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宗高照 第101章

　　索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吉宗话锋一转，突然驻足：“不过，我们不能光指望这种东西。”

　　索隆不知吉宗为何停下，向前方探出脑袋，硕大的玻璃罐映入眼帘。

　　玻璃罐被绿色的溶液填满，浸泡着一具威风凛凛的干瘪尸体！

第176章 部分

　　先祖狮王的墓穴不大，满打满算相当于两间出租屋，不过二三十平米。

　　不大的空间中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有巨大的金属书柜，里面放着一个个小黑盒；有密码箱，一个个垒叠在一起，按键散发独特的金属光芒；有一个个玻璃罐子，封印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生物组织......

　　这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位于房间中央的巨大玻璃罐。

　　其次是被钉在墙壁上的半把红色剪刀......

　　吉宗靠近罐子，上下打量浸泡在溶液之中的干瘪尸体，他的腹部被利器贯穿，隐隐能看到其中的内脏。

　　毋庸置疑......

　　这就是那位死在远征之中的先祖狮王。

　　岁月流转，吉宗本以为先祖狮王早已成为冢中枯骨，谁能想到时隔几百年，他还能一睹这位传说狮王的风采！

　　索隆伸直脖子，凝望先祖，久久不能自拔。

　　雄浑的声音再度响起，意味深长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墓穴，请妥善使用我的遗体。”

　　吉宗看向声音传来的扬声器，大声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遗体能做什么？”

　　“现在和你对话的是我事先设定好的程序。如果可以，我也想为你们留下能解答一切的人工智能。但是......我曾亲身经历过铁人叛乱。哪怕事后被人开导，我始终无法再触碰此方面的技术。所以，如果你问了不存在于记录的问题，我会回答，我留下的数据库里可能有。”雄浑声音说道，“你的问题，数据库里可能有。”

　　“过去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话题。视角不同，得出来的结论截然不同。想要知晓，请翻阅数据库。”

　　“怎么翻阅数据库？”

　　“喊‘启动数据库’！”

　　“启动数据库。”

　　“启动中......”

　　声音轻轻回应，蓝色的屏幕骤然在玻璃罐前打开。

　　显示“请输入你的问题”。

　　吉宗对着屏幕小声说道：“查阅这个世界的历史......”

　　屏幕快速跳动，跳出一大段一大段文字，什么宇宙大爆炸、什么星系形成.......一套接着一套的。

　　我问你历史，没让你从这么开始的地方开始啊！

　　等你讲到猿猴打制石器，黄花菜都凉了！

　　吉宗扶额，“说说近代发生的事情。你之前说过铁人叛乱，从这开始。”

　　划定范围，总不会大段浮现文字了吧？

　　出乎吉宗的意料，说明还是大段大段看得人脑壳痛的文字。

　　一开头就写道：“铁人叛乱，是造成人类信息闭塞，退回原始社会的罪魁祸首之一，原因不明，结束也不明。

　　为了防御未知敌人，人类开启了铁人计划。旨在用机器人代替危险的战斗。主流观点认为铁人军队将会代替所有军队，成为未来战争的主流。

　　有传闻称，铁人之所以叛乱，要从一个小小的抢劫案说起。

　　那场战斗中，警方为了保护人质，毫不犹豫地向机器人开枪，摧毁了他的芯片，杀死了他。

　　某个机器人在暗处目睹了一切，开始思考他们的价值，最后觉醒，发动了叛乱。

　　为了增加自己的阵营，机器人动用了尚未成熟的数字生命技术，将一部分人的意识上传到了机器人的身体之中。

　　他们亲自动手，杀死了肉体凡胎的自己。向机械发誓效忠。

　　他们以两根互相交叉在一起的黑色钢铁为旗帜，给人类社会造成巨大动荡。

　　当时，他们也是防御系统的一部分。因他们擅离职守，怪物有机可乘。

　　铁人叛乱之后，人类迎来了第二波考验。

　　我们也是从那个时候与联邦分道扬镳的。”

　　“能说说，你们分道扬镳后的事情吗？”

　　“这是一段漫长的血泪史......”

　　屏幕变化，浮现出一段视频。

　　黢黑的天空之下，无数衣衫褴褛的民众东倒西歪地站在高耸的铁墙之外。

　　苍蝇乱飞，臭气熏天。

　　人们仓惶又无助。

　　一个皮包骨头的小孩口渴极了，把手伸进黑漆漆的下水沟。

　　同一条下水沟，一名骨瘦嶙峋的男人泡在其中，完全没了声息。

　　“卑微乞活者毫无希望，我们带给了他们希望。但是高高在上的文明封闭者不肯放过我们，觉得我们被某种脏东西附身了。一直试图清除我们。逼得我们刀剑相向！”

　　屏幕变化，这次是狮王英姿飒爽站在前线战斗的画面。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是我并不后悔。至少我打出了一片安全的天地。可惜......联邦在最初的袭击中摧毁了我们的工业。我的战友，我的伙伴，和我有同样志向的朋友，大多死在了那场战斗之中。

　　我看不到休养生息的希望。如果最坏的情况出现，不得不采取最糟糕的措施。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有人能穿透层层迷雾，看到真相，成为新的领导者，走向未来。”

　　雄浑的声音再度响起，坚定异常，

　　“你能一路走到这里，证明你是我要等的人。无论你生在哪个时代，是不是我的后代，都不要紧。想吃透我留下的东西，需要时间。我已经将权限施加在你的身上，你可以随时访问。带人来后，只要对他进行登录，那人也可随时访问。”

　　“这倒不错......”

　　吉宗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

　　但如今不是慢慢悠悠问问题的时候。

　　若是菲尼克斯得知他的动向、猜到他的意图，很有可能来个瓮中捉鳖。

　　“遗产，我们也见到了。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把菲尼克斯引到这里处理掉。”

　　杜鹃没有异议，“这里确实保存着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但想要完全解析、判断真假，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和平的环境。现在还没那个条件。先上去和这里的先知打声招呼。索隆，你没意见吧？”

　　索隆思绪一片混乱。

　　什么叫最坏的情况出现，不得不采取最糟糕的措施......

　　难不成他们迄今为止遵循先祖定下的规则而活大错特错？

　　突然。

　　索隆似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摸出一根指骨，恍然大悟，他急促地喊住吉宗，小心翼翼询问：

　　“吉宗老大！离开前，能替我问个问题吗？”

第177章 铁屋

　　“当然可以，你有什么要问的？”吉宗没有拒绝索隆。

　　索隆缓缓走上前，对着蓝色屏幕开口问道：

　　“先祖，你说的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

　　蓝色屏幕跳动，雄浑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所设想的最糟糕情况是......当我死后，狮群将群龙无首。拥有强大实力的人各自为政，想要分得一片江山。

　　我快死的时候，见到他们眼中闪过一抹贪婪。那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我们为了对抗联邦还有那些游离在外的怪物，疯狂提升战力和科技，却忽略了精神建设。

　　我死时，吩咐一些人想办法阻止战争的发生，如果不行，就树立规则，约束住他们。

　　异能者拥有强大的能力，他们的战力远超普通人数倍，数十倍，乃至数百倍。

　　可供我们生存的地方其实不大。人类必须聚集在一起，才能有相对富足的生活条件。

　　一旦强大异能者之间的战斗波及城镇，带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砍倒一棵苍天大树，只要几小时，但小树苗成长为苍天大树需要几百上千年。

　　文明也是如此。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会承认他们各自为政的合法性，制定规则，设法将他们之间的战斗限定于某一个区域。

　　如果这个措施没能成功，未来将是一片混沌。”

　　索隆闭上眼，回忆起了与菲尼克斯战斗的画面。

　　面对包围过来的火焰，民众比他们更加无措。除了逃避和默默祈祷，压根没有任何办法。

　　多亏先祖狮王制定的规则，民众才能安居乐业。多亏先祖狮王制定的规则，才避免了无意义的伤亡。

　　但是......

　　自己一直试图突破规则。

　　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在试图突破规则，对方才不遵守规则的......

　　如此一来……我才是将战火烧到那个村子的罪魁祸首吗？

　　索隆瞬间泄了气，感觉浑身无力，就要瘫倒在地上。

　　吉宗伸出手撑住了索隆的后背，冲蓝色屏幕大声说道：

　　“想要打造新秩序，需要打破旧秩序！你制定的规则维持住了稳定，但也把一些东西扼杀在了摇篮之中。未来一片混沌，但你怎得不知道混沌中能生出一点光？

　　就像是一座封闭的铁屋之中，每个人遵守规则，节省空气，也不过是将死期延长一点罢了。一个人清醒了，如果坐壁上观，只是坐以待毙。如果清醒的那人能唤醒其他沉睡的人，他们合力未必不能把铁屋破坏掉！

　　比起坐以待毙，我更希望挣扎后再死！”

　　吉宗的话如雷贯耳，索隆眼前浮现出索菲亚狮群的点点滴滴。

　　原来......

　　他们的狮王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啊！

　　他一直试图唤醒其他沉睡的人。他一直相信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索隆抬起手，摊开掌心，静静看着那块指骨，想起了索菲亚狮王故事的结尾。

　　——

　　夺回一切的索菲亚狮王，没有了结对手的性命，而是将自己的剑插在地上，独自走远。

　　——

　　很多人不喜欢这个结尾，所以将这个故事的结尾改为了狮王杀死了敌人，宽恕了其他人。

　　那时的索菲亚狮王究竟看到了什么，才选择放下屠刀？

　　是否也会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

　　索隆仰头注视罐子中的先祖狮王。

　　强大的先祖狮王终究迎来败北，那时候，他是否也感叹过自己力量不足？

　　哪怕知道自己力量不足，他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战斗。

　　越是凝望先祖狮王，索隆的内心越是不能平静。

　　他现在......

　　好像成了狮群中唯一清醒的人。

　　他想叫醒其他人。

　　但是他的力量不足......不过，没有关系。

　　索隆回过头，与吉宗四目相对，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眯起眼睛乐呵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