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巧克力
“五个裂隙已经全部清除。”
秦晚禾点了点头，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下，地图向西偏移，6号庇护所以西的大片灰色区域亮了起来。
“继续往前推的话，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企业弯下腰，伸手在沙盘上比划。
她从这个位置向西拉了一条线，指尖穿过几片等高线密集的丘陵地带，一直延伸到那片深蓝色。食指停在那里，指腹下面是大洋的标识。
“海岸线。”
“到了海边再往北或者往南，都有旧时代的战场遗址。”
她直起身，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大部分沉船和魔方应该都集中在那个区域。”
所以你想直接推到海边？”
“先推到海边再说。”企业把碎发拢到耳后，顿了顿，“到了海边再看往哪个方向走。反正总得先到海边，对吧？”
“嗯，有道理。”
企业直起身，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向后展开，胸前的布料随着这个动作拉平了几分。
她侧身站了半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转头看向秦晚禾。
“第一阶段清掉沿途的零散裂隙，补给够的话，给我一周左右的时间足够。”
秦晚禾看着她的眼睛。
“补给你不用担心。”
贝尔法斯特从门外走进来。
秦晚禾正要把杯子放到桌上，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绕过他的腰侧，手指轻轻按在他小腹上。
茶杯的碟子在桌沿磕了一下，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贝尔法斯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那片柔软温热的触感压上来，下巴刚好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扫过他的脖颈侧面，带着红茶和奶油的甜味。
“主人。”
她的另一只手从另一侧绕过来，两只手交汇在他小腹下方。
十指微微收拢，掌心里隔着裤子布料，能感觉到一团轮廓带着体温，沉甸甸地坠在她掌中。
贝尔法斯特轻轻握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很自然的事情。她的拇指沿着那团轮廓的边缘缓缓划过，指尖停在顶端，轻轻点了一下。
秦晚禾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
“贝法——”
“主人什么都没说呢。”贝尔法斯特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咖啡快凉了。”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亲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加了一点，这次是真的握住了，掌心贴着那团轮廓的底部，手指沿着两侧缓缓收拢，像是在丈量它的分量和尺寸。
秦晚禾的呼吸沉了半拍。贝尔法斯特的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银色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臂。
……
企业从0号基地返回6号庇护所，关岛正在月台上等她。白色披风垂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终端，上面是卫星扫描的灰度图。
“企业，西边那片丘陵地带扫过了，没有大型裂隙。”关岛把终端递过去，“有几个零星的信号，不大，应该是小股怪物游荡。”
企业接过终端，把画面放大。灰色的地形图上有几个浅色的光点，分布很散。
“清了再说，往前推。”
关岛收了终端，嘴角一咧：“早就准备好了。”
约克城和大黄蜂从走廊里走出来。
约克城的军装穿得规规矩矩，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拿着一个水壶，递给企业。
大黄蜂就没那么安静了，她几步跑到企业面前，差点踩到约克城的脚后跟。
“企业姐，这次我打头阵行不行？关岛每次都抢在前面。”
关岛瞥了她一眼：“你打头阵？你上次差点撞上怪物堆里。”
“那是我故意的。”
“哪次不是故意的？”
大黄蜂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企业任由她们拌嘴，转身往月台外走。
三个人跟上。
地面车队从6号庇护所出发。
两辆装甲车，一辆载着弹药和补给。
企业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关岛开车，大黄蜂和约克城坐后排。
路况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还有旧时代公路的痕迹，虽然裂缝里长满了枯草，但路基还在，车子跑起来不颠。
关岛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屏幕上划来划去，时不时放大卫星图看一眼。
“前方二十公里有个河谷，旧地图上标的是一处修船坞。”
“那个位置之前没扫过。”
河谷在海岸线方向，周围没有能量信号显示，但地形复杂，被两侧的丘陵夹着，卫星图上看不清谷底。
“绕过去看一眼。”
关岛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侧的枯树从车窗外掠过，枝干光秃秃的，像插在地里的灰色钉子。
开了不到十分钟，前方的路被一堆碎石堵住了，断口新鲜，棱角分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山上推下来的。
企业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碎石堆前蹲下来看了一眼。
“旧时代的塌方。”
企业绕过碎石堆，往前走了一段。河谷在下方，坡度不算陡，碎石很多，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关岛跟上，约克城和大黄蜂也从车上下来。
四个人沿着河谷往里走。
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收窄成一条灰白色的缝隙。
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石头被水流磨得光滑，但河床里已经没有水了，只有一层薄薄的沙子。
走了大约一刻钟，河谷拐了一个弯。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尽头，一座半埋在碎石里的混凝土建筑趴在岩壁下方。
建筑的顶部已经塌了，露出里面锈蚀的钢架和黑暗的空洞。
门口堆着几块大石，像是被刻意堵住的，但不是最近的事，石头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企业迈步走过去。
“等等。”关岛拉住她的手臂，“我先。”
关岛走到前面，双手扣住最大那块石头的边缘，用力往旁边推。
石头在地上滚了两圈，砸起一片尘土，露出门洞的一角。
她甩了甩手上的灰，钻进那半人高的缝隙里。
里面很暗。企业跟在后面进去，掏出战术手电，用光柱切开黑暗。
这是一个大厅。地面铺着旧时代的防滑瓷砖，大部分已经碎裂，从缝隙里长出枯黄的草根。
墙上有褪色的标识牌，字迹被时间和湿气磨得看不清。大厅深处，一条向下的楼梯被杂物堵了一半。
大黄蜂和约克城也钻了进来。大黄蜂环顾四周，吹了个口哨。
“这地方以前不小啊。”
关岛已经走到楼梯口，蹲下来看了看。楼梯向下延伸，手电的光照不到尽头。
“下面还有一层。”
她回头看了企业一眼。
企业点头。
四个人清理楼梯口的杂物，鱼贯而下。楼梯很长，转弯的地方有三个，每转一个弯，空气就冷一点，霉味也重一点。脚下偶尔会踩到碎玻璃，嘎吱响。
走到最下面，手电的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中央停着几台锈成骨架的设备，靠墙有一排铁柜，柜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角落里堆着什么东西。
关岛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上面覆盖的碎砖和灰尘。
一个金属箱子。
边长四十公分左右，表面锈蚀严重，整体没有变形。箱盖上有一个模糊的白鹰徽记，被铁锈遮了大半。
企业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摸了摸那个徽记。
“白鹰的。”
关岛撬开箱盖的锁扣，锈死得很彻底，她掰了两下没掰动，干脆一拳头砸上去。锁扣崩开，弹到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圈。
箱盖掀开。
里面铺着一层发黑的绒布，绒布中间躺着一枚心智魔方。
企业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魔方的表面。
“拉菲。”
企业把魔方从箱子里拿出来。
大黄蜂从后面凑过来，眼睛亮了。“拉菲？喜欢睡觉那个？”
“就是她。”
企业双手捧着魔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这个埋在地下的房间，然后转身往外走。
四个人原路返回，爬出建筑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一些。
企业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魔方。
“我送回去。”大黄蜂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企业姐你们继续往前推，我把魔方送回0号，顺便看看指挥官。”
约克城笑着看了大黄蜂一眼：“你是想顺便看看指挥官，还是专门去看指挥官？”
大黄蜂没否认，只是嘿嘿笑了一声。
企业沉默了两秒，把魔方递给大黄蜂。
“路上小心。”
大黄蜂把魔方小心地装进随身携带的防护盒里，扣好卡扣，抱在怀里。
“放心。”
企业转向关岛和约克城：“我们继续走。海岸线就在前面，今天天黑之前要到。”
关岛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一咧：“收到。”
大黄蜂全程一直把防护盒抱在怀里，期间打开看了两次，蓝白色的光不急不慢地跳。
月台上站着贝尔法斯特，银色的长发整齐地垂在肩上，双手叠在小腹前，姿态端正。
“大黄蜂小姐，辛苦了。”
“主人在指挥室等您。”
“不辛苦不辛苦。”
大黄蜂跳下车，脚跟磕了一下月台边缘，差点没站稳，她歪了一下，手里的防护盒晃了晃，赶紧抱稳了。
贝尔法斯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唤醒室的门半掩着，贝尔法斯特走进去启动了预热程序，控制台上的屏幕一排排亮起来，数字跳动、曲线延伸，最后停在标准位置上。
魔方放入唤醒舱，卡槽自动收紧，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秦晚禾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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