音器被藏在了哪！”

　　江夏委婉道：“管家先生作案的时候，时间很紧，他能够移动的范围其实很小，而且这个家里的女仆们非常勤奋，把走廊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没有堆积任何杂物。再加上这个家里的几架监控——他跑动的路线上，其实并没有能够藏匿消音器的地点。”

　　目暮警部听到这些分析就一阵头大。不过，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那么……”目暮警部看向江夏，熟练伸出求救的手，“江夏老弟，你觉得消音器会在哪里？”

　　没有让他失望，高中生侦探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老管家身上：“大概是被管家先生贴着小腿，别在了袜子里吧。”

　　“嗯？！”一群人震惊地看向沉默的老管家，高木警官回过神，连忙跑过去，拉起了这个老人的裤腿。

　　松垮的西装裤撩起来，露出了一双灰色长袜——和江夏说的一模一样，那枚关键的消音器，就正别在这只袜子里。

　　高木警官愣住：“……”藏在这都能找到？江夏难道有透视眼？

　　江夏：“来到这里以后，管家先生就一直站在旁边，即使有警察看到他咳嗽、想劝他坐下休息，他也坚持站着。”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位管家的职业素养，不过这种行为，其实也有着另一种原因——坐下的时候，裤子下摆会往上滑动，露出藏在脚腕的东西。”

　　高木警官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取下了那枚消音器。忽然，他看到什么，震惊地对老管家道：“你的腿烫伤了！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鸟丸奈绪子瞥了这个一惊一乍的警察一眼：“……”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如果被烫一下就能成功隐藏凶器，完成这场谋杀，那不是一场很合适的买卖吗。

　　不过，让一个这么高龄的老人上演这种悲壮的戏码，“那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尊老的好习惯。

　　正想着，这时，老管家开口了。

　　——贴身藏着的消音器被发现，而且有烫伤在，说明这枚消音器肯定是刚开过枪就被掖进了袜子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称得上物理意义的铁证如山。

　　事已至此，再狡辩已经没有了意义，老管家很快就放平了心态，他叹了一口气，对惊讶的高木警官道：“如果只付出这点烫伤，就能拯救这一座太太最心爱的院子，那么我非常乐意。”

　　“太太最心爱的院子？”几个警察看看他，又看看年龄能当他孙女的素华太太，再看看他，忍不住露出了一点震惊的目光。

　　老管家察觉到了，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是她，而是我侍奉了多年的藤枝太太。”

　　他望向窗外的院子，面露怀念：“太太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这座庭院里。她很喜欢这里，后来她跟我和土肥一起，一点点把这座原本非常普通的庭院，变成了现在这副美丽的样子。”

　　“半年前，太太病逝，只剩下我和土肥守卫着这里——每次看到这座花园，我都好像能看到太太在园中漫步，处处都是她留下的身影。”

　　毛利兰悄悄打了个寒颤，往好像很不怕鬼的江夏背后缩了缩。

　　老管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道：“原本我以为我会守着这个院子，一直到死。可谁知太太才刚走半年，老爷就娶了新的妻子，而且他居然还想填平这栋宅子，把它修建成泳池。”

　　“明明只是一个跟这座院子毫无关系的外人，却居然肆意妄为地想要破坏这里……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