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宗高照 第241章

　　吉宗隐隐察觉，程北风他们之所以在这个时代醒来，并非偶然，而是上面的人故意为之。

　　有些人认为异能者拥有逆转战场的实力，只要把有实力的异能者送到未来，就能度过危机。至于度过危机后怎么管理这些实力超群的人，自然是找个理由再把他们封禁起来。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拥有自己信念和理念的人。

　　只有将旧时代的理念埋进尘埃、扼杀所有动摇统治的人，上位者才能高枕无忧。

　　顺理成章扼杀旧时代成员的方法有很多种。

　　联邦主要选择两种：一种是像以前那样令程北风应接不暇，他会因为过度劳累退居幕后，渐渐丧失手中的话语权；另外一种就是像现在这种抛出令他在意的东西，一步步腐蚀他的精神。

　　联邦为了所谓的“学习经验”，把程北风的队伍拆得七零八落，他们已经搞定不少人。

　　本以为程北风是最硬的一块骨头，看来昔日的战将还是败给了岁月。

　　成记使劲劝说，说程家后辈想要瞻仰先祖的光辉，程北风没有再拒绝。

　　之后就是程北风回到程家颐养天年的记忆，程家人一直对他很好，但程北风知道这是联邦派过来监视和腐化他的。

　　为了不让联邦起疑心，程北风装作彻底躺平。暗地里，偷偷召集值得信赖的旧部，把真相告诉他们。

　　所有人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多少察觉到了联邦的监视，想要做点什么根本不可能。

　　程北风没有勉强，以后总会有机会，只是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之前答应拓池的事，因为联邦的监管，没有实现。

　　某日，他见到联邦大规模阅兵。

　　联邦要开始行动了！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和自己关系好的程家后代叫到床头，交代自己的“后事”。

第427章 暗度陈仓

　　最后和程北风相见的，不止程家的子弟，还有自己麾下可以查看记忆的能力者追一。

　　追一的能力不像看上去那般简单。

　　为了避免麻烦，他始终保守着这个秘密。

　　作为铁人时代就跟随程北风的老将，得知联邦的所作所为后，追一选择将所有的能力全盘托出。

　　他的能力不止可以查看记忆，甚至可以完整重现某一段时间的场景。再后来，他的异能不止可以抽取记忆，更是可以保存异能。

　　学界一直认为异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办法被抽离，顶多被模仿。

　　然而，他的存在挑战了认知。

　　虽说使用时有无数限制，但这是这个世界目前独一份的能力。

　　如果被人知道他能力的细节，不法之徒肯定会盯上他。如果不法之徒破译了他能力，聚集大量异能，绝对会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于是，他决定保守能力秘密直到死去。

　　但程北风的经历仿佛在告诉他，他的能力可能就是为了传承才存在的。

　　追一释然了，决定利用好自己的能力，为遥不可及的未来带去希望。

　　程北风的空间系能力绝无仅有，未来肯定会派上大用场。

　　程北风得知追一的真实能力后，也恳求他抽出所有的记忆和能力，留给不确定的未来。

　　追一没有拒绝，他们共同导演了最后的离别戏码。

　　“程格，过来。”程北风虚弱地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认真听着。”

　　“曾祖有何吩咐？”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开口问道。

　　“按我说的，周围没有人了吧？”程北风问道。

　　“都按你说的，安排妥当了。曾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程格肯定开口。

　　程北风假装没有发现房间里面的微弱异能，继续开口说道：

　　“帮我一个忙，把东西放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

　　“什么东西？”程格询问。

　　程北风没有回应，只是把追一叫到跟前，介绍道：

　　“这位是我最好的部下之一，他代表我的部下来看我的。执行某个任务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两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东西......”

　　追一拿出两个铁盒，代替程北风说道：

　　“就是这东西。”

　　程格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追一神神秘秘地说道：“恐怕是地外文明用来摘取记忆和能力的盒子。当年，我们误入了某个残骸。发现了这东西。因为发生了诸多事情，没有上报给联邦。主要两个原因：一是，残骸完全消失了。二是，这东西锁定了北风将军。似乎不把他的一切抽出来就没完。为了防止东西落入歹人手里，我们一直保守这个秘密，默默调查。终于研究清楚，这是能力和记忆的转移装置。老将军时间不多了，这东西现在能派上用场。”

　　程格顿时兴奋起来，难道程北风要把能力给他？

　　谁料程北风的下一句话给他浇了一盆冷水：“把我的记忆和能力带到我们的飞船残骸里面，告诉他们，谁先找到算是谁的。你们是我的后代，理应享受部分优待。你们是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你们可以采取行动。但，我想告诉你：想要找出那艘飞船的残骸，你们一个家族不行。需要众多人齐心协力。我会保留一段记忆，保留部分能力，撑到你们回来。”

　　程格说道：“曾祖，这不对吧？为什么这么弯弯绕绕？你一生为联邦效力，直接把你的能力交给联邦不就得了？”

　　程北风直接了当地开口：“现在的联邦做不到在沙漠中挖出飞船残骸，能挖出飞船残骸的联邦一定是我想要效忠的联邦。程格，你有一颗赤诚之心。如果是你，一定能把联邦拨回正轨。到时候，你一定能继承我的能力。现在的你只是把奖杯设置在终点。”

　　程格嘴角抽搐，努力控制表情不变形。

　　追一补充道：“这东西外面有层盖子，我们利用飞船写了一个密码，如果不小心出现意外，导致装着记忆和能力的盒子没有被送到飞船当中，盒子就会炸掉。我觉得不用多此一举，但北风将军一直坚持。”

　　程北风无奈笑了笑，“我这一辈子谨慎惯了。不做点什么，总觉得不踏实。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原本我打算，如果找不到人，就让别人送的。现在，我觉得让你送最安全。”

　　程格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喜笑颜开：

　　“既然曾祖交代，我一定办好。让曾祖不留遗憾。”

　　程北风欣慰地点了点头，冲追一说道：

　　“开始吧！”

　　追一缓慢将铁盒放在程北风身前，发动能力。

　　一束束光芒缓缓从程北风的身体之中渗出，飘舞着注入盒子。

　　追一扔给程格一个耳麦，说道：“这是能通过镜子实时联络的装置，等会儿打开门，势必引起联邦的注意。可能已经引起了联邦的关注，速去速回。如果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程格戴上耳麦，程北风最后一次发动能力，打开镜子。

　　随着光芒收敛进入盒子，程北风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和迷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持。

　　追一将两个盒子交给程格叮嘱道：“上面的是记忆，下面的是力量，记住了，别弄混。进去之后，把记忆放在核心区左边的盖子上，能力放在右边的盖子上。之后就可以回来了。记住，你只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回不来你就会被锁在飞船残骸之中。如果做不到就赶紧回来，他不会怪你。”

　　程格点了点头，一头扎进镜子之中。

　　吉宗的视角从程北风的身上，转移到了盒子之上，跟随程格进入飞船残骸。

　　但他也能感知到镜子那边的情况。

　　一切正如程北风他们所料。

　　想要拿走镜子魔术的联邦全力赶往程府，想要获得能力的程格一定会把东西放下再拿起来，而这必定触发飞船的防御机制......

　　“察觉”联邦动作的追一把情况告诉给程格，程格因为被机器人困住难以抽身，追一理所当然地进去营救，随后理所当然地拿走程北风的记忆，理所当然地被困在飞船残骸之中。

　　抱着程北风能力的程格注定回到宅院，被联邦包围，吸引走大部分火力。

　　最后，失去所有记忆和能力的程北风会在几个小时后宣布死亡，将所有的秘密埋藏起来。

第428章 这不是我原本的使命

　　程北风的记忆到此为止。

　　吉宗思绪回笼，外界才过去区区几分钟。

　　杜鹃他们看着吉宗愣在原地，手触碰闪烁光芒的方盒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质问机器人女娲。

　　机器人女娲回应道：“消化这些记忆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

　　杜鹃选择相信机器人女娲，和其他人一起等待。

　　终于，吉宗恢复了意识。

　　松露担心地凑上去询问：“没事吧？别吓我。发现什么了？”

　　吉宗仿佛看了一场十分漫长的电影，还没有从中回过味来。

　　松露扭了一下吉宗的胳膊，吉宗才注意到周围人都在担心地盯着他看。

　　尬笑一声，吉宗说道：“别担心，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感觉能吃两大碗。”

　　半开玩笑地安抚完周围人，吉宗看向手持方盒的机器人女娲确认道：

　　“最后完成调试的，不是程北风，而是他的部下吧？”

　　机器人女娲没有否认，“他们按照程北风的要求来过很多次，一直做准备。最后的过程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庞杂。你只知道大体计划，没办法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执行的。有的人甚至死在了沙漠之中，被黄沙埋葬。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这东西留在这里，让抵达这里的后辈知晓真相。

　　如果你选择我，没有选择这东西，我会把东西收起来。由我交给适合的人，如果我不幸损毁，这东西就随缘吧。

　　还好你选择它，你选择它，就等于选择了我。以后我会诚心为你效力。不用担心，我不会像铁人一样叛乱。技术没有好坏，好坏掌握在人们手中。就像自然界没有益虫害虫，怎么看待我们，取决于你们。”

　　气氛一下子哲学起来。

　　吉宗现在还不想探究这个哲学问题，问道：

　　“之后，还有人来过吗？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讯息？”

　　机器人女娲摇了摇头，“你看到的最后，亦是他们最后一次来到这里。自那之后，这里就被彻底封闭起来。没有人再来过。但是，最后来到这里的那个人说，如果有人能通过测试，告诉那人，他会把一些收集到的重要力量放在某些遗址当中。是否能拿到，就看你的运气了。”

　　“是吗......”

　　吉宗不确定老村长的地图究竟是怎么来的。

　　还以为是忘年交，结果也就简单见过一面而已。

　　吉宗看向松露，要说两者最有可能搭上线的，只有拓池这个中间人。

　　程北风记忆的最后，联邦准备用兵。可以确定，联邦的清除计划，导致了怪物的强烈反扑，造成了联邦的沦落。

　　这部分的历史还缺失。

　　或许，可以在老村长留下的地图中找到答案。

　　吉宗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

　　机器人女娲仿佛预感到吉宗想要问什么，提前开口道：“他的后代确实带走了镜子魔术，但是他留下了诸多限制。就比如，后期的程北风可以同时操控九面镜子，现在顶多操控两面镜子，相当于一个单向传送。

　　另外，传送距离也大幅缩水。原本只要体力足够，就算两面不同的镜子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传送过去。现在大概一个城。”

　　“被削废了，但也没到完全用不了。相当于，危险时有一条逃生通道。”

　　“这是为了让联邦保护能力，确保能力不断绝。方块继承力量的方式很宽松，就像是现在这样，打开蓝色方盒，就能继承其中的力量。不过，缺少钥匙的他们，顶多算是借用。死后，能力还是会回到方盒之中。钥匙，就是你手中的记忆。只要取回方盒，你就能拿到他较为完整的力量。”

　　好家伙！好家伙！

　　吉宗直呼好家伙：“他不会把我也算计其中了吧？只要我敢拿那东西，联邦肯定把我往死里整。我不得不和联邦敌对。他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联邦那边的人怎么办？”

　　机器人女娲坚定开口：“如果联邦知道并且抵达这里，证明他们也有资格。就像是他不知道曾经的联邦会变坏一样，他不知道将来的联邦会不会变好。这就是所谓的世事难料。

　　程北风中将知晓一切后，曾经对我说过那么一句话：

　　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取决于强大的力量掌握在谁的手中。当强大的力量掌握在坏人手中时，他们无恶不作。当强大的力量掌握在拥有智慧的坏人手中时，他们会通过欺骗等其他方式，统治底下的人，让无数人心甘情愿地为他们的繁荣牺牲自己。

　　后者比前者更加恶劣。前者明目张胆，受不了压迫的人终究会联合在一起形成更为强大的一股力量。后者，受压迫的人相信了受益者编织的美好愿景，他们相信他们受苦是为了更好的明天，有的人甚至会主动拥护受益人，将奴仆的思想世代相传。实际上，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永远兑现不了自己的承诺，他们的承诺永远是空中楼阁。他们甚至还用编织的美好愿景逼迫原本受苦的人相互争斗。

　　唯一不用担心的是，填补一个谎言需要另外一个谎言，谎言终究会有被戳破的时候。就是不知道，这个谎言需要多久才能被戳破。还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些谎言受到伤害，成为牺牲者。”

　　机器人女娲感慨道：“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但是，这不是我原本的使命。人类制造我是为了飞出摇篮。前往未知的星空。现在，他们反倒把自己困死在这个星球上。但愿，你有朝一日能替我实现我原本的职责。在这里，我除了防守这座残骸外，没什么可做的。”

　　机器人女娲放下空掉的方盒，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实验飞船破损严重，很多功能都不复存在。这么多年都看不到修复的希望，就连机器人身上也带了一种绝望。她很有可能会和这里一起埋葬在沙海当中。

　　吉宗没有说什么，说什么都只会显得空洞。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亲眼看看她所渴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