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392章

　　“她是个好女人，我坚信等我还清了债务，她就会重新回来。所以我为了挣钱，来到这里打工。”吉川刚三话锋一转，没等柯南直言，竟然就已经在短短几句话内切入了正题。

　　他叹气道：“这里工资高，老板也好。可是负责人事的老秧，却给我分配了‘狗腿’这个角色，还总骂我演得不像，说我不够用心……”

　　说着说着，吉川刚三忽然深吸一口气，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狰狞起来。

　　他忽然从盘坐改为半跪，在对面三人震惊的神情中，一拳砸在地上，像以往那些不甘心的犯人们捶地泄愤。

　　……但不同的是，那些犯人，最多只是砸出些声响。

　　而吉川刚三这一拳，却轰然凿穿了坚固的木地板。

　　他的怒吼，伴随着恐怖的碎裂声爆发：“这种下流的‘狗腿’，我当然演不像了！谁会真心代入这种卑鄙的角色啊！长得像狗腿难道是我的错吗？！可恶！”

　　对面，江夏倏地抬起手，一把拍掉了迸溅起来、差点撞到灰原哀脸上的碎片。

　　然后他拖着一左一右两个受到了惊吓的战五渣，退回门口，礼貌关门：“情况我大致了解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第754章妖魔鬼怪快离开

　　随着江夏咔哒合上门。

　　门外走廊里，三个人短暂陷入沉默。

　　“……我觉得不是他。”

　　灰原哀放低声音，半是吐槽半是推测地开口，幽幽道：“佐藤警官说，死者是被锐器刺死的。而刚才那个人……我觉得他没有什么带刀的必要。”

　　柯南则是想起了一小时前的毛利兰，和那根被她敲直又敲弯的无辜铁杆。

　　他假装镇定地抬起手，惊魂未定地推了推眼镜。过了两秒，才真正回过神。

　　想起灰原哀刚才的话，他后知后觉地补充：“也不一定，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也不能排除他是故意带刀，好遮掩自己的作案特征。”

　　江夏默默听着他们讨论，没有插话。

　　刚才“狗腿”挥拳砸地的时候，竟然涌出来一点杀气。

　　只是很快，或许是吉川刚三刚拿起屠刀就马上立地成佛地想通，也可能是他想起来老秧已经死了……总之，那些突然出现的杀气，又很快脱落了下来，然后被猫开心地叼住，哼哧哼哧拖走——这只新来的猫，虽然还没正式签约，但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一只很上道的打工鬼了。

　　“先把疑点记下来，等会告诉佐藤警官。”

　　两个小孩结束讨论之后，江夏一边替他们做了可有可无的总结，一边手指微动，把“狗腿”刚才掉落的杀气揣好。

　　然后他心情不错地走向下一扇门：“看看下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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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剩下的两个人，看上去都没有那么暴躁。

　　第二扇门后面，是饰演“少爷”的岛六助。

　　书里的“少爷”，拥有很强的正义感，而且性格冲动执拗。

　　但出戏以后的岛六助，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去年我母亲去世了。”“少爷”叹气，“临走前，她一直抱怨，说我没耐性，什么都干不长久。所以我就想做好这份工作，让她看看我的能力……然而老秧对我很不满意，动不动就说‘干不好就走人’之类的话，甚至还开始物色新的‘少爷’人选。”

　　“我一想到，难得我自己在一份工作上坚持了下来，却反过来要被别人辞退，就很气愤。

　　“但我这个人嘛……”

　　岛六助原本坐着，此时却忽然躺平——这间包厢为了符合主题，当然也是采用了铺着榻榻米的传统包间。

　　少爷“大”字形摊在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继续叹气：“气愤也就只是气愤，真没想过要杀他，虽然我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我可不是凶手，你们一定要认真破案啊，不要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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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下一些看上去没什么用处的要点后，三人回到走廊，来到最后一间包厢的拉门前。

　　里面是留着粗犷络腮胡、打扮得像个浪荡武士的“豪猪”。

　　——《少爷》这本书里，性格直爽的豪猪，最后成了主角的伙伴，帮主角一起惩罚了两个反派。

　　柯南进门之前，想起了刚才那个看上去文弱、实际却能一拳凿穿坚固地面的“狗腿”。再想想“豪猪”魁梧的体型……

　　他忍不住调整了一下手上的麻醉腕表，让它处在更方便发射的状态。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显然有所启发，于是也审视了一下自己。

　　然后她发现，自己这边能拿来当武器的，好像只有口袋里的两管麻醉剂。

　　“……”可惜这都不是发射型的，想用的话，只能凑近扎。对她这种力量和体型的人来说，可能根本扎不到人……

　　灰原哀理智思索片刻，最终没把麻醉剂拿出来，只是默默往江夏后面缩了缩。

　　在两个人如临大敌的视线中。

　　江夏伸出手，推开了门。

　　徐徐打开的门后，粗壮老大哥双膝并拢，端坐在屋里，一只手捧着一枚镜子大小的圆形绣绷，另一手捏着针，正在认真绣花。

　　“……”灰原哀探出半边脑袋，警惕地观察了一下。

　　发现那些漂亮的图案，竟然真是“豪猪”亲手绣出来的，而不是仅仅拿着绷子装样，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江夏身后走了出来。

　　爱绣花的男人，脾气应该也没那么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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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老秧的过节啊……”“豪猪”听到他们的问题，神色变得有点忧愁。

　　他停下手中的针：“其实也没什么过节。只是我妈妈总对我说，只要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那么它早晚都将实现。

　　“所以我来到这里之后，每天都在心里虔诚地祈祷——希望老秧不要再让我演‘豪猪’了。”

　　说到这，在对面三人活见鬼似的注视下，一滴猛汉之泪无声滑落，没入“豪猪”狂放的胡子里。

　　可能是提起了伤心事，“豪猪”的眼泪迅速涌出，很快在肌肉虬结的脸部汇聚成河。他委屈地抹着泪水：“……我、我只想演麦当娜！我仔细揣摩过角色，一定能演好，可不管我怎么说，老秧都不搭理我，麦当娜也一直是远山在演……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

　　房间里陷入沉默。

　　片刻后，江夏慢慢弯下腰，慢慢拎起两个石化的小孩。

　　然后光速退到门外：

　　“打扰了，告辞。”

　　他哗啦关上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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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因为没了围观群众。一秒后，包厢里的哭声忽然变得豪迈起来，从委屈呜咽，变成了伤心的嚎啕大哭。

　　穿透房门的哭声，震得墙壁仿佛都在发抖，也让门外的三个人齐刷刷打了个激灵。

　　他们不敢多留，快步离开。

　　柯南一边跟着江夏逃离现场，一边略显狼狈地整理着自己手上的腕表：失策了，他只防备了物理攻击，没想到这间屋子里的人却是精神系……说起来，这家店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奇奇怪怪的。

　　灰原哀倒是还勉强记得正事。

　　她心有余悸地回过头，看了看身后逐渐远去的三道门，仿佛看到了地狱之门，或者什么需要被牢固镇压的东西。

　　片刻后她回过神，默默捂了一下脸，然后正经道：“……除了那个‘少爷’，总感觉其他两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换言之，都有可能迁怒无辜的猫。

第755章挖个陷阱吧求月票（□）

　　话音刚落，没等江夏和柯南回答。斜侧忽然传来一道沧桑的笑声。

　　有人很自然地加入了灰原哀的谈话：

　　“哈哈，他们确实不太正常，但应该没胆量杀人——小朋友们，你们不如去附近找找其他的可疑人员，说不定是哪个凶徒在附近杀了人，然后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把人丢进了我们店里呢。”

　　江夏一怔，停下脚步，看向声音来源。

　　就见搭话的人，是扮演少爷老家“阿清婆婆”的老太太。阿清婆婆身形伛偻，发丝全白，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了……难怪把他也算成了“小朋友”。

　　柯南虽然和江夏差不多大，但却已经习惯了这种对待小孩的称呼。

　　他看向阿清婆婆：“听说您也不太喜欢‘老秧’？”

　　“是啊，他骂起人来很难听，‘蠢货’、‘白痴’、‘吃干饭的’之类的词张口就来，对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迟钝老太婆也不会留情。”

　　阿清婆婆长长地吸了一口烟，又幽幽呼出烟雾：“我们这些打工的，根本就没人喜欢‘老秧’，原本店长跟他关系很好，但他们因为‘麦当娜’成了情敌之后，也没什么来往了……要不是我之前太爱挥霍，没攒下存款，哼，我也不会来这里打工受气。”

　　“不过，说起来……”

　　阿清婆婆忽然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层层堆叠。

　　她看向在旁边拖地的麦当娜：“还好昨晚你正好在我家过夜，否则我们就没有那个什么‘不在场证明’了。”

　　江夏的视线跟着她转向麦当娜，随意道：“你来这里打工，也是为了生计？”

　　漂亮的麦当娜扮演者摇了摇头：“我只是喜欢在这里工作。”

　　“豪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刚才哭得太厉害，又忘了带手帕，想来找些纸巾擦脸。

　　忽然听到麦当娜的话，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酸溜溜地说：“是啊，谁不想演麦当娜呢。”

　　“……”

　　麦当娜被他幽怨的眼神盯着，眼角一跳，感觉自己来打工的理由，平白被拉平到了跟他同一水准。

　　她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跟你不同。比起喜欢这份工作，其实我是为了我妹妹——她很喜欢夏目漱石的作品，其中的最爱，就是《少爷》这一部小说。

　　“听说这家特色饭店以后，她一直很想过来打工，只可惜在那之前，她就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去世了……”麦当娜想起伤心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走后，我想继承她的遗志，来这里工作一段时间，算是对她的怀念，祭奠的时候也好有话跟她聊……没想到来了这里，发现这份工作确实有趣，就一直留了下来。”

　　“你当然觉得有趣，老秧喜欢你，所以不骂你。”“豪猪”咬着纸巾一角，含糊地哼了一声。但他旋即想到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过，有这样沉重的原因，难怪老秧会把扮演‘麦当娜’的工作分配给你啊。虽然是不正当竞争，但也确实没办法……”

　　他摇头叹气地走了。

　　江夏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不，就算没有这些沉重的原因，“麦当娜”这个角色，也不可能让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全身腱子肉的魁梧壮汉来演……除非把门口的挂牌从“少爷亭”改成“牛郎亭”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话有些刺人，江夏牢牢闭着嘴，没有说出口。

　　倒也不全是因为体贴。主要是他怕“豪猪”听到以后，当场痛哭出声，再度摧残无辜路人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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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带着询问嫌疑人的结果，离开了员工聚集的区域，找到在尸体旁边忙碌着的佐藤美和子。

　　院子露天，相对也没什么遮挡，周围除了警察，还有零星几个看热闹的员工。

　　“怎么样？”佐藤警官看到江夏靠近，眼前一亮，嗅到了下班的气息，“有头绪了吗？”

　　然后就看到江夏摇了摇头。

　　“……这样啊。”佐藤美和子悄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很快打起精神，转向江夏，“快到晚饭点了，你先回去吧。没拿到线索的话，我们就暂时收队。另外，那个……”

　　佐藤警官不好意思总是占用侦探的私人时间，更想自己努力。

　　但转念一想，江夏在这家饭店逛了这么久，竟然都没能成功破案。那他们……

　　她原本鼓胀的信心，不自觉地瘪下去一点。

　　佐藤美和子清清嗓子，目光飘向旁边的松树，有点心虚地说：“如果你明天有空，可以再过来看一看。”

　　江夏应了一声。但是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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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藤美和子一开始没注意。

　　等处理完现场，留下几个站岗的人，其他人准备收队回警局的时候。

　　她来到停车的地方，刚一拉开车门，忽然听到副驾驶座上的门也被拉开。

　　佐藤一怔，倏的往那边看过去，发现江夏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坐进了她车里，关上了门。

　　“……？”

　　佐藤美和子起初有些疑惑——突然发现江夏留在这里没走。她下意识地以为，江夏是没能快速破案、不太甘心，想留下继续寻找线索，结果一不留神拖延到了和他们同步下班。

　　但很快，她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

　　佐藤美和子看了看两边，同样坐进车里。

　　车后座的门也咔哒一响，溜上来假两个小孩，又重新关上。

　　佐藤警官从后视镜里看到柯南和灰原哀，没计较三个人的蹭车行为。

　　她转向江夏，心里灵光一闪：“你找到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