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第二卷 : 138.图腾与恩惠；弑神者的不同选择
“作为狼王，我宁愿前往荒野流浪，独自狩猎，也绝不因一口吃的，接受被人驯养的命运。”
沃班侯爵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傲。
自成为弑神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向任何人低头，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那么你们呢？”
说出自己的决定后，已经准备离开的狼王看向自己的几位同族。
“化外之地虽为蛮荒，却并非没有修行之法。”
此言一出，厅堂内的气氛微微一变。
罗濠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化外之地尽是些茹毛饮血的禽兽，没想到居然还有成体系的修行路线？
沃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低笑一声，继续道：
“根据我从各处打探到的消息，天庭正式成立不过十六年，而在此之前的三百万年，有两百万年是属于异兽的时代。只是后来天帝厌倦了那个混乱无序的创世纪元，才开始册封诸神、制定天规阴律。”
“在这个过程中，绝大多数化形异兽选择了拥抱新时代，成为天庭治下一员，但也有少部分本性残暴，不愿意被拘束的存在，依旧游荡在荒郊野外......”
好歹是上个纪元的霸主，就算如今已经失去天意眷顾，沦落为五殿九部眼中的路边一条，那也只是相对天庭整体而言。
可若将野外所有异兽、巨兽种群视为一个整体，那它们的力量依旧足以撼动整个三界。
首先是数量，因为人口不足，天庭子民建造的域州和神国，终究只占三界核心的一小部分。
野外异兽族群则是随着元气流转自然诞生，充斥着人界和星空的各个角落，接近真正意义上的无穷无尽。
按照大数单位计算，万亿为兆、万兆为京、万京为垓，然后是秭、穰、沟、涧、正、载、极，直到万极为恒河沙。
而化外之地的异兽数量，只怕以恒河沙数亦不足以形容。
当然，在超凡世界，单纯的数量若不能引发质变就没有太大意义。
但在如此庞大的种群基数下，发育了两百万年的野外异兽群体中，自然也不缺足够分量的强者。
不提刚出现的圆满神和连天庭都少有的圣道神，只论媲美上位神的上位异兽，野外真的可以说是层出不穷，总数上甚至可能比天庭拥有神职的正神数量还多。
不过其中大部分神级异兽都是没有理智的野兽，随着三界扩张、从元气流转中自然诞生，本质上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等自然现象并无两样。
它们确实不受五殿九部管辖，可自己内部也是猎杀与被猎杀的关系，根本无人能够将这股力量彻底统合起来。
“那些野外的化形异兽不愿臣服天庭，自然也没有修行圣道法，而是弄出了一套讲究弱肉强食、赢者通吃的图腾体系。”
至于化外之地不修行圣道法的理由也很简单。
主要是因为，圣道法的半神需要升起命星、让自身命运在天界留下痕迹。
但天界由天庭掌控，诸多诞生灵智的异兽担心自己会被诸神借助这份联系锁定，更害怕天庭存在打落命星的手段。
“图腾体系？”
听到这个称呼，罗濠等人有些诧异。
“没错！”沃班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位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组建一个强大部落，然后通过部落供奉和血祭仪式，就能将杀死的异兽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只需要通过厮杀和供奉就能变强，你们不觉得这种方式格外适合我们这些弑神者吗？”
厅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东尼等人眸光闪烁，心中念头转动。
这种修行方式，听起来确实与弑神者的本质颇为契合。
他们这些人，都是靠着掠夺神明权能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若论正常修行，没有潘多拉的大仪式在，除了罗濠之外的其他人，绝对比不过那些按部就班走到人类极限的圣骑士和最顶尖魔术师。
毫无疑问，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厮杀掠夺战利品变强，而这所谓的图腾体系刚好能够满足这方面的需求。
“诸位。”
沃班侯爵站起身，张开双臂，宛如一位邀请宾客共赴盛宴的主人。
“我在此正式发出邀请，不知诸位之中，可有人愿与我一同前往化外之地，成为那荒野中的图腾之主？”
反正他是肯定要走的。
天界这边虽然有大量能让他尽兴的对手，可先不说那些天规阴律的约束，只一个狩猎得不到回报，就让他颇为烦躁——
这半年来，他已经在野外猎杀了十几头实力不弱于不从之神的下位甚至中位异兽，但因为没有潘多拉主持转生仪式，他根本不能从死去的异兽身上夺取类似权能的力量。
这就很无奈了。
当然，他也可以将这些异兽的尸体卖掉，用来换取修行圣道法的各种资源。
问题在于，沃班并不觉得习惯了从厮杀中掠夺力量的自己，能够通过正常修行取得超人一等的成就。
与其投入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最终泯然众人，还不如想办法接续原有的道路。
因此，他真觉得化外之地中，能够通过猎杀异兽和血祭仪式提升自己力量的图腾体系很是不错。
毕竟过去，他一直是靠着弑杀神明和转生仪式走到现在。
可惜的是，其他弑神者似乎有不同想法。
“荒谬！”
罗濠几乎是第一时间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罗濠身为九州儿女，又岂能与一群夷狄禽兽为伍？”
对于坐镇九州两百年的武侠王来说，自己不想走圣道法是一回事，堕为天庭认定的蛮夷又是另一回事。
“天庭之制，上承天道，下安万民。虽有约束，却也有规矩可循、有正道可踏。”
“我罗濠虽不愿以气运祭天、屈从命运，却也不至于自甘堕落，与那些化外蛮夷同流合污。”
作为弑神者，同时也是愚者之子，反命运的象征，罗濠承认自己不想被任何秩序束缚。
但这并不是说，她就对天庭统治三界的秩序不满，想要推翻它。
恰恰相反，在六个弑神者中，早年曾遵循老庄哲学、追随全真道的罗濠，其实是最快融入天庭治下的。
说得更明白些，武侠王对于天庭体制并无意见，她只是接受不了自己从一界之巅，跌落为天庭治下普通民众，从掌控众生命运者变为被秩序约束的常人。
“本座自能以手中武道，在此界开辟一方新天地。”
罗濠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字字铿锵。
“但化外之地、蛮夷之法......”
她冷哼一声，“不修也罢！”
沃班侯爵闻言，似乎早有预料，所以并未动怒，只是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我还以为，以你这家伙的傲气，会受不了这天庭的条条框框。”
“看来......还是我高看你了。”
两人之间虽是死对头的关系，但沃班也承认，在所有弑神者之中，罗濠绝对是最精通修行的。
主要是，在原世界，弑神者就是一界之巅，刚诞生就是立于众生之上、超越人类修行极限的尘世之王。
正常修行对他们根本没用，所以根本没几个弑神者会去认真学这些微末技巧。
从这方面看，武侠王反而是弑神者中的奇葩，只因她真的把方术和武道两方面都走到了巅峰。
看她的战斗方式，都是以千里眼、神足通、飞凤十二掌、吸星夺魂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等方术或武功，与权能结合起来。
所以沃班还是挺希望，罗濠能够接受他的邀请，然后欠下他一个人情。
毕竟他也不知道图腾体系的血祭仪式是否容易布置，到时候可能还要罗濠助他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沃班不由地有些郁闷——只因来到苍茫之后，他就发现，被自己使用权能【死之仆从牢笼】囚禁的所有灵魂，都被无处不在的贯世黄泉带走了。
如果那些魔术师灵魂还在的话，他又哪用得着指望死对头的帮助。
“果然，还是就在这里将你击毙！”
面对沃班的挑衅，罗濠眸光一冷，杀意瞬间暴涨。
但狼王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转向其他几位弑神者。
“萨尔瓦托雷·东尼，你呢？”
“以你的性子，应该不会拒绝这种充满战斗与杀戮的邀请吧？”
被点到名的金发青年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啊...”
剑之王东尼挠了挠头，似是有些为难。
“抱歉啊，沃班老爷子。”
“我也选择拒绝。”
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沃班侯爵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只想找一个能够帮忙实验血祭仪式效果的同类，为什么会这么难。
要知道，弑神者体外都拥有强大的咒力抗性，只要未涉及神明领域，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魔术都会被强行弹开。
沃班不清楚，初期的图腾体系对他们这种存在，是否会产生相应效果。
最好还是先找一个合格的实验对象。
“我说，我拒绝。”
对侯爵阴沉下来的脸色完全无感觉，东尼只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顺便一提，我已经接受阿瑞斯的邀请，成为他神国罗马的一员了。”
“什么？！”
这一次，连黑王子阿雷克和安妮·查尔顿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的意思是，已经答应阿瑞斯，成为他的眷属？”
事实上，不仅是剑之王，在这半年间，所有弑神者都曾被阿瑞斯邀请过。
对方是六人初入天界时，面对的十位神明之一，也是最弱的那位，但依旧是他们联手都战胜不了的强者。
自那一战后，阿瑞斯就盯上了他们，数次邀请他们加入罗马神国。
为此，对方还拿出了升级版神之恩惠。
听说这个恩惠体系是001号附属世界的主流力量，曾经的最强者只有相当于凡境九阶的lv.9，来到苍茫界后历经一位位顶尖大神的优化，如今的上限被再次扩展，理论上只要达到lv.37，就能媲美上位神一阶。
有一说一，感觉很像画饼。
只因当前纯粹走恩惠体系的存在，最高也只升级到lv.21，战斗力接近下位神三阶。
况且，圣道法和恩惠体系在前期确实可以并行，可一旦踏入lv.18或半神九阶，想要登神就只能放弃另一条路。
地错诸神对此有些疑惑，仔细研究之后才发现，恩惠体系登神的根基是来自眷族主神赐予的神血，而圣道法凝聚权柄则依托于天界命星，两者在某种程度上是有所冲突的。
也因此，恩惠体系在苍茫界其实是比较小众的道路，一般只用来招收眷属，缔结主从关系。
“小子！”
沃班侯爵一跺脚，地面瞬间龟裂。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堂堂弑神者居然要去做一名神明的眷属？！！”
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面对狼王的质问，东尼却只是轻轻抚摸着膝头的长剑，完全无所谓道：
“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样？”
他抬起头，眸子中燃烧着一种纯粹的光芒：“我只是一名擅长挥剑的战士而已，只要能在剑道上一直走下去，其他都无所谓。”
“更何况，弑神者弑神，本来就需要依仗潘多拉的转生仪式，才能从神明身上夺取权能。这东西难道比神之恩惠更高贵吗？”
作为最年轻的弑神者，萨尔瓦托雷·东尼并不像几个前辈一样，有那么多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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