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宗高照 第245章

　　蜜蜂女取消虫化，露出少女清秀的面庞，转述女皇的话：

　　“我们不会杀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和调查。只是，他目前太危险了。需要暂时控制起来。”

　　“我会听你们的。前提是放他们走，解除他们身上的控制。”

　　蜜蜂女笑了，说道：“他就是这么迷惑你的吗？你还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们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竹孙满头问号，这不会是他们对祭品的称呼吧？

　　似是看出竹孙心中所想，蜜蜂女开口说道：“见见女皇陛下，你就全部知道了。见见女皇陛下吧！女皇陛下正在等你。等你很久很久了。”

　　竹孙不明所以，视线停留在克洛诺身上，看到他的双眼闪过一抹心虚。

　　竹孙越来越想不通。

　　虫族对她的态度十分恭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祭品。

　　竹孙一咬牙，说道：

　　“我可以跟你们去。前提是你们必须留他们的命，不答应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暗处，躲藏的虫族无奈，一一现身，足足有八个之多。

　　克洛诺眼中闪过深深的绝望。

　　他没想到他们的女皇一早就看清了他的计划，还提前埋伏人手，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竹孙显然也没有料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虫族。

　　大多数虫族心情复杂地盯着她，少数虫族眼中带着伤悲和无奈。

　　蜜蜂女开口说道：

　　“不会伤他的。等你知晓所有真相，还可能由你做出判决。我们走吧！”

　　蜜蜂女冲蜘蛛男打了一声招呼，蜘蛛男再次化作巨大的蜘蛛拨开一团团丝线，打开一条更加深不见底的通道。

　　自从十几年的那件事后，女皇就把一切搬到更深的地下。

　　把这里布置成这样，一是为了抓捕克洛诺这个虫族叛徒，二是关键时以备不时之需。

第436章 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

　　丝线包裹得严严实实，竹孙被硕大的蜘蛛拖入洞穴。

　　洞穴深不见底，蜘蛛最开始还攀附墙壁，后面索性松开手，自由落体。

　　少女再度化作蜜蜂模样，振动双翅，跟在竹孙身后，以防万一。

　　六只虫族护送竹孙，两只虫族押送克洛诺，直奔最近的监牢。

　　克洛诺情况特殊，乃是几百年来第一遭，他们必须好好看押，等候女皇发落。

　　不知过了多久，带头蜘蛛男的坠落戛然而止，他们落到了柔软的丝网之上。

　　一颗颗南瓜似的圆球发出微弱光芒，照亮硕大的洞窟。

　　洞窟中攀附无数洞穴，每个洞穴都被丝网封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完全连通的洞穴只有寥寥几个，清澈的地下水涓涓流出，汇成好几个水池。这些水池不止供给各个洞穴，同时也是重要的防御设施，防止大火焚毁一切。

　　竹孙似有所感，冲一个方向投去视线。

　　一具巨大的身躯缓缓睁开眼眸，她拥有各种虫子的特征，最主要的是蜜蜂、白蚁、子弹蚁，她大腹便便，眼眸如同灯罩，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痕迹。

　　竹孙大脑颤抖。

　　不会错的，这只怪物就是吃掉她母亲的怪物！

　　终于轮到她了吗？

　　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到场的虫族悉数退去，只留下被丝线包裹的竹孙。

　　竹孙盘起腿，意外地没有恐惧。

　　该来的终究来了，如果非死不可，她想在临死前弄清楚真相。

　　竹孙扯开嗓子大喊：

　　“我愿意成为祭品，能不能在我临死前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好死个瞑目！”

　　怪物嘴巴蠕动，吐出一团粘稠的丝线。

　　竹孙下意识闭上双眼。

　　丝线没有落到她的身上，而是落在她的前方。

　　粘稠的丝线如同橡皮泥般塑型，变出一个少女。

　　竹孙错愕。

　　她面前的少女和她无比相像，最大的不同是：少女是长发，而她是短发......

　　少女的面容和她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渐渐叠合在一起。

　　少女二话不说，将竹孙拥入怀中：

　　“好想见你！一直好想见你！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抚摸竹孙的脑袋，一股电流轰击竹孙的脑袋，她记忆中模糊的身影越发清晰起来。

　　她的母亲和这位少女一模一样。

　　触感和温度也一模一样！

　　“妈妈......”

　　竹孙意识逐渐沉沦，下意识喊道。

　　忽然，她想起母亲死亡的一幕幕，想起吉宗他们和克洛诺的脸，猛地推开少女，喊道：

　　“你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早死了！”

　　少女一脸神伤，不知道怎么解释。

　　竹孙大声质问：“这么玩弄我们，你很高兴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折磨人！”

　　少女眼神忧郁，过了一会儿，释然一笑：

　　“这么多年，又被他人洗脑。你的反应，很正常。我不怪你。”

　　竹孙怒火上涌，“别用一副长辈的嘴脸对我说话。我再说一遍，我的母亲早就死了！她早被你吃了！”

　　少女的神情逐渐无奈。

　　怪物张开嘴，快速收回连接少女的丝线，少女被迅速扯到怪物嘴边。

　　怪物用力一咬，少女瞬间变了型。

　　少女歪着变形的脸询问竹孙：“像现在那样吗？”

　　类似的一幕再度上演，竹孙感觉头痛欲裂，痛苦地跪坐在地。

　　少女掰开怪物的嘴，跳了下来，扭曲变形的身体迅速恢复如初，她重新凑到少女面前，伸出手抚摸竹孙的脑袋：

　　“对不起。是妈妈当初没有考虑周到，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少女逐渐垂下目光，

　　“我只是想在交接之前，给你一个美好的童年。没想到有歹人利用了这一点。切断了传承。还利用我们的内部反叛我们。都怪妈妈一点都不谨慎，才被他们钻了空子。”

　　小时候一样的温度传来，竹孙的头痛逐渐消退，但她仍旧无法接受现状：

　　“你说你是我的妈妈，你有什么证据？我凭什么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如果你吃掉我的母亲，继承了我母亲的记忆怎么办？”

　　少女叹气，她知道自己无法轻易说服竹孙，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我会证明的。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竹孙不明所以，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她不想相信面前的少女是她的母亲，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她又该怎么办？

　　少女迈开脚步，照亮洞窟的南瓜虫随着她的脚步先行一步钻入洞穴，照亮道路。

　　穿越厚重的丝线帘幕，一条笔直整洁的道路出现在竹孙面前，顺着微光一看，无数瓶瓶罐罐出现在竹孙面前。

　　赫然是一个个装满绿色溶液的培养仓，里面培养着一个个尚未成型的胚胎。

　　竹孙汗毛竖起，只感觉瘆得慌。

　　少女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竹孙发誓，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可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少女没有意外，视线扫过一个个培养仓，说道：

　　“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

　　竹孙再次错愕，少女走到一个已经空了的培养仓前。

　　这个培养仓比周围的培养仓大上很多，装备也极为复杂。

　　“那时候，你就是在这个培养仓中一点点长大，长成一个会哭的小婴儿的。生命真是不可思议。”

　　竹孙脑袋一阵混乱，直呼不可能，“你说我是在这里生出来的？我可是人类，身上没有半点虫族特征。跟那些会变成虫子的虫族不一样！如果......我是在这里生出来的，为什么我没有虫子特征？”

　　面对竹孙的歇斯底里，少女淡然说出了真相：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继承我们的能力和职责前，不要忘记自己是人类这个身份。你的外婆，还有外婆的妈妈都是这么做的。这对我们而言，是一种仪式。在正式接受前，我们会以人类的身份度过前半生。大部分的虫族也保留着人类特征。哪怕我们是支配者，也绝对不能忘记他们同样是人类这一点。”

第437章 过去的蓝色之雨

　　“你们也是人类......”

　　竹孙目瞪口呆，却没有多少意外。

　　吉宗探索遗迹之后，偶尔会和杜鹃他们聊起他看到的记忆。聊的大多是他们知道的记忆。

　　但透过他们的只言片语以及自己模糊的记忆，竹孙隐约察觉这片土地上的鸟族都是人变的。

　　鸟族是人变的，虫族是人变的也就不新鲜。

　　说起记忆......

　　“我脑子里偶尔会涌出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我看到这片沙漠绿意盎然，知道那蓝色矿石的名字叫做星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竹孙寻求答案。

　　“继承仪式只进行了一半。有一部分知识流入了你的脑海之中。因为你现在还是凡人之躯，所以记忆出现了问题。”少女担心地盯着竹孙，伸出手触碰竹孙的脸颊。

　　她们没有迎来感人的再会，但，回来就好，竹孙能平安无事就好。

　　“只要你继续完成仪式，就能想起遗忘的一切。”

　　一提起仪式，竹孙心里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她很想相信面前这位少女，可是......

　　“克洛诺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为什么要救走我？还不远万里地带着我回到这里，他是一个疯子吗？还有......如果你们是人类，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竹孙还未接受现实，强行灌输只会起反效果。

　　少女思考一会儿，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说，说出来的和记忆继承的没多少区别。自己好想和许多年未曾谋面的女儿好好说说话。

　　于是，竹孙的母亲、承载先辈知识和记忆的继承者宁绪说起了非常遥远的过去。

　　“很久很久以前，热带雨林中有一群猴子，他们为了取食树上的食物，有了在树上直立行走的能力。

　　当气候变化，这部分猴子下地走路，挑战危机四伏的环境。不变强，就会死，迫于这种压力，他们变得越来越聪明，他们创造石器，创造语言，用一个个概念将分散的人群聚拢一处，为了共同的目标前进，一次次战胜了自然。

　　当有人受伤时，族群中的人没有将他们抛弃，而是悉心照顾他们，文明因此诞生，他们从猴子变成了人。”

　　竹孙还是第一次听人类起源的故事。

　　很多小孩对人类的起源充满好奇，但大人往往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解释的，大多套用了某些神话。

　　从人类起源讲起，未免太久远了。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宁绪嘴角上扬，竹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耐不住性子，“如果你养了一只羊，从它的后代中选出尾巴长的继续培育，羊的尾巴会变得越来越长。

　　自然就像是一张筛网，会筛掉所有不合格的作品。为了不被筛出去，每个物种都各显神通。智慧只是其中一个选择，做出这个选择，要付出比一般生物更多的代价。所以，很多物种都没有做出这种选择，他们采取了其他的策略躲过自然的筛网。

　　就拿虫子来说，虫子个子渺小，速生速死，繁殖效率惊人。很多人嘲笑虫子的渺小，但虫子无疑是生存上的巨人。虫子的种类远超其他种类的生物。

　　不过，它们终究是被动适应这个世界，它们无法理解洪水、山火，任何认知之外的东西。它们或许很成功，但注定困死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之中，抵挡不了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