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神都
“是螺丝咕姆先生……”
艾丝妲有些惊讶地说道。
她美眸闪烁，文静乖巧地站在穹身侧。
静静地见证着秘密实验室中的一幕幕研究，无数次突破的难题，渐渐接近的真理，也愈发松懈的底线……
查德威克记忆中的螺丝咕姆告诫他要谨慎对待武器。
切忌不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虚数坍缩脉冲」启动准备：已完成。随时可以起爆。】
【……爆炸范围内有多少非敌方目标？】
【正在计算……】
【预计起爆范围内共有24颗卫星级及以上星体。其中包含3颗存在D级以上级别文明的次级行星。】
【嗯……连带损伤在可接受范围内。起爆计划照常。】
如在某个遥远的世界，万千生灵正被烈火摧残，悲鸣响彻云霄——但对于在树下仰望星空的你我而言，那不过是漫天繁星被谁人摘下了一颗而已。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
无论查德威克是否同意，虚数坍缩脉冲的起爆已成定局。
虚数脉冲起爆后，那次试爆夺走了难以计数的生命与家园。查德威克幡然醒悟，遣散了团队，废弃了原本的实验室。为了逃离公司的魔掌，开始了流亡。
如是百年悄然逝去。
查德威克找到了螺丝咕姆，但他并没有寻求庇护，反而选择了代价最小的方法，服用了「选择性阻断药」，忘却了自己的发明与才学……
“……”
“……”
托帕与艾丝妲目光交汇，她们沉默着。
艾丝妲跟在穹的身侧。
梦境缥缈。
她们看见查德威克最后出现在一间密闭的书房中，他的眼神迷离。
他独自一人，穹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发觉眼前的查德威克博士大概已经年过古稀——他的形象与初遇时相比已经几无差别。依然是那双积虑的眼睛，但眼白里又多夹杂了几分浑浊。
【当赞达尔用古老且陌生的语言将「虚数之树」几个字书于纸上……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当我还是一个孩童，第一次接触虚数理论时，在我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不是一棵参天大树；而是一片茂密的树海。】
【我所见过的一切，令我全然无法相信宇宙的基底是一棵无私的巨树，自愿为亿万枚树叶奉献、给养。】
【我宁愿相信，每个世界都是一枚随风飘来的树种，因为巧合落在了这片土地上，然后开始自顾自地扎根、生长，最后形成了这片树海。】
【宇宙并不在意我们——宇宙只是存在着，并凝望着。】
查德威克悠悠地感慨。
他有些浑浊的老眼中仿佛凝望着那片静谧的树海。
“多亏那位俱乐部的同僚，她果然是天才啊……「阻断药」的效果远比想象中好。不止屏蔽了我脑海中的知识，甚至还阻断了我掌握相关知识的能力。让公司和家族没有得逞，咳咳……”
“不，博士，药物的力量是有限的。”穹摇了摇头，说道，“真正起作用的是你的执念和坚持吧。”
“是吗……明明我加入这项实验就不是为了任何理念，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让自己的才能和领域被世界看见，仅此而已。”
查德威克释怀地说道。
穹没有再打断他。
他们从梦境中醒来，与螺丝咕姆会晤，暂离了匹诺康尼。
——黑塔空间站。
在穹、黑塔、阮·梅、螺丝咕姆，以及艾丝妲、托帕与知更鸟的注视下。
查德威克的忆泡迁徙到了空间站的维生装置之中，一生受尽外界和内心折磨的查德威克博士即将走向平静的终结。
“……”
“……”
也许是感怀于天才的逝去。
黑塔的实验中，气氛稍显凝滞。
阮·梅那双青色的眼眸，清冷而克制。她
静静地注视着在忆泡中漂浮游弋着的查德威克的意识。已是弥留之际的天才，这般忆泡的模样，似乎比空间站中到处流窜的呜呜伯更加脆弱……
“……”
“又一位天才的陨落……”
阮·梅若有所思，轻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不起波澜。
…………
嗡~嗡。
保存着查德威克最后意识的维生装置，缓缓关停。
那位涌动着的晶莹剔透的忆泡渐渐消散，就像是寻常的肥皂泡一样，几乎悄无声息地消逝……
世界没有对这位天才的逝去做出任何回应。
此刻荡漾于空气中的唯有沉默。
“……”
“呼……”黑塔微微沉吟，“这样……就算完了？”
“嗯，一个平静的结局。对于晚年的查德威克博士来说，算得上一种巨大的奢望。”
螺丝咕姆的机械声音也依旧平静。
他的眼眸有些闪烁，也许是在怀念。
一旁，阮·梅没有出声，容颜寡淡而清冷。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半空中飘散的忆质……
“……”
“没想到我居然会亲手为一位俱乐部的同僚送行。”黑塔轻摇了摇头，不禁感慨，“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真遗憾，要是我能早两个琥珀纪——”
黑塔少见的失落。
面冷心热、有些傲娇的她，为几乎毫无交情的俱乐部同僚不禁感到惋惜。
但同时，又对身侧的穹，忍不住说出了冷淡高傲的话语。
“笨狗，你真是会给我添麻烦的……”
“是吗……”
“不绕过公司的眼线也就算了。居然直接带着这种高管，一位石心十人来给查德威克送行，真有你的……”
“那么，又要仰赖我敬爱的黑塔了。”
“哼……”
黑塔微微眯起眼眸。
此刻处于真身状态的她，身材纤细高挑，虽然衣着美丽，戴着略显神秘的魔法帽，以及披在肩上遮掩雪白肌肤的丝巾。
仿佛只对自己显露出肌肤与可爱姿态的黑塔。
穹有些依恋。
但在托帕眼里。
她看到的黑塔不是惊艳，而是惊讶。
“呃，黑塔女士，请不要灭我的口……”
“呵……”
黑塔轻哼一声，未置可否。
知更鸟爱莫能助，托帕于是向着艾丝妲投去求援的目光。
——艾丝妲注视着穹。
黑塔微微侧过身子，斜着眼眸看向穹。
“你发什么呆呢，笨狗……”
“master？”
黑塔妹妹轻轻伸出手，触碰穹的手掌。
穹眼眸微动，手掌张开，牵住她指节分明的柔荑。
“有些意外，查德威克博士的研究成果太过震撼了……”
“master……do，黑塔人偶有些在意。”
“哼……”黑塔娇哼说道，“见识到外面世界的厉害了吧？”
“不，说不定是见识到我自己的厉害了……”
“嗯？”
黑塔稍微偏头，似乎感到疑惑。
她见穹靠近过来，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穹伸出指尖似乎要抚摸她的脸颊。黑塔快速眨了眨眼眸，宽大的帽檐遮掩她的神色，她好像慢了了半晌才想起呵斥穹。
“笨狗，你干嘛……嗯？”
“黑塔……”
阮·梅美眸微动。
看着穹的指尖轻点在黑塔的额间。
知更鸟的耳羽也轻轻翕动，些微的忆质似乎在流淌，经由穹的整理，送给了黑塔。
【致穹先生：尽管我在有生之年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但以公司掌握的资源，他们终有一日会找到复现『虚数坍缩脉冲』的技术和方法……】
【木已成舟，自「虚数脉冲」问世的一刻起，宇宙的任何一隅都注定要警惕来自它的威胁。我无力令时光倒流，但我至少还能做到一件事——】
【——将我掌握的知识和技术交给值得托付的人，为建立足以制衡公司势力的「威慑体系」打下基础。】
【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但从这一刻起，我想要成为一柄利剑，永远悬在霸权和枭恶的头顶。】
【之后就拜托你了，穹先生。】
【……】
…………
匹诺康尼。
现实，白日梦酒店。
“穹，这样子就结束了吗……”
“结束了吧……”
离开了黑塔空间站的范围。
穹与知更鸟，心情复杂地走在白日梦酒店大堂前的广场上。
私服装扮的大明星没有舞台聚光灯下的艳丽妆容，她披着卡其色的大衣，长长的风衣下摆随着莲步微移，会偶尔露出一双雪白纤细的美腿。
没有穿戴丝袜，踩着双一字带的蓝色细高跟，看上去格外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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