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第428章

作者:牛奶巧克力

  “指挥官……?”黎塞留惊呼一声,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秦晚禾抱着她回到桌前,顺势让黎塞留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让·巴尔。我知道你饿了。不用撑着,过来吃饭。”

  过了几秒,让·巴尔才动作缓慢地撑起上半身。她烦躁地踢掉脚尖那只碍事的高跟鞋,咬着牙,强撑着酸软的双腿沾地。

  她哼了一声,抓起一块肉排,发泄般地咬了一大口。

245 就不知道少草点

  2号庇护所。

  地下空间的空气过滤系统发出沉闷的轰鸣,抽风机扇叶在头顶高速旋转,切割着带有浓重机油味和硫磺味的空气。

  沉重的合金大门向上升起,履带碾压路面的震动顺着地砖传导进来。

  十二辆满载着高密矿石的重型改装运输车首尾相连,驶入卸货广场。

  打头的指挥车厢外装甲上沾满黑色的作战痕迹和灰白色的砂砾。

  车队在宽阔的广场上拉开间距,十二台大马力柴油引擎同时处于怠速状态,排气管喷吐着黑色的废气。

  几十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程蛮啾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它们手里挥舞着红色的荧光指挥棒,迈着短腿跑到每辆运输车的尾部。

  “嘶——”

  刺耳的气刹泄压声在车间内回荡。第一辆运输车挂入倒挡。

  驾驶室里的蛮啾踩下油门,车体缓慢向后倒退,轮胎碾过地面上散落的矿渣,嘎吱作响。车尾精准对准了初级粉碎机上方宽大的卸货驳口。后轮撞上金属减速带,车身一顿停在原地。

  车厢底部的液压泵开始工作,啸叫刺耳。三段式的粗大液压杆缓慢伸出,将重达几十吨的金属车厢顶起。

  车厢倾斜角度达到四十五度,后尾板的金属锁扣自动弹开,“哐当”一声砸在料斗边缘。

  原矿石夹杂着碎石块顺着波纹钢板倾泻而下,直接砸进初级粉碎机的深坑里。

  粉碎机底部的两排重型合金齿轮反向咬合。几吨重的原矿石落入齿轮间隙,瞬间被巨大的咬合力碾碎。

  石头碎裂的爆响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红色的石粉和灰尘腾空而起,立刻被料斗边缘的环形高压水雾喷头压制下去,变成泥浆顺着排污槽流走。

  维内托推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车门,跳下踏板。高跟鞋踩在沾着泥水的铁皮格栅上。

  她反手甩上车门,从军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质货运清单。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蛮啾们记录的装车吨数。

  维内托拍掉纸面上的灰尘,抬头看向车间二楼的控制室方向。

  控制室外侧悬空伸出一条黑色的金属检修栈道。

  让·巴尔站在栈道边缘。

  她身上的那件黑色皮夹克穿得严严实实,金属拉链一路拉到了最顶端的领口位置,遮住了整个脖颈。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单脚踩着底部的横管,而是双脚平放在网格钢板上,站立的间距比平时略宽,重心明显偏向后方,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握住护栏栏杆的双手上。

  维内托拿着货运清单,走向通往二楼的铁架楼梯。高跟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规律的“咣、咣”声。

  维内托走到栈道顶端,停在让·巴尔面前半米处,将手里的货运清单递了过去。

  “高密伴生矿。十二车,满载。”维内托说报出数据,“路上遇到一点麻烦,消耗了两百发副炮底火。”

  让·巴尔松开握着栏杆的右手,接过清单,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放进一号料仓。”让·巴尔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滞涩感。她只看了一眼清单最下方的总吨数,连笔都没拿,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红色的阵营印章,在单子右下角用力按了一下。

  维内托抽回清单,转身走到一旁,核对弹药消耗和矿石产出的兑换比例。

  铁架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利托里奥不紧不慢地走上来,停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这个位置正好让她平视让·巴尔腰部以下的位置。

  利托里奥单手扶着楼梯扶手,目光从让·巴尔那双小脚向上扫过,停留在她站立的间距上,随后又顺着紧绷的皮衣下摆,落在让·巴尔那只依然抠着栏杆的左手上。

  车间里的粉碎机还在吞噬第二辆车的矿石,噪音震耳欲聋。

  利托里奥抬起头,迎上让·巴尔因为缺乏睡眠而微微泛红的瞳孔。

  “总工今天的验收流程倒是简单。”利托里奥拔高了音量,确保自己的声音能穿透机械噪音,“都不下楼检查一下我们的原矿纯度?”

  让·巴尔把印章塞进口袋,眼皮都没抬:“纯度不够,反应釜出不了特种药,你们撒丁自己负责。”

  “我们送来的货,纯度和硬度绝对有保证。”利托里奥靠在扶手上,换了个更放松的站姿,话锋一转,“倒是你这里的设备,听声音不对劲啊。”

  让·巴尔握着栏杆的手指一紧,视线扫向利托里奥。

  利托里奥装作没看见她眼神里的警告,抬手指了指让·巴尔脚下的网格钢板,语气里满是煞有介事的工程探讨意味:“我是说这台主反应釜的悬挂系统。看这传动轴的抖动频率,明显是超负荷运转过度了。你这设备……是不是极度缺乏润滑油保养?”

  让·巴尔的呼吸瞬间重了一拍,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愠怒的红色。

  “不需要你来操心维希的工厂。”让·巴尔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管好你自己,货卸完就滚出2号庇护所。”

  “我可是好心提醒。”利托里奥摊开双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们这次可是送来了满负荷的硬货,十二车一点没打折扣。看总工这站姿,重心不稳,底盘发虚,我是真怕你这边的炉子受不了这么高的温度和撞击力度,别到时候炸炉了。”

  “你……”

  利托里奥丝毫不退,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

  “一百二十四吨原矿,折损百分之三。”

  维内托看着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头也不抬地插进两人的对话中。她转过身看向利托里奥。

  “账算完了。”

  “利托里奥,下楼,去一号车预热引擎。五分钟后我们去军械库领补给。”

  利托里奥耸了耸肩,收回了看向让·巴尔的戏谑目光。

  “听你的。”利托里奥转过身,顺着楼梯往下走,高跟踩得台阶哐哐作响。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检修栈道一眼,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维内托没有理会利托里奥的动作,她看向让·巴尔:“下一批特种发射药,六小时后交付。别误了防线的时间。”

  “管好你自己。”让·巴尔冷着脸回了一句。

  维内托点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第一辆运输车后面,让·巴尔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松开了一直抓着栏杆的左手,掌心已经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她稍微变换了一下站立的姿势,试图缓解腰部和腿根传来的酸痛,但刚一动作,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该死的家伙,就不知道少草点……”

  卸货广场上,第一辆运输车已经放平了车厢,挂上前进挡驶离驳口。第二辆车紧接着倒了进来。

  让·巴尔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到控制台前。

  控制面板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仪表和红绿指示灯。她伸手抓住最右侧那个粗大的红色总电闸推杆。

  深吸了一口气,让·巴尔双腿站稳,手臂发力,将推杆向上推到底。

  “咔哒!”

  电闸合拢的脆响在控制室内响起。

  沉寂的重型反应釜底层管道开始加压,高压蒸汽顺着泄压阀喷涌而出,在车间上方形成一片白色的气浪。

  位于厂房最深处的反应釜炉膛点火成功。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燃起刺目的橘红色火光。

  让·巴尔站在火光前,看着初级粉碎机将碾碎的矿石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地送入反应釜的进料口。滚烫的热浪穿透控制室的玻璃,打在她的脸上,将她苍白的脸色映得通红。

  机器运转正常,各项压力指标平稳上升。

  让·巴尔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单手扶着扶手,缓慢地将重量放了下去。

  “嘶……”

  “下次绝不能和那个女人一起疯。”

  ……

  6号庇护所东部海岸。

  海风卷着粗糙的沙粒打在海岸线上。

  五台重型履带推土机并排停在海岸边。推土铲降下,锋利的铲刃卡进礁石的缝隙里。

  蛮啾驾驶员踩下油门。大马力柴油引擎爆发出黑烟,五台推土机履带在岩石上剧烈摩擦,爆出刺眼的火星与金属尖啸。

  “轰隆——”

  一块十几米高的风化礁石被硬生生推倒,砸进浅水区,溅起七八米高的水柱。

  推土机倒车转向,继续平整出下一片空地。

  大黄蜂站在距离推土机不到二十米的临时指挥台上。一阵强风刮过,卷起地上的岩石粉末。大黄蜂一把扯下防风护目镜。

  “呸。”

  她吐掉嘴里的沙子,用帆布手套手背狠狠抹了把脸上的灰尘。

  “这破地方的风,能把人的牙龈都磨平。”大黄蜂擦掉护目镜上的沙子,重新戴回头上,转身走向身后的金属架。

  金属架上固定着一台大型液压打桩机。打桩机的机身外壳上布满了赤红色的铁锈,一根长达三十米、直径两米的空心钢管桩已经被吊机放入了打桩机的导向架里。

  大黄蜂抬起脚,战靴的硬底踹在打桩机的履带边缘,震落了一大块凝固的泥沙。

  “关岛!”大黄蜂转头,冲着几十米外的防波堤基座大喊,手里抓着终端,“这台打桩机的履带卡死了!工程进度得延后半小时,我得让蛮啾去清理液压泵!”

  几十米外,关岛站在一块凸起的平整礁石上。

  她身前架着一台带有激光测距功能的光学经纬仪,低着头,左眼凑在经纬仪的目镜上,右手缓慢转动着侧面的微调旋钮。仪器的支架在海风中稳稳立住。

  她的左手拿着一卷防水的工程图纸,图纸的边缘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她只能用拇指压住图纸的边角。

  “坐标不对。”关岛没有抬头,声音通过别在领口的战术终端传进大黄蜂的终端里,夹杂着海风的呼啸。

  大黄蜂按住终端的通话键:“什么不对?我这台打桩机的位置是完全按照三号施工方案停的!”

  “沉箱底座坐标偏移。”关岛站直身体,左手松开图纸任由它卷起,右手在经纬仪上敲击了几下,读取数据,“七号空心钢管桩,向东偏航一点五米。那里的海底岩层有断层,打下去承重不够。”

  “一点五米?”大黄蜂走到礁石边缘,低头看了看下方翻滚的海水,“海床的泥沙流动把定位标冲歪了。现在打桩机履带卡死,怎么移动定位?”

  “用牵引索硬拉。”关岛拿起终端,“你把左侧履带锁死,右侧动力给满。我让两台拖船从海面上拉拽钢管桩的顶部,把底座支架往东挪。”

  大黄蜂抬头看了一眼三十米高的钢管桩,又看了一眼停在近海海面上的两艘大马力工程拖船。

  “这办法够粗暴,不过我喜欢。”大黄蜂打了个响指。

  她转过身,冲着聚集在打桩机底部的工程蛮啾挥了挥手套。

  “一组,切断左侧履带传动轴液压!”大黄蜂大声下达指令,“二组,给右侧主轴加压,把油门推到底!”

  几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蛮啾立刻抱着扳手和撬棍钻进打桩机底部。两只蛮啾爬进驾驶室,拉下操纵杆。

  “嗡——”打桩机的柴油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右侧履带剧烈转动,在礁石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因为左侧履带被锁死,打桩机机身开始发生缓慢的偏转。

  海面上,两艘拖船接到关岛的信号。拖船尾部的绞盘转动,粗大的钢缆连接着三十米高空处的钢管桩顶部。两艘船同时倒车,螺旋桨在海面上搅出巨大的白色水花。

  钢管桩在海面拖船的拉力下发生倾斜,底部的导向架带着卡死的打桩机,在礁石上硬生生地平移。

  “停!”

  关岛看着经纬仪上的激光刻度与基准线重合,立刻按下终端。

  大黄蜂一脚踹在蛮啾驾驶室的铁门上。引擎声骤降。拖船也停止了倒车。

  “位置校准。”关岛收起经纬仪的支架,“开始打桩。”

  大黄蜂拉下打桩机外侧的红色击发拉杆。

  高压蒸汽泵开始工作,发出尖锐的嘶鸣。打桩机顶部的重型合金锤头被蒸汽压力高高托起,停顿了一秒。

  “砰!”

  排气阀泄压,十几吨重的合金锤头顺着导轨自由落体,狠狠砸在空心钢管的顶部。

  一声巨响在海岸线上炸开,连海浪的声音都被瞬间盖过。强烈的震波顺着钢管传导进海底岩层。钢管周围的海水被震荡力挤压,喷出一圈白色的浑浊水沫。

  钢管向下沉了半米。

  “继续!把这根管子钉死在岩盘上!”大黄蜂冲着打桩机吼道。

  蒸汽泵再次充能,合金锤头升起,落下。

  “砰!”

  “砰!”

  几十根这样的空心钢管桩已经被打入海底,它们构成了深水码头防波堤的基础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