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第429章

作者:牛奶巧克力

  几百米外,岸边的起重机组装场上,工程队伍正在进行深水码头龙门吊的最后拼装。

  一台巨型履带式起重机停在防波堤的边缘。它的主臂长达六十米,钢梁上涂着醒目的黄黑条纹。

  此时,起重机正吊着一个巨大的长方体混凝土沉箱。沉箱长四十米,宽十米,高十二米,自重达到数百吨。它将被放置在那些钢管桩上方,内部注满泥沙和海水,形成防波堤的主体。

  六根粗大的主承重钢索连接着起重机的吊钩和沉箱的四个边角。

  电机发出吃力的低频嗡鸣。起重机的履带深陷在压实的碎石路面里。沉箱缓缓离开地面,被悬吊在半空中,缓慢向海面方向移动。

  关岛夹着图纸,快步走到起重机作业区。

  大黄蜂也从打桩机那边赶了过来。

  两人站在距离起重机履带五十米外的安全线上,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庞然大物。

  “风速在增加。”关岛看了一眼海面上的白头浪,眉头微皱。

  大黄蜂掏出腰间的便携式风速仪,看了一眼屏幕:“瞬间阵风八级。沉箱受风面积太大,它在晃。”

  半空中的混凝土沉箱确实在发生偏转。巨大的体积让它变成了一面帆。狂风吹过,沉箱带着吊钩发生缓慢的扭转。

  连接吊钩的六根主承重钢索绷得笔直,钢丝绳之间的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起重机的底盘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抗议声,左侧履带的前端微微抬离了地面一两公分。

  “告诉蛮啾驾驶员,停止水平移动,准备下放!”关岛按下终端,“让驳船靠过去对接!”

  指令刚下达,一阵远超之前的强阵风从海面上席卷而来。

  夹杂着水汽的狂风正面撞上半空中的混凝土沉箱。

  沉箱发生剧烈的摇晃。

  “啪!”

  关岛和大黄蜂同时抬起头。

  起重机吊钩右前侧的一根主承重钢索上崩断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股线。断裂的钢丝在半空中甩动,打在滑轮组的金属外壳上,爆出一溜火星。

  紧接着是第二声。

  “啪!”

  那根钢索承受不住瞬间增加的侧向拉力,外层的股线开始接连崩断。

  沉箱失去了平衡,右前角向下倾斜。

  数百吨的重量发生了偏移。起重机的主臂发出危险的弯曲声。巨大的配重块被拉扯得向上翘起,起重机左侧的整条履带悬空,底盘面临倾覆的危险。

  底下的蛮啾们发出惊恐的“叽叽”声,扔掉手里的工具,向四周散开。

  驾驶室里的蛮啾拼命踩下制动踏板,但巨大的惯性让卷扬机的齿轮发生打滑,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制动片摩擦产生的高温让卷扬机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关岛扔下手里的施工图纸。图纸被狂风卷起,飞向海面。

  她迈开长腿,几个箭步冲到起重机底盘旁,双手抓住沾满机油的金属脚手架边缘,手臂发力,身体腾空而起。她的高跟鞋踩在履带外侧的齿轮上借力,连续几个翻跃,直接翻上了起重机侧面的暴露式控制平台。

  平台上,机械式的备用制动拉杆就在眼前。

  关岛双手握住那根红色的粗大金属拉杆,双腿微屈,将全身的力量压在拉杆上,狠狠向下一压。

  “咔哒——”

  备用制动齿轮卡入棘轮。

  卷扬机的打滑瞬间停止,沉箱下坠的趋势被强行刹住。但起重机的倾覆危机依然没有解除。左侧履带悬空的高度还在增加。

  大黄蜂将两条拇指粗的特种合金钢缆带着呼啸声甩向半空,前端的挂钩扣住起重机尾部向上翘起的配重块边缘。

  “收!”大黄蜂怒吼一声。

  阻拦索瞬间绷紧。

  大黄蜂在巨大的拉力下硬生生在压实的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她咬紧牙关,双手拉住阻拦索的辅助牵引绳,身体向后倾斜,利用舰装的动力和自身的体重,硬生生拉住了起重机翘起的尾部。

  “大黄蜂!把底盘拉住!”关岛站在控制平台上,双手压着制动拉杆,冲着下方大喊,“我放它下去!”

  “拉得住!你动作快点!”大黄蜂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关岛松开一只手,摸向卷扬机的微调离合器。她必须利用离合器的半联动状态,缓慢释放钢索的张力。

  离合器压盘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石棉刹车片燃烧的刺鼻气味熏得关岛眯起了眼睛。

  倾斜的混凝土沉箱开始缓慢下降。

  崩断了一半的右前侧钢索还在发出“啪啪”的断裂声,随时可能彻底断掉。

  “三组!把备用钢缆挂到左侧副钩上!”关岛冲着逃散的蛮啾大喊。

  几只胆大的蛮啾戴着安全帽,拖着一根新的钢缆跑回沉箱正下方。它们顺着沉箱外侧的钢筋爬上去,将备用钢缆的卸扣砸进左侧的预留吊环里,然后把另一端挂在起重机的副钩上。

  “副钩吃力!”关岛推下副钩卷扬机的操纵杆。

  备用钢缆绷紧。

  沉箱的重量被重新分配,右前侧那根快要断裂的钢索压力骤减,倾斜的沉箱在半空中重新恢复了水平。

  起重机主臂的弯曲幅度减小。

  “松!”关岛大喊。

  起重机悬空的左侧履带“咣”的一声砸回地面,压碎了一片石块。

  关岛双手同时操作主副卷扬机,将混凝土沉箱平稳地放置在下方的平底驳船上。

  沉箱接触驳船甲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驳船吃水线下沉,水花翻涌。

  危机解除。

  关岛松开滚烫的离合器拉杆,低头看了一眼手心。掌心被烫出了一道红印,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她在灰色的工装裤上随便擦了两下,顺着脚手架爬下起重机。

  大黄蜂收起舰装,揉着发酸的肩膀走过来。

  “这台破起重机的钢索该全换了。”大黄蜂看了一眼半空中那根断了一半的钢缆,撇了撇嘴。

  “先干活。沉箱就位后,龙门吊的最后一段横梁就可以组装了。”关岛看了看海平线,“时间不多了。”

  三个小时后。

  随着起重机将最后一段重达五十吨的钢混横梁安放在两座高塔之间,并由工程蛮啾完成螺栓紧固,深水码头的重型龙门吊宣告拼装完成。

  一百五十米长的防波堤也已经注水下沉完毕,挡住了外海的涌浪。港湾内形成了一片平静的深水区。

  海平线上出现黑色剪影。

  那是一艘吃水极深的万吨级货轮。船体外壳布满了锈迹和斑驳的油漆,高耸的烟囱里喷吐出浓烈的黑色柴油废气。

  货轮的柴油机发出低频的“轰轰”声,这声音隔着几海里都能清晰地传到岸上。

  大黄蜂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逐渐靠近的庞然大物。

  “总算来了。那些列车拉点零碎还行,真正的大宗物资,还得靠这铁疙瘩。”大黄蜂走到码头边缘的系缆桩旁。

  货轮减速,凭借惯性缓缓滑入防波堤内的深水航道。巨大的船艏排开海水,涌起白色的波浪。

  距离码头还有二百米时,货轮拉响了汽笛。

  “呜——”

  货轮靠泊。

  巨大的船舷撞击在码头侧面的橡胶防冲板上,发出一声令人胸口发闷的闷响。码头的混凝土基座跟着颤抖了一下。

  船头甲板上的蛮啾水手将带有配重铅块的撇缆头用力抛向岸边。

  细长的牵引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关岛的脚边。

  “拉缆绳!”关岛捡起绳头,冲着身后大喊。

  岸上的蛮啾们接过绳子,一起用力拖拽。

  随着细绳被拉回,固定在船头绞车上的粗大主缆绳被拖上了码头。这根缆绳有成人大腿粗细,浸透了海水,沉重无比。

  蛮啾将主缆绳拖到巨大的钢铁系缆桩前,动作熟练地绕着铁桩打出了交叉的8字型绳结。

  “绞车收紧!”大黄蜂冲着船上挥手。

  货轮上的绞车转动,粗大的缆绳绷得笔直,货轮身躯被固定在码头边缘。

  关岛拿起了挂在腰间的终端。

  “二组,重型叉车进场。三组,启动龙门吊。”关岛看着船舱盖缓慢打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准备卸货,连夜入库。”

  几十台重型内燃叉车同时启动,排气管喷出青烟,履带碾压着刚铺设完毕的混凝土路面,排成整齐的队列,向着货轮的方向驶去。

  ……

  0号庇护所至皇家4号庇护所的主干道。

  狂风夹杂着粗糙的石英砂,在平原上横扫。风速表停在六级,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公路路面被一层厚厚的灰土掩埋,柏油路面的边缘已经模糊不清。

  一台铲车在前方开路,推土铲刮擦着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公路上的积土推向两侧。

  公路下方的土坡上,上百只戴着护目镜的工程蛮啾正在作业。

  这里没有大型机械的操作空间,流土地质承载不了重型履带车。

  七省左手抱着一捆干草,弯腰抽出一把,横铺在软土上。

  “踩。”

  埃弗森抬起脚,将草秆对折,轻轻踩进干燥的沙土深处。

  一半草秆埋入地下,一半露出地表。

  两人横移半步,重复刚才的动作。干草首尾相连,在土坡上扎出一道道网格。一米见方的草方格顺着土坡向上蔓延。

  狂风卷起的流土遇到凸起的草秆阻挡,风速骤降。细土贴着草根落下,堆积在方格内部。流土被钉在原地,不再向公路上倾泻。

  七省直起腰,把剩下的一截干草扔给旁边的蛮啾。她拍掉身上的沙土,走到工程车旁。

  “这批抗旱灌木的根系太短。”

  七省看着远处蛮啾们正在往草格里栽种植物,“缺水期一到,根扎不到地下水层。”

  话音刚落,负责滴灌管线的蛮啾跑了过来。它挥舞着翅膀,发出急促的“叽叽”声,短翅指着公路后方的管线。

  七省站起身,拎着水壶,走向刚铺好的水管。

  主管线连接着工程车上的加压水箱,但延伸到土坡上的分支末端滴头干瘪,没有出水。

  七省顺着管线往回走,视线扫过地表的沙土。

  走到一处隆起的土包前,她停下脚步。黑色的管线在这里瘪了下去,埋入土中。

  “管线接头被流土压脱了。”七省蹲下身。

  这里挖掘机开不进来。七省跪在土地上,双手插进土壤里。

  土壤自动分开半米深的土层。

  黑色的塑料三通接头露了出来。螺纹接口已经崩开,管腔里塞满了黄土和细小的石子。

  “关阀门。”

  埃弗森走到管线上游。

  水流加压的闷响停止。

  七省捏住管线两端,把堵塞的滤网和接头扯出来。

  水流倾倒而下,冲刷着塑料滤网。黄色的泥水流进干土里,瞬间被吸干。

  过滤网露出白色的尼龙网孔。

  一只蛮啾迈着短腿跑过来,用黑色的防水生料带在接头的螺纹上缠了几圈,重新把两截管线怼在一起,双手用力拧紧锁扣。

  “开阀。”

  蛮啾反向转动扳手。

  水管里传来水气混合的“噗噜”声。管壁在水压的作用下微微膨胀。

  几秒钟后,水流顶开了末端的滴头。水滴落在干燥的土壤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水渍在土面上晕开。

  水流顺着滴头渗入地下,刚种下去的梭梭草根系被泥水包裹。

  “这三公里标段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