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220章

作者:仙舟

  野之宫悦子捂住脸,靠着墙滑倒在地痛哭。

  御上平八不知不觉间k.o.了一个围观群众。他听着低低的哭声背景音,趁其他人疑惑地看向突然情绪崩溃的野之宫悦子时,蹲下身,拉开了自己的包。

  远山和叶听到拉链响,转头看去。包的大部分都被御上平八的背影挡住,只能隐约看见他取出了一根黑色铁棍:“……这就是你杀人的铁棒?”

  “是啊,只不过叔叔这根铁棒……”御上平八伸出手,咔哒一阵摆弄,包里的道具组成了一杆来福枪。

  他抱着枪,狞笑着抬起头,满是恶意地接着刚才的话说:“可不是普通的铁b……”

  呜——

  一根甩棍从下往上划过,砸上他手腕。

  来福枪在空中旋转飞出。撞到屋顶又咔哒落地,最后滑到了灰原哀脚边。

  灰原哀低头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她伸出脚,偷偷把枪踢到了沙发底下,以保证谁也没法第一时间拿到它——她知道江夏好像没有枪,所以得保证别人也没有同等水平的武器,这样才方便江夏控制场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御上平八保持着被打歪了的怀抱空气的架势,没能第一时间回过神。

  江夏左手拿着手机,停下了正在进行的录音,保存。

  然后他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并在御上平八终于被手腕上剧烈的刺痛惊醒、发出惨嚎时,再次抡起甩棍,随手敲下去。

  同时在本能后退躲避的御上平八脚下一绊,把人放倒。

  这个姿势敲起来更顺手,有一种在打高尔夫的流畅感……

  御上平八头顶挨了一棍,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他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一抬头,模糊看到眼前走来一道人影。

  江夏握着甩棍,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里离警署,尚有一段不短的路程。在等警察过来的时候,需要一点点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

  最近一周都没遇到过好敲的杀气,今天凌晨虽然在卧铺遇到了加越利则,但那时琴酒就在旁边,乘务员也很快到场。如果放开了打人,那就和组织对他“装成形象正面的良家侦探”的要求背道而驰了……现在难得有个消遣,不能浪费。

  罗伯站在旁边,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御上平八,表情从震惊,到松了一口气,又到震惊,最后逐渐脸色发白。

  一开始,他觉得江夏是想让持枪恶徒失去行动能力——这样的话,打上几下无可厚非,甚至称得上为民除害。

  可是渐渐的,他感觉这除害时间好像有点长……

  罗伯松开的气又慢慢提起来,盯着眼前的地板——御上平八都开始求饶了,江夏怎么还不停下……这都多久了,他不累吗……这里的高中生侦探都这么暴力的吗。

  同为杀人犯,罗伯心里忍不住想得比别人多了一些。

  如果现在,江夏忽然发现他其实也是凶手……

  罗伯先是本能地攥住了藏在口袋里的电击器,试图寻找安全感。

  但很快,他看了看江夏手中那根加长的甩棍,又觉得电击器这种只能拿在手上的道具,恐怕根本够不着江夏的身体。

  除非他先套个近乎,再趁江夏没防备的时候把人电倒……可惜经历了刚才他同意御上平八搭乘卡车的事,江夏恐怕不会再天真的露出后背给他电了……

  片刻后,罗伯松开了口袋里的手,慢慢转过头。他透过敞开的旅馆大门,瞄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山林,眼神微带渴望。

  ……刚才远山和叶问他“能一起去看星星吗”的时候,真不该点头同意带她过来,顺便带上江夏——如果不是这样,他现在完全可以一脚油门直奔机场……

  外国友人陷入了深切的反思当中。

  同时,也难免暗存侥幸——没事,他的计划很完备,也不像御上平八一样,留下了“沾血的凶器”之类的破绽。问题不大。

  ……大概。

  ……

  一小时后。

  鸟取县的警察终于赶到。

  数辆警车在旅馆门口停下。

  率先跳下车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皮肤偏黑的男高中生。

  蜘蛛公馆那边有几辆警车分到了这里,服部平次听说报案的是江夏,立刻蹭车跟了过来。

  ——他没想到江夏这边不仅有可疑的罗伯,竟然还有另一个凶手。

  虽然对江夏的武力值颇为信赖,但服部平次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到了旅店门口,他一边大声问“你们没事吧?!”一边冲进门。

  然后迎面遭到了不明物体袭击。

  ——有个人型生物贴地蠕动而至,把从警车上下来的服部平次当成了警察,牢牢抱住了他的腿。

第397章江夏违法事件(合章)

  沉稳的中年主编看着服部平次,以及陆续从车上下来的警察,感动得热泪盈眶:“我自首!”

  服部平次:“……?”

  他看了一眼目光略显呆滞的远山和叶和三个小孩,又看向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累的江夏。

  最后又低头看向正抱着他的腿,呜呜痛哭的谢顶男人。

  ……这个喊着要自首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任何伤痕。不过,随着他拼命往门口警察的方向蠕动,他的衣服被地板剐蹭,肩上露出来一大片,里面隐约能看到不少条状淤痕。

  “……”服部平次默默抹了一下脸,虽然刚才不在场,但是他大概也许可能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走向这里的警察,显然也觉得屋里的氛围有些奇怪,他问道:“怎么回事?”

  服部平次听到有人走近,略微一惊。他条件反射地俯下身,刷拉将御上平八露出太多的领口拉回原状。

  然后把人拖起来,交给身后走来的警察,心虚地清清嗓子:“那个,他好像良心发现了,说是要自首……”

  “嗯?”高大的警察有点疑惑。

  但是看到御上平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快带我走”的气息,警察又觉得自己懂了——这位凶手应该是刚被侦探揭穿了罪行,发现自己杀人的事里有误会,正在痛悔……这种事他们见多了。

  警察把人拉进警车坐下。

  ——其实他本来想让人坐在旅馆大厅,先问问情况,但御上平八怎么也不肯回去。

  所以只好上警车了……

  ……

  服部平次看着关上的警车门,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认同江夏这种有些违法的行为,但江夏这么做,应该也是为了保护旅店里的无辜群众。

  而且江夏打人的样子虽然吓人,但仔细想想,他其实很少主动打人——每次都是罪犯试图袭击别人时,江夏去制止,然后有点刹不住车,这才显得好像很凶残……

  话虽如此,但服部平次总觉得自己当了帮凶,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对不起他尊敬的法律。

  不过,随着一个混血小妹妹伸手拽拽警察,指了一下沙发。然后警方从沙发底下捞出一杆略微弯曲的来福枪……服部平次又重新挺直了腰板。

  江夏他们竟然遇上了持枪歹徒,对这种人,确实应该先发制人,剥夺对方的反抗能力——万一他们身上还藏了其他的迷你枪支呢。

  ……

  旅店的案子已经推理完毕,凶手也异常配合。

  有记者迟了一些赶到。灰原哀敏锐地发现了他们,立刻拉起兜帽遮住自己显眼的头发、戴上很符合小孩形象的卡通口罩遮住面部,然后躲在了体型宽大的阿笠博士背后,一套动作非常熟练。

  警方没注意到这个细小的插曲。他们留下了一部分人手收集证物。其他警员则在登记好旅店众人的联系方式后,准备前往蜘蛛公馆,继续加班处理那边未完的案件。

  江夏也跟着回去了。

  接下来,他计划转船月影岛,而比起旅店,蜘蛛公馆离码头更近。

  另外,有个热心警察似乎认出了他,告诉他蜘蛛公馆那边又出了新的命案——这个小警察在他的同事们忙着处理星星旅店的事时,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蜘蛛公馆的细节都给江夏讲了一遍。然后眼巴巴地盯着江夏,像在盯一台输入现场情报、就能立刻吐出凶手名单的神奇机器。

  江夏沉默片刻,留下一句“罗伯有点可疑”,然后没再多说,打算去蹭警车——知道蜘蛛公馆有案子,作为一名有着强烈求知欲的高中生侦探,他要是不过去,就显得太奇怪了。

  ……

  江夏跟服部平次、远山和叶共乘一辆警车,罗伯则上了另一辆车,两边都很默契地避开了对方——罗伯也没再去尝试开动卡车,刚才钥匙孔里的傀儡黏土堵得太严,让他有一种车没法开了的错觉。

  这一次,留在蜘蛛公馆破案的,只有服部平次自己。可能是激发了某种潜力,他已经收集到了不少信息,只差最后的整理语言。

  由于破案任务基本上已经完工,所以比起这个,服部平次目前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从武田家的帮佣那打听到了不少事。”服部平次说着就叹了一口气,“我大概知道武田美沙当年为什么突然上吊自杀了。”

  刚才警员给江夏讲蜘蛛公馆的命案时,远山和叶也在旁边听了不少。

  所以上车后,她一直支棱着耳朵,偷听后座的两个人讨论案情。忽然听到这一句,太扒着椅背回过头,疑惑追问:“为什么?”

  “是三年前,罗伯离开时的留言——”

  服部平次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警车,目光复杂地收回视线。

  然后他抬手在空中给远山和叶比划了几个字母:“被问到对美沙小姐的评价时,他写下了‘shine’来形容他对美沙的第一印象,意思是她像一道光。但是美沙小姐的英语不太好,用日语的罗马音读这个词,读成了‘shine’……”

  远山和叶呆住。忽然感觉有点伤心,还有点荒唐。

  江夏则突然肩上发麻……不是心理上的麻,是真的在麻。

  他看了一眼车窗,借着漆黑天色的反光,隐约看到原本端坐在他肩上的蜘蛛小姐不知何时探出了她的八根尖腿,无处安放似的紧紧扒着他。新鬼头顶半透明的斗笠低垂,大滴泪珠在遮挡下流出,泪水汇聚在她下巴上,又一颗颗滴落进衣服里,最终回归鬼胎本体……如此循环往复,就很节约。

  只是来回折腾有点费杀气……

  刚从谢顶主编那里敲到不少杀气,江夏想了想,短暂变得大方了一点,取出一根鬼薄荷点上,打算缓解自己通宵+熬夜的疲惫,顺便给蜘蛛小姐补一补,防止她一会儿把自己哭扁。

  打火机咔哒一响,火苗蹿出,烟端随着呼吸亮起一颗圆形火星。

  远山和叶原本呆滞的视线略微一动,移了过来。

  她看着那根和江夏很不太搭调的烟,觉得此时应该说一句“你抽烟不太合法吧”、“前面还坐着警察呢”之类的话……

  不过偷偷转头一看,发现开车的小警察似乎是个刚入职的小伙,他还在为这个荒唐的爱情悲剧故事而感到震惊,一时没注意到有人正坐在他背后违反未成年吸烟禁止法。

  再看看江夏,想起刚才的事,远山和叶于是想,说不定这也是江夏的某种纾压渠道呢……而且这根烟闻起来不太像烟草,倒是更像某些植物……或许它只是外表是烟,实际上是东京那个奇怪博士做出来的专用药剂。

  于是最终,她只是默默盯了一眼江夏的烟,没说什么。

  服部平次倒是没有那么复杂曲折的心路历程——他还在专心纠结待会儿应该怎么破案。

  虽说侦探不该隐瞒真相,但shine这件事,似乎对案子的后续处理没有太大影响。

  “还是别说了。”江夏感觉到蜘蛛小姐扒拉他的力道大了几分,只好开口拨了一下服部平次心里的天平:

  “‘因为shine而上吊自杀’,毕竟只是一种推测,说不定这当中还有其他隐情。不确定的事,就先瞒着警察吧——这不是徇私,只是为了避免对别人造成误导。”

  “!”服部平次感觉后半句很有道理,顿时不再纠结,“也对哈。”

  前排的警员:“……”

  他还在车上呢,竟然当着他的面说“瞒着警察”,过分。

  ……不过算了,既然大家都当他不存在,那他也假装没听到好了。年轻警员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小口气,继续当一个莫得感情的开车工具人。

  服部平次纠结完毕,有了额外的精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停顿片刻,狐疑地看向江夏:“我怎么感觉你听到这个悲剧的误会以后一点也不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

  江夏刚才其实想摆个惊讶的表情,但是被远山和叶打断了。

  后来他又被蜘蛛鬼吸引了注意力,很在意那些晶莹的眼泪,担心它没被衣袖接住,落到别处,难以回收……一时忘了糊弄服部平次。

  不过,面对这些脑补力满分的高中生侦探,现在开始糊弄,应该也来得及……

  江夏咬了一下鬼薄荷的烟蒂,声音放轻:“不是只有摆在脸上的惊讶才叫惊讶。”

  ——他都需要来根烟压压惊了,这不是比在脸上惊讶要严重得多。

  服部平次:“……”

  虽然很有道理,但他总感觉这个东京侦探是在敷衍他……

  不过,想起今天下午,他们一起前往武田家的路上,罗伯闲聊时用“闪耀”“shine”之类形容过武田美沙。

  再想想刚才那个滔滔不绝给江夏提供蜘蛛公馆情报的警察迷弟……

  服部平次顿时觉得,江夏在他开口前想出shine的事,其实很正常——江夏嘛,在最短的时间里看出什么都不奇怪,懂的都懂。

  ……

  捋顺了蜘蛛公馆的案情,顺便解决了蜘蛛小姐的委托,江夏把燃尽的鬼薄荷塞进便携烟灰缸。

  然后顶着服部平次时而狐疑,时而恍然大悟的诡异视线,战略装睡。

  从刚才服部平次提供的情报来看,这位关西侦探在跟着警方来星星旅店之前,就已经推理出了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