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巧克力
现在只是有点累。
秦晚禾稳住身体，看着蓝光在面前疯狂扩张。
金属骨架从地面升起。粗壮的钢柱从蓝光中凝结成型，一根接一根竖立起来，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横梁、斜撑、连接节点，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施工，速度极快。
墙体开始填充。灰色的装甲板一块块贴合在骨架上，焊缝自动融合，连打磨的痕迹都没有。顶棚从四周向中央合拢，管线在墙体内部快速铺设，像血管一样延伸。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蓝光消散。
一座完整的庇护所矗立在旧工业区核心位置。
墙体是深灰色的装甲钢板，结构方正，入口处的液压闸门紧闭着，两侧预留了自动炮塔的基座，炮塔还没安装，只露出几个黑洞洞的接口。屋顶有雷达天线的底座，天线还没架起来。
苏盟走过来，站在秦晚禾身侧。
“很实用。”她说。
约克城收起舰载机，从远处走回来，靴子踩在碎石上沙沙响。
“周围十公里没有大型能量反应。安全。”
秦晚禾走向庇护所入口。
液压闸门感应到他的靠近，自动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标准的庇护所配置。
进门是一条走廊，两侧分布着几个房间。走廊尽头是楼梯，通往上下层。地面是防滑钢板，墙壁是装甲板，头顶的照明灯已经自动亮起。
秦晚禾顺着走廊走到指挥室。
房间不大，一张金属桌，几把椅子，墙上嵌着一块半透明的战术屏幕。
屏幕已经亮起，显示着庇护所的各项基础数据：能源在线，防御系统在线，宿舍可用，仓库空置，工坊待料。
苏盟跟进来，扫了一眼屏幕：“有地质扫描功能吗？”
“当然。”
秦晚禾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界面切换，弹出一个三维地形图，以庇护所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他找到“深层扫描”选项，点下去。
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变化。
地表层被一层层剥离，下方的岩层结构像切开的蛋糕一样展开。颜色从浅黄到深红，代表不同的岩层密度和成分。数据流在屏幕边缘跳动，系统正在实时处理扫描结果。
扫描深度持续下降。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秦晚禾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着。
在庇护所正下方约两百米处有一个明显的异常区域。
屏幕侧边弹出分析结果：高品位铁矿，伴生多种稀有金属，可用于特种钢材冶炼。
苏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储量。”苏盟顿了顿，像是在估算，“如果数据准确，这座庇护所的工业产能会比预期高出一倍。”
“算出来的？”
“目测。”她说，“我见过类似的矿体。北方联合的矿区里有一个，规模差不多，撑了三年高强度开采。”
秦晚禾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作为开采井的备选位置。
“明天组织采矿队。”
苏盟点头：“交给我。”
秦晚禾继续翻看地质扫描的其他数据。除了铁矿，附近还有一些零散的矿脉，但规模和品位都不如正下方这个。
他把数据同步回0号基地。
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维内托发来的通讯请求。
秦晚禾接通。
全息屏幕亮起，维内托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海滩上。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防风外套，领口竖起来，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身后是灰白色的浪花，一波接一波拍在沙滩上。
“指挥官。”维内托开口，“南线有发现。”
“说。”
“沿岸清扫的时候，在一处半沉没的旧时代船坞里找到了一枚心智魔方。”维内托侧了侧身，画面里出现一个金属箱子，箱盖敞开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魔方，“保存完好，能量波动稳定。”
“能确认身份吗？”
维内托摇了摇头。
“是我们撒丁的船。但具体是谁，要唤醒后才能确认。”
秦晚禾想了想：“魔方送回来，0号这边准备唤醒。”
“已经安排好了。魔方会随补给车队送回0号基地。”
“南线那边呢？”
“继续推进。”维内托说，“这片海岸线沉睡的舰娘可能不止一个。我会沿途留意。”
“注意补给线。”
屏幕暗下去，指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晚禾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指挥官，宿舍已经整理好了。条件简陋，但能住。”
宿舍在庇护所二层。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床上铺着薄被褥，枕头是新的，还带着没拆封的布料味。
“暖气已经通了。”约克城伸手摸了摸墙边散热片的表面，“温度还行。”
“够了。”
秦晚禾坐到床沿直接往后一倒，后脑勺枕在被褥上。
……
0号基地，唤醒室。
贝尔法斯特检查着唤醒设备的各项参数。屏幕上的数据流跳动，温度和湿度都维持在标准范围内。
终端亮起，维内托发来消息：魔方已随补给车队启程，预计两天后抵达。
贝尔法斯特回复：唤醒室已准备就绪。
走廊里，几只夜班蛮啾推着小车经过，车上装满了明天早餐要用的食材。
它们看到贝尔法斯特，叽叽喳喳地打招呼。
贝尔法斯特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
路过食堂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灯已经关了，桌椅整齐地排列着，地面拖得很干净，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明天早餐有热粥和面包。厨房的蛮啾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面团，这会儿正在发酵。
贝尔法斯特确认一切正常，穿过走廊，拐过转角，停在了一扇门前。
指挥官在0号基地的私人卧室。
门没有锁。
贝尔法斯特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推开了门。
屋内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出一张不大的床。床铺铺得整齐，被子叠好，枕头放在正中央。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杯，几本战术手册摞在旁边。
一切都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走进去，轻轻掩上门。
咔哒。
锁舌卡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贝尔法斯特走到床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枕头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躺过的痕迹，微微凹陷的弧度。
她缓缓弯下腰，将自己侧身躺进他睡过的位置。
被子没有被套换过，上面还留着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贝尔法斯特闭上眼，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气。
她并拢双腿，膝盖相互摩擦，大腿内侧紧紧夹在一起，能感受到那股湿润的热意正在从身体深处升起。
女仆长蜷缩着身体，将枕头抱在胸前，鼻尖埋进布料里，一遍又一遍地嗅着那股气味。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将枕头抱得更紧，双腿夹得更用力，大腿内侧微微颤抖。
“主人……”
贝尔法斯特的身体绷紧，又缓缓放松。大腿内侧微微痉挛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
7号庇护所。
秦晚禾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他摸出终端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又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干脆起身穿上靴子，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照明灯已经自动调暗，只保留最低亮度。
他走到指挥室，打开战术屏幕，调出北线的地图。
以7号庇护所为圆心，周边五十公里的地形数据已经加载完毕。
北面是一大片开阔的冻土荒原，再往北，卫星图像显示有一片旧时代的城市群。建筑密集，街道纵横，如果里面有虚空怪物盘踞，清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但那是下一步的事，不影响先把地下的铁矿挖出来。
秦晚禾在地质扫描图上标注了几个点位，规划开采井的位置。
外面传来脚步声。
苏维埃同盟走进指挥室，军大衣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秦晚禾面前，“2号庇护所产的，豆子质量一般。”
秦晚禾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带着点焦糊味，显然泡咖啡的舰娘并没有多少相关造诣。
“采矿的事，你有什么想法？”他问。
苏盟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矿产分布图的中心位置。
“垂直井。直接往下挖，效率最高。现在的工程设备足够支撑两百米深度的开采。”
“通风和支护呢？”
“一路挖一路做。标准流程。”
秦晚禾又喝了一口咖啡，在屏幕上新建了一个任务列表，把采矿计划拆分成几个步骤：设备调运、井口支护、垂直掘进、矿脉确认、运输轨道铺设。
“设备从哪调？”
“0号基地有几台闲置的矿井提升机，让贝法安排运过来。铁血那边再调两台掘进机。”
“两天内能到位？”
“差不多。”
苏盟点头，端着咖啡杯靠在桌边。
秦晚禾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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