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她知道,这叫信任。
在虚圈,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大多数虚之间连最基本的合作都做不到,更别说信任了。
但在这个小小的虚之国里,信任就像空气一样,自然而然地存在着。
没有人刻意去营造它,但它就是无处不在。
虚之国的人数很快就扩大到上千人。
这在这个荒芜的沙漠里算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上千个虚聚集在一起,有组织、有分工、有目标,这在虚圈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虚圈一直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独行,弱者抱团也没有用——因为弱者抱团还是弱者,只要来一个瓦史托德级别的大虚,一巴掌就能拍死几十个基利安。
但虚之国不一样。
虚之国的核心不是一个团,而是一个体系。
白夜建的不是一个帮派,而是一个完整的社会结构。
有分工,有规则,有奖惩,有上升通道。
一个最低级的基利安,只要肯干活、肯学习、肯努力,可以在虚之国里一步步往上走。
这种“努力就有回报”的逻辑,在虚圈之外是不存在的。
在虚圈外面,低级虚唯一的结局就是被高级虚吃掉。
所以消息传得很快。
虚圈虽然大,但虚们之间的信息传播有一种原始而高效的方式——灵压感知。
当一个地方突然出现一片稳定而温和的灵压群时,方圆几百里的虚都能感觉到。
有些虚会好奇,会循着灵压找过来看看。
有些虚会警惕,觉得这可能是陷阱。
有些虚会愤怒,觉得这是对它们领地的侵犯。
大多数虚在看到虚之国之后,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它们站在虚之国的边缘,看着里面那些曾经和它们一样的低级虚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干活,脸上带着它们从未见过的表情——那种叫“满足”的东西——它们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羡慕,而是怀疑。
这是骗局吗?这些家伙被催眠了吗?这个所谓的“虚之国”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捕兽夹?
但白夜从不解释。
他依然用对待赫利贝尔的方式对待每一个来试探的虚——他让它们看。
带它们走一圈,然后就放着不管了。
想看多久看多久,想走随时可以走,没有人会拦着。
这种方式比任何营销手段都有效,因为人类(以及虚)都有一个共同的心理:越是求着它们加入的东西,它们越怀疑;越是无所谓它们加不加入的东西,它们越好奇。
有些虚走了。
有些虚留下来。
留下来的那些,和赫利贝尔一样,都是内心深处存在着那个模糊的、从未说出口的愿望的虚。
他们在看到虚之国的那一刻,心中的那个模糊突然变得清晰——“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妮莉艾露就是在这段时间遇到的。
说“遇到”不太准确,因为严格来说,是妮莉艾露先发现了虚之国,然后自己走了过来。
她当时还不是后来的样子。
她的灵压不算最强,但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她的眼神里没有大多数虚那种冰冷的、随时准备厮杀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好奇。
她站在虚之国的入口,探着头往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到了赫利贝尔。
赫利贝尔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妮莉艾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赫利贝尔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了。
没有敌意,没有轻蔑,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居早晨出门时碰到了另一个邻居,礼貌性地打了一声招呼。
妮莉艾露愣住了。
在虚圈,两个高阶虚相遇,要么打一架,要么绕道走,从来没有过“点头示意然后各走各的”这种情况。
这种日常的、平凡的、毫无攻击性的互动,对虚圈的生物来说简直是一种颠覆。
第233章 拜勒岗的好奇心
她留在虚之国的理由,和赫利贝尔不完全一样,但大方向是一致的——她看到了一个不同的可能。
然后就是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是被动遇到的。
不是他自己想来的,而是白夜的人在扩张地盘的时候碰到了他。
那时候乌尔奇奥拉正一个人站在一片荒芜的沙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永远没有星星的天空,表情比天空还要空。
他是那种典型的孤独的瓦史托德。
强大到几乎没有对手,但也空虚到几乎没有活着的感觉。
他不像其他虚那样有吞噬的欲望,有进化的野心,有生存的本能。
他什么欲望都没有,什么野心都没有,甚至连本能都淡得像一层薄雾。
他活着,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他甚至不在乎自己为什么活着。
所以当虚之国的侦察小队碰到他时,他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攻击,没有逃跑,没有好奇,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继续仰头看着天,好像天上有某个答案在等着他,但他又知道天上什么都没有。
这件事被报告给了白夜。
然后乌尔奇奥拉也入伙了,白夜让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心,这样他就不会老是喜欢给别人开洞。
虚圈很大,虚之国在扩张。
扩张意味着会碰到更多的东西。
有些人,有些势力,有些你不想碰到但迟早会碰到的庞然大物。
比如说拜勒岗。
拜勒岗是虚圈之王。
这个“王”不是他自己封的,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所有虚都默认的一个事实。
他太强了,强到没有任何一个虚敢于挑战他的权威。
他统治虚圈的方式很简单——不统治。
他不需要统治,因为他本身就是虚圈最大的力量。
所有虚都知道,只要不惹到拜勒岗,拜勒岗也不会来管你。
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吃就吃,想杀就杀,想进化就进化。
拜勒岗不在乎。
但拜勒岗有一个底线——虚圈是他的地盘。
你可以在这个地盘上胡闹,因为胡闹本身就是虚圈的常态。
但你不可以在这个地盘上建立一个“国”。
因为“国”意味着秩序,意味着规则,意味着这个地盘上的生物不再仅仅是猎物和猎手,而是一个有组织的整体。
组织,就是对王权的潜在威胁。
所以当拜勒岗的部下把一个消息带到他面前时,他放下了手里那杯不知道什么东西酿的酒,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困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虚之国?”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的虚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回话的部下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身体微微发抖。
拜勒岗的困惑是真的。
他在虚圈活了太久了,久到他见过的所有虚都是各自为战的孤狼,久到他几乎忘记了“合作”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沙漠中间冒出了一个“国家”,里面有上千只虚正在有条不紊地建设什么东西,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这怎么可能?
“你说,那些低级虚,在一起盖房子?”
拜勒岗歪了歪头,骷髅般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他头冠上的那几根骨刺微微晃动了一下,暴露了他的兴趣。
“是……是的。”
跪在地上的虚声音发颤。
“它们不只是盖房子,还在……还在做很多别的事情。种东西,养东西,甚至有……有轮流守夜的制度。”
拜勒岗沉默了很久。
幽幽地说了一句:“有意思。”
拜勒岗打算亲自去看看这个虚之国是怎么回事。
他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在他的地盘上搞出这种东西。
而此时的虚之国,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运转着。
白夜这边的情况,和拜勒岗想象的那种混乱截然不同。
他收录的基本上都是大虚基力安为主,少数善良的低级虚为辅。
这个选择是有原因的——大虚基力安没有自我意识。
没有自我意识,就意味着最好控制。
它们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空白,没有记忆,没有执念,没有那些根深蒂固的、属于虚的本能。
它们的灵魂是一张白纸,可以让白夜随意涂抹。
不会有反抗,不会有质疑,不会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想要吞噬同类的冲动。
教育的意义在这里被发挥到了极致。
白夜亲自给这些刚刚转生为人的大虚上课。
一间巨大的白色房间里,几百只曾经是基力安的存在坐在那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白夜。
它们不说话,不乱动,不互相攻击。
它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白夜说话,把白夜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深处。
白夜教他们语言。
教他们思考。
教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当然,这个“对”和“错”是按照白夜的标准来定义的。
他植入自己的思想,就像在一张白纸上写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而那些大虚基力安的灵压,至少也是副队长级别的。
这就意味着它们的潜力很可怕。
要知道,死神那边,整个护廷十三队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队长和副队长。
灭却师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真正能够达到副队长级别战力的,屈指可数。
而虚圈这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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