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水汽氤氲，雾气缭绕。
隔着这层朦胧的帷幕，她看见出云天花正仰着脸跟白夜说着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
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在浴室里轻轻回荡。
山城恋闭上眼睛。
她听见水流轻缓的流动声，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心跳渐渐平稳下来的节奏。
温泉水温柔地拥抱着她，像是某种无声的抚慰。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该多好。
或者……如果是两个人，该多好。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水声近了。
睁开眼，白夜已经来到她身边，在距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坐下。
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模糊不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山城恋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却发现另一边就是池壁，无路可退。
“你……”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白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水汽濡湿的发丝。
她只是任由他的手指拂过自己的额角，顺着脸颊滑下，最后停在下颌。
那指腹的温度比温泉水还烫，烫得她几乎想逃，却又舍不得逃。
第155章 白夜的反击
山城恋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是绝对的强者，是碾压一切的暴力，是把她从云端拽落的恶魔。
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
可现在……
现在她坐在这里，与他同处一池温水中，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任由他的手指流连在自己脸上。
而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出云天花不知什么时候也游了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白夜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笑眯眯地看着山城恋。
“恋，”她的声音软软的，“你就从了吧。”
山城恋瞪她一眼，却说不出话。
白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他微微倾身，额头抵住山城恋的额头。
“别逞强了。”
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山城恋闭上眼。
她感到他的气息拂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酒香——他刚才喝了托盘上的清酒。
她还感到出云天花的呼吸，轻浅的，带着某种满足的慵懒。
她感到温泉水的拥抱，柔和的，恒定的，永不停歇的。
她感到自己心里那堵墙，在一点一点坍塌。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无声消融，像雪遇见春日，像冰遇见暖流，像这些年所有的骄傲与倔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柔软的水。
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白夜。”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却不再是恐惧。
他“嗯”了一声，等着她继续说。
山城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恨他？
可恨里早就掺了别的情绪。
说她抗拒？
可她此刻正与他额头相抵，没有半分退避。
说她不爱？
那她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推开？为什么一次次允许自己留在这种荒唐的局面里？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白夜笑了。
笑声很轻，在浴室里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微微偏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试探，像询问，像春日里第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山城恋没有躲。
她感到出云天花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肩，温软的身体贴上来，带着同样的温度，同样的亲昵。
那两个人都贴着她，拥着她，让她无处可逃，却又不想逃。
温泉水的蒸汽氤氲了视线，模糊了窗外的灯火与庭院。
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起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温度、彼此的心跳。
山城恋在那个绵长的吻里闭上眼睛。
可此刻，被这两个人拥在中间，她忽然发现，原来她一直缺的，是这一池温热的泉水，这一室氤氲的雾气，这一双注视着她的眼睛，这一份让她放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第二天一大早，白夜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
和室的门在身后轻轻阖上，隔绝了室内还在沉睡的两道呼吸。
他站在走廊上，清晨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微微眯起眼，活动了一下肩颈。
安抚好了自己不断闹腾的女人。
这种感觉不坏。
他抬步往前走，木屐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魔攻队。
那是他的水晶宫，是他的心血，是他一手打造的力量。
该去视察了。
消息传到东家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东海桐花一直在等白夜的反应。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等来的结果是白夜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邀请她，没有回应她的暗示，没有任何关于魔攻队人事安排的只言片语。
她反而听说了另一件事——白夜带着山城恋和出云天花去了现世，逛街，吃饭，据说还看了场电影。
东海桐花坐在茶室里，手中的茶碗顿在半空。
“这小子，”她低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比我还沉得住气。”
茶碗落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东风舞希。
“风舞希，”她说，“你去把那小子请来吧。”
“是。”
东风舞希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然后她推开门，走入正午的阳光中。
白夜此时正享受着和仓青羽的按摩。
魔攻队的训练场边有一间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和仓青羽跪坐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颈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总队长最近很累？”
和仓青羽问。
“还好。”
白夜说。
和仓青羽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汤野波音坐在一旁，正在整理文件。
钱函可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盘点心，一边吃一边翻着漫画书，脚丫子晃来晃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几道身影上。
门被敲响的时候，白夜睁开眼睛。
“进来。”
门推开，东风舞希站在门口。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站得笔直，表情平静。
“总队长，东总组长邀请您过去一唔。”
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夜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和仓青羽的手停在他肩上，没有移开。
汤野波音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钱函可可连漫画都不翻了，叼着半块点心，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件事暂时不急。”
白夜终于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东风舞希脸上，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风舞希女士，”他说，“我一直很欣赏你。”
东风舞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微微一闪。
“总队长想要说什么？”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欣赏什么”，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白夜笑了。
“你渴望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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