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他问。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和仓青羽的手从他肩上移开，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汤野波音重新拿起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钱函可可咬下那半块点心，嚼得嘎嘣脆。
东风舞希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看什么，”
和仓青羽搂住白夜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笑眯眯地看着东风舞希。
“我们可不会离开。”
第156章 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汤野波音点点头，算是附和。
钱函可可举起手里的点心：“我堵在这里听八卦。”
东风舞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夜。
“不用担心，”
白夜说。
“她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和仓青羽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脸上笑得像偷到鱼的猫。
汤野波音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
东风舞希沉默了一瞬。
“总队长，”她缓缓开口，目光与他对视，“您知道我是东总组长的女儿。”
“我知道。”白夜说。
“那您还问这种问题？”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问。”
东风舞希看着他。
白夜知道东风舞希的野心。
“我知道你的野心，”
“你的想法，你不满你的母亲东海桐花很久了，觉得她肆意妄为，对东家乃至魔防队都不是一件好事。只不过，你没有那个力量让她下台。”
东风舞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个变化太细微了，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的脸上还保持着那副平静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礼貌性的微笑。
但她的手指，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
“真是可怕啊，总队长。”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睛。
“您是有什么读心的能力吗？”
她没有否认。
因为她没办法否认。
白夜说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像是把她心里最隐秘的想法摊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
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哪怕是东日万凛也不知道。
事以密成。
有些事，说出去就做不成了。
有些野心，暴露在阳光下就会枯萎。
所以她一直藏着，一直等着，一直忍着。
忍到她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念头藏在心里最深的角落。
白夜上前一步。
和仓青羽的手臂在他脖子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她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从他背上滑下来，退到一边。
退开的时候，她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白夜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
他走到东风舞希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东风舞希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他握住了她的手。
东风舞希微微一怔。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那只手干燥温热，指腹有薄薄的茧，握得很稳，没有一点迟疑和试探。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东风舞希在这一刻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情绪涌上来。
那是惊喜。
她没想到白夜会看上自己。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东家的血脉向来出美人。
但她从来不以美貌自矜，在东家，美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真正的价值在于力量，在于权力，在于能让多少人臣服。
所以她习惯了被人敬畏，被人防备，被人疏远。
她习惯了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要么是忌惮，要么是算计，要么是那种隐藏在恭敬之下的觊觎和轻蔑。
但没有一个人像白夜这样。
这样坦荡，这样直接，这样不加掩饰。
这样……让她感觉到自己的魅力被认可，被欣赏。
她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愉悦。
然后，是恍然大悟。
白夜的风评，她当然知道。
整个魔都都知道。
魔攻队总队长，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魔防队的怪物，这些是他的力量和地位的标签。
而在这些标签之外，还有一个更私人的、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标签：风流。
他的风流事迹在魔都流传甚广，版本众多。
有人说他同时与多位女**往，有人说他的客厅里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出入，有人说他比岛国那些著名的文学作家还要多情。
但奇怪的是，那些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没有一个说过他的坏话。
相反，她们都维护他，保护他，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因为他是强者。
在魔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强者的一切都会被美化。
他的风流会变成雅事，他的多情会变成佳话，他的放纵会变成传奇。
就像岛国那些文学大师，他们一样****，但世人只会说他们多情，只会称赞他们的浪漫。
甚至，岛国巴不得他更风流一点。
因为这意味着他跟这个国家绑定得更深，意味着他会被更多的人牵绊，意味着他会更愿意守护这片土地。
这是岛国的算计，也是岛国的期望。
但东风舞希知道，白夜风流，却不滥情。
这一点，从他对待敌人的方式就能看出来。
阴阳寮里有多少漂亮的女人？
哪一个不是美人？
可白夜对她们做了什么？
他杀得血流成河。
那些还活着的，要么被吓疯了，要么成了羽前京香的奴隶，被送到对抗魔都丑鬼的战场上，日复一日面对那些丑陋的怪物。
他对敌人从不手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
这一点，让东风舞希既敬畏又欣赏。
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能得到白夜的支持——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如果得到白夜的支持，她推翻母亲，成为东家家主，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得到白夜的支持，她改变母亲定下的那些弱肉强食的家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家规，让家族内部的子弟互相敌视，互相提防，互相算计。
表面上是一家人，背地里却像仇人。
兄弟姐妹之间没有温情，只有竞争；父母子女之间没有亲情，只有利用。
整个东家就像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厮杀。
这样的家规，只会产生隔阂，只会制造分裂。
魔防队也一样。
在母亲的治下，魔防队奉行的是同样的法则。
强者上，弱者下；胜者生，败者死。
队员之间没有信任，只有防备；没有配合，只有竞争。
这样的队伍，完全不利于团结。
当然，这也跟没有外患有关。
魔都里面虽然有丑鬼，但那些怪物从来不是魔防队的对手。
第157章 真正的男人
它们充其量只能制造一点麻烦，却无法构成真正的威胁。
所以母亲觉得，这样才能磨练出强者。
她总说，只有在残酷的竞争中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只有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才有资格守护这座城市。
东风舞希不是没试过说服她。
但没用。
话语是说服不了固执的母亲。
只有打败她才行。
打败她，证明她的路是错的；打败她，证明自己有资格带领东家走向更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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