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布哥
她只是抬起手,走廊里的铁质管道同时发出轻微的震动,暗红色的铁屑从墙壁缝隙里飘出来,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柄短刃的雏形。
“看样子,我的情报暴露了啊。”
朽叶葵——不,现在说话的这个,不是葵。
她的站姿变了,重心微微后移,肩膀打开,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是情报,也是推理。”蔡加看着她,“你现在是朽叶悠的状态,对吧?”
朽叶葵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丝笑意凝固在嘴角,眼底浮上一层阴翳。
“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蔡加没有回答。
他侧过头,对莎夏快速说了一句:“她本身就是朽叶葵,也是朽叶悠——氧之炼金士。对金属类的炼金士,非常克制。”
莎夏握紧了手里的铁刃。
大气使。
在所有炼金士中站在顶点的存在。
而氧气,在大气中含量排名第二,仅次于惰性的氮气——但氧比氮活跃得多,可以做到氮气做不到的事情:燃烧,爆炸,以及更精细的、更致命的操控。
朽叶悠——或者说,此刻站在这里的朽叶葵——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
爆炸没有任何征兆。
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然后突然松开。
火焰从虚空中炸开,热浪裹挟着碎片四散飞溅,走廊的地板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烟尘散去。
原地空无一人。
朽叶葵的目光迅速扫过走廊两侧,最后定格在屋外的空地上。
蔡加和莎夏并肩站在十几米外,身上连灰都没沾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两个人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蔡加站在空地上,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先把这尊瘟神骗进了镜世界,在这里无论造成多大的破坏,都会慢慢恢复成原样。
不然以这爆炸狂魔的杀伤力,圣华女学院至少得塌半边楼。
朽叶葵抬起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莎夏的呼吸在下一秒被生生掐断了。
不是堵塞,不是压迫——是消失。
肺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连根拔走,喉咙拼命收缩,气管痉挛般抽动,却什么都吸不进来。
周围的氧气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氮气、二氧化碳和其他无用的惰性气体。
莎夏的瞳孔急剧收缩。
她的身体最先反应过来——大脑发出警报,心脏狂跳,血管扩张,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要求氧气。
她张开嘴,像被甩上岸的鱼一样徒劳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几乎听不到的嘶哑声响。
没有用。
什么都没有进来。
铁刃在她掌心凝聚到一半便歪斜地坠落,失去控制的铁元素在半空中炸开一片暗红色的碎屑。
朽叶葵轻轻打了个响指——那些铁屑在纯氧环境中瞬间燃烧。
轰——
火焰像活物一样扑上来,舔舐着她的手臂和侧脸。
莎夏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石灰粉末簌簌落下。
她滑坐在地上,嘴唇已经发紫,眼前开始浮现出黑色的斑点。
朽叶葵向她走来。
不——是“悠”。
那双眼睛里没有葵的怯懦,只有轻蔑和冷酷。
“就这些吗?致命者。”
她——她用男人的语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铁之炼金士,不过如此。”
莎夏的指尖抠进地面的裂缝里。
她想站起来,但四肢像灌了铅。
铁元素在她体内暴走——没有氧气的血液变得黏稠,铁质无法正常流转,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卡在血管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钝痛。
朽叶葵在她面前停下,低头俯视着她。
“窒息的感觉如何?”她问,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你的血液里都是铁,对吧?可惜,铁需要氧。没有氧,你什么都不是。”
她伸出手,五指微微收拢——莎夏周围的空气再次被抽走,连带着她刚积蓄起来的那一点点力量。
这不是战斗。
这是处刑。
在这个被朽叶葵掌控的领域里,她才是绝对的主宰。
莎夏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像一个正在停摆的钟。
黑色的斑点连成片,视野边缘开始坍塌。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没有哥哥。”
那个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朽叶葵的耳膜。
她的动作停住了。
抽氧的力度微微一滞——莎夏的肺终于捕捉到一丝稀薄的空气,但那点氧气只够让她的意识勉强挂住,不足以让她站起来。
“你……说什么?”朽叶葵转过头。
说话的人是蔡加。
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朽叶葵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明记得,窒息领域展开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在她的攻击范围内——但蔡加的衣服连褶皱都没有多一道。
从一开始,他就没进过她的领域。
【认知混淆】。
知道她招数的蔡加,从一开始就和莎夏分开了站位。
刚才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蔡加”,不过是空气里的一团幻影。
“朽叶悠,你的哥哥,早在生神女仪式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蔡加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掩埋的事实。
“是你杀的。”
朽叶葵的表情变了。
那层冷静的、掌控一切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闭嘴——”她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悠”那种沉稳的男声,而是葵自己尖锐的、带着颤音的女声。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找皇六花汇报工作
“你闭嘴!哥哥他——悠他就在——他明明——”
“他在哪?”
朽叶葵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他穿什么衣服?”
“他——”
“闭嘴!!!”
空气中的氧气瞬间暴走。
以朽叶葵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炸开。
走廊两侧的窗户同时碎裂,玻璃碴像雨点一样飞溅。
莎夏被气浪掀翻,滚出去几米远,后背撞在走廊的转角处。
但那个声音没有停。
“你仔细想想。从那天之后,那个‘悠’可曾真正做过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你自己的意识在哪里?”
“你——可曾真正‘看见’过他?”
朽叶葵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回答不上来。
“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记不清了。
仪式之后的那段记忆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模糊、晕染、残缺不全。
她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悠”就在那里了——说话是悠,行动是悠,带领那群不良少年的是悠,憎恨一切、用冷酷伪装自己的也是悠。
而她,朽叶葵,只是一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影子。
“不……不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氧气操控的范围开始剧烈波动,忽大忽小,像一盏快要烧断钨丝的灯泡。
“哥哥他……悠他……是存在的……他一定是存在的……否则我……”
否则我又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心里最后那层薄薄的保护壳。
莎夏在地上缓慢地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的视线还模糊着,但她看见了——朽叶葵的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冷酷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的表情像是被人把面具生生撕了下来,露出底下那个害怕的、破碎的、快要哭出来的小女孩。
“是……我……”她的嘴唇翕动着,眼泪开始无声地滑落,“是我……杀了哥哥……?”
空气中的氧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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