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宗高照 第240章

　　拓池叹息道：“出生在一个不好的时代。就如你所说，在大多数科幻作品作为底层存在的兽化系，在现实是相当稀有的存在。我们刚好在能量潮汐之前，觉醒能力。和其他异能者不同，我们能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我们的身体飘出彩虹一样的粒子，一直一直飘向不可视的深空。仿佛和什么连接在了一起。”

　　“无边无际的深空？你确定是深空？”

　　“我的父母是宇航员，西北是发射基地，我的家就在这里。我的父母很少回家，但是他们一回家，我就会特别兴奋，因为他们会带来很多很多宇宙的照片。大多数照片都是乌漆嘛黑的，我看到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些照片一样。”

　　“原来如此。”程北风不禁感慨，拓池根正苗红，他给人带来的和善不会骗人，“你查明彩虹粒子飘向何处了吗？”

　　拓池摇摇头，“我只有初次变身和二次变身的时候，才见到了那东西，平时都见不到。其他兽化者和我一样。联邦想要查清楚原因，但是怪物的攻势接二连三，根本没有时间进一步探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兽化者极其稀有。能量潮汐前后，总共也觉醒了不到二十人。”

　　“不到二十人......吗？那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可能全是你的后代，兽化者的后代有可能是兽化者吗？”

　　面对程北风的询问，拓池陷入短暂的沉默，似是想起了一段非常不好的回忆。

　　许久，拓池才开口问道：

　　“北风中将，你什么时候苏醒的？知道矿石病吗？联邦是怎么对你说的？”

　　程北风没有隐瞒，将之前对松苞他们说的，更为细节地说了一遍。

　　拓池越听越心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长长叹息：

　　“你多少察觉，现在的联邦不是过去的联邦了吧？”

　　程北风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在执行任务途中就有所察觉，见到拓池，他才彻底确信。

　　原本，他的心中还怀有一丝侥幸，如果联邦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怪物真的只是怪物而已，他的这双手就没有沾染任何无辜之人的鲜血。

　　可是现在......

　　程北风欺骗不了自己，做过就是做过。他必须坦然接受。然后，去追寻真相。

　　“矿石病不是个别现象，而是那个时代较为普遍的现象吗？要塞外的大部分都感染了矿石病吗？”

　　拓池重重点了点头，

　　“矿石病是能量潮汐和怪物带来的。铁人叛乱后，世界各地涌出了大量怪物，其中有不少不像是地球生物的生物。”

　　“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中走出来的吗？”程北风不禁回想起在美利农业公司见到的一切，那些围坐在蓝色光芒下的龙蜥不知所踪。

　　尽管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程北风，他们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

　　拓池说道：“他们确实像是科幻电影中走出来的，它们的相貌不断挑战我们对生物的认知。知道它们靠蓝色矿石驱动后，我们释然了。还有，我们推测其中有智慧生物。

　　铁人叛乱造成的信息大闭塞时代中，有一个身着厚重外套的怪物针对联邦高层实施了暗杀，不少异能者合力拼死才斩断了他的一根触手。

　　那根触手被送往特殊研究机构研究，后来被放到展示厅里面展示。据基因比对，他的基因构造方式和我们认知中的完全不同。其他怪物也是如此。

　　它们带来了一场蔓延的瘟疫。就像是《枪炮，病菌与钢铁》一书中所写的那样，真正灭绝美洲原住民的不是殖民者，而是他们带来的细菌。”

　　程北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拓池继续说道：“发现怪物带来瘟疫之后，联邦进一步封闭钢铁要塞。他们把怪物拦在城墙之外的同时，也把人民困在了城墙之外。

　　联邦原本想靠这些得了矿石病的人拖延时间。讽刺的是......怪物仿佛预感他们肯定会死般，完全无视了矿石病的人群，继续冲钢铁要塞发起猛攻。”

　　说到这里，拓池再次停顿了一下，面容变得更加苦涩：

　　“对付病毒最好的方法是研究抗体。想要研究抗体就需要样本。因为钢铁城墙和卫城大炮的效果太好，加之城墙封闭得早，各自为战的要塞城市根本没有研究抗体的实力......”

　　拓池说到这里，程北风仿佛感同身受般看到了在城外苦苦挣扎的民众。

第425章 分裂

　　“变成怪物的技术，就在那时候应运而生？”

　　程北风猜到怪物化是对抗矿石病最有力的武器。

　　一边是保持原来的样子痛苦地死去，一边是变成怪物重获新生......可能会有不愿怪物化、保持人样死去的人，但绝大多数人肯定想要活下去。

　　这是生物的本能。

　　拓池不置可否，开口说道：“在墙头执行任务的异能者也会受到怪物的影响。体力流失比平时快。唯独兽化的我们不受影响。联邦和我们都想研究兽化者。不同的是，我们是想研究出大众也能用得起的抗体，联邦则是高层的不时之需。”

　　拓池走到会客厅的落地窗前，阳光穿透玻璃，洒下光芒。

　　程北风走向光芒，向外看去，恰好可以看到繁荣的城镇。

　　拓池继续开口：“因为理念不同，我们分裂成两派。很多科研人员视死如归走入荒野，感染矿石病，和时间拼命赛跑。

　　无数人还未完成研究就死去。因为卫星已经坠落，我们无法长距离共享知识。有些项目，刚一完成就匆匆上马。

　　我们虽然同属于一派，但是因为使用的样本和方法不同，分成了好几个支系。北方是冻原象和角原龙，西方是我们和百适虫，南方是剑牙狮子。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对抗本土出现的怪物，已经很久没有交集了。

　　所以，我现在并不清楚他们的情况。但愿，他们和我们一样幸运。”

　　程北风同样好奇其他地区的情况，同时也好奇起松苞他们的情况：

　　“我一路上看到不少人类。不是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觉醒异能的异能者吗？”

　　拓池回答道：“不完全是。一部分是。他们拥有天然的抗体，适应了矿石病的影响，所以保持原样。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可惜，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破译其工作原理。联邦拥有较为先进的技术，他们也发现了这些人的存在。于是......他们残暴地抓走很多人做实验。最后，终于做出了抗体。比我们晚一些。为了防止无辜的人继续受苦，我们向联邦提供了某些实验数据。”

　　程北风听得出拓池的无奈，他们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冒着风险深入怪物丛生的地域，结果联邦直接威逼利诱，捡现成的。

　　如果联邦愿意和他们齐心协力，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或许，在联邦看来，城外的普罗大众都是可以抛弃的人。居住在要塞当中的人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人，可以安稳地度过末日，活下来。

　　真的能活下来吗？

　　程北风好想嘲笑现在的联邦，要塞确实是这颗星球最为安全的地方，它也是为了抵抗未知的敌人建造的，但这不意味着过去的联邦放弃了其他人。

　　恰恰相反，联邦一直激励着社会，努力告诉大家：如果这颗星球的文明能爬到更高的地方，或许所有人都能幸存下来，要塞只是最后的抵抗手段，如果社会止步不前，现在的要塞就是他们所能抵达的上限，如果能爬到更高的地方，要塞就只是下限。

　　所以，城外的科技一直欣欣向荣。

　　不少人为了能入住要塞，拼命发掘才能，很多项重要成就都是在城外发现的。

　　当然，这也有弊端......

　　铁人叛乱就是联邦没能监管好导致的。

　　程北风思绪良多，开口问道：“既然有让人变成怪物的技术，有没有把人变回来的逆向科技。”

　　拓池叹气道：“变成怪物很容易，反过来却很难。我们现在拥有的技术，甚至可以将异能者还有拥有抗体的普通人变成怪物。可没办法将怪物变成人。”

　　程北风失落地松下肩膀，“是吗......没有进展......”

　　拓池安慰道：“北风中将不必悲观，变成怪物不全是坏事。变成怪物的普通人，实力是之前的好几倍。多亏他们活跃。这个世界才能熬过能量潮汐。还有就是，他们不挑食。受到蓝色矿石影响的，不止动物，还有植物......甚至真菌也成为了能量的载体。

　　为了根治矿石病，我们查了很多文献，发现最先感染矿石病的地方在南方。铁人叛乱前就有无数人倒下，刚开始还以为是吃菌中毒，后来才查出那是最早的矿石病记录。

　　总而言之，那些怪物的出现，污染了世界。很多原本能吃的东西都吃不了。变成怪物后反倒没什么需要担忧的，不用四处找食物。那些庞大的怪物就是食物。只是，人总会向往美好的生活。

　　那些东西能吃是能吃，就是味道不太好。从零开始驯化作物，太慢了。所以，怪物褪去之后，我们准备和联邦接触。”

　　程北风多少窥探到拓池的一些想法。

　　未来的末日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无论是变成怪物的人类，还是躲在要塞中的人类将来都得面对。

　　拓池希望分裂的他们能和以前的各个国家一样，重新联合起来。

　　可是......

　　程北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忧郁起来，许久他开口说道：

　　“联邦恐怕不会同意。他们正在清除所有怪物。他们让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充当急先锋。他们恐怕打算杀掉所有怪物。”

　　拓池神情一滞，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但是句句属实。我的这双手已经沾染了不少无辜同胞的鲜血......曾经有人向我求饶，但是我......”

　　程北风看向双手，仿佛沾满鲜血。

　　拓池劝慰道：“北风中将，这不是你的错的。多亏你察觉到真相，告知我们这个重要的消息，我们才有机会重新审视我们和联邦的关系。我多少能想到。之前，联邦对人们见死不救，人们得到力量后多少会想要报复。尤其是靠近联邦核心区域的人。联邦可能对此感到了威胁......这下可难办了。”

　　“还想要和联邦交涉吗？”程北风下定决心，“如果还想和联邦交涉，我可以替你们带个话。”

第426章 后事

　　拓池沉思许久，摇了摇头。

　　“不必了。如果真像你所说，去了也是白费力气。您还有可能引火上身。”

　　程北风哈哈地笑了，笑容中尽是苦涩。

　　现在的联邦失去了善良和包容，他渴望效力的联邦已经不复存在。

　　“我这把老骨头不怕折腾，死了就死了。哪怕死了，有些事情也会流传下去。你听过我的故事，坚定地站在普罗大众之中。

　　人的一生有限，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无法完成的事就交给下一代。你是对的，务必将精神传递下去。

　　我嘛，虽然一把老骨头，凭我的威望，还是有一些能做的事。”

　　程北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会回到联邦，让更多人知晓真相。是非对错，交由他们判断。只有一点，需要提醒你一下。不，应该说是两点需要提醒你一下。”

　　“您说。”拓池端正态度，尊敬地说道。

　　程北风意味深长地说道：“种族主义要不得。你们因为治疗矿石病变得千奇百怪，但是底色仍旧是人类。过去的人类因为肤色、外貌互相仇视，甚至有人只是因为被施加了某种‘他们更加高贵’的概念，就开始攻讦，甚至相互屠杀。

　　我很担心未来发生类似的事情，如果因为这种事情相互仇杀，会陷入纠缠的复仇漩涡。直到一方损害自己的利益放下仇恨，或者一方被彻底歼灭，仇恨的漩涡将一直存在。

　　或许，有人很乐意看到人类的自相残杀。

　　我要说的第二点，就是这个。怪物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更不会无缘无故冒着生命危险攻击坚固的要塞城市。”

　　程北风从繁荣的城市中收回视线，

　　“有次捣毁某个非法窝点的时候，我发觉他们背后有什么东西指导。铁人叛乱的背后可能也有。务必铭记这两点。”

　　拓池点了点头：

　　“谨记前辈的教诲。我们正在研究卫星，只要能重启全球网络。我一定会将前辈的教诲说给其他人听。”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程北风向拓池告别：

　　“我会在这里留下一面镜子，我可能还会到其他方位的城市看一看，帮你和他们建立联系。”

　　拓池感激万分。

　　程北风发动能力，穿过镜子，先是回到了飞船残骸之中，随后前往城外布置镜子的地方。

　　出乎意料，联邦派人守在他离开的镜子前面。

　　士兵一看到他，立刻联络了他的副官成记。

　　成记使用其他空间异能者的能力，飞快赶来，似笑非笑地问道：

　　“北风中将这是上哪儿去了？你突然消失，真叫我们难办。”

　　程北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人老了，没有多少活头。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想去一些以前去过的地方。”

　　成记将信将疑，缓缓开口，声音仿佛有一股特别的魔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去过哪些地方，说来听听。”

　　程北风早就注意到了成记的能力，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他们对过去联邦的严苛一无所知。

　　“那些地方都留下我很珍贵的回忆，我不想被任何人叨扰，所以才一个人。果然，不出所料，已经被怪物毁的不成样子。

　　一些是我战斗的地方，很多战友死在那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祭奠他们，我想一个人缅怀。我是一名军人，我差不多要到时间了，不想留下遗憾。

　　去过那些地方后，我决定正式退役。我已经做了太多太多，想要做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希望联邦能允许我退役。”

　　成记很是意外，但乐见其成：

　　“程北风中将辛苦了，您戎马一生，为联邦立下了汗马功劳，联邦绝不会亏待您。我们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的后人在找你。他们是军旅世家，每代人都有人参军。之前没有相认是因为害怕打搅你。听闻你因为身体不适告假，他们担心得不得了。”

　　“不必了。虽说是我的后代，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如果他们犯错，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恕他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程北风说的铿锵有力，就连成记也有一些佩服这位老将军。

　　但是......

　　程北风已经不适合这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