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巧克力
能量从管线涌入唤醒舱，蓝白色的光骤然变亮，然后暗下去，再亮起来，像呼吸一样有了节奏。
舱内的温度在几秒内升高了不少，白色的低温蒸汽从排气口涌出，沿着透明的舱壁往下淌。
蒸汽散去大半的时候，唤醒舱的门开了。
拉菲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打着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粉色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边圆润的肩膀和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睡衣的布料很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勾勒出底下身体的轮廓，腰身纤细，胸口的布料被撑出柔软的弧度，下摆到大腿中部，再往下就是一双裹着白色丝袜的腿。
丝袜很薄，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在大腿处勒出一圈浅浅的痕迹，袜口边缘绣着细小的蕾丝花纹。
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浅粉色的，鞋面上各有一只垂着长耳朵的兔子头，整个人透出一种刚从被窝里被捞出来的感觉，像还没完全清醒。
她眨了眨眼。睫毛很长，眨动的时候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目光从唤醒室的墙壁慢慢扫到控制台，从控制台扫到贝尔法斯特，然后落在秦晚禾身上。
她歪了一下头。
睡意还挂在她的眼角，眼尾微微泛着红。她抬起手，用食指揉了揉眼睛，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
揉完之后手搭在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在锁骨下面画了一个小圈。睡衣的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更多的肩膀和内衣的细肩带。
她的目光终于对焦了，盯着秦晚禾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
“……指挥官？”
秦晚禾伸出手。
“欢迎归队。”
拉菲握住他的手，握了三秒就松开了。她站在那里，盯着秦晚禾的脸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指挥官。”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鼻音更重了。
“嗯。”
“我睡了多久？”
秦晚禾看向贝尔法斯特。贝法在控制台上点了几下。
“从魔方的能量衰减曲线推算，大概沉睡了将近两年。”
“哦。”拉菲把这个数字消化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还好。不算太久。”
她的眼皮开始往下垂。
大黄蜂从秦晚禾身后探出头，笑着说：“又来了又来了，拉菲，你能不能撑住？”
“能。”拉菲说。但她没说完整，因为说完“能”之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秦晚禾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先去宿舍休息。”
拉菲点了点头。秦晚禾松开手，大黄蜂走上来，“我带你去。”
“不用。”拉菲说，“我自己能走。”
她迈出第一步还挺稳的，第二步步子就小了，第三步已经开始打晃。大黄蜂追上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走廊不长，拉菲走在中间，步子越来越慢，眼皮越来越沉。
大黄蜂全程撑着她的胳膊，嘴里小声念叨“撑住撑住再走两步就到了”。
秦晚禾走在前面推开宿舍的门。
床铺已经铺好了，浅色的床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拉菲走进去，站到床边，回身看着秦晚禾。
“指挥官。”她努力把眼睁大了一点。
“嗯。”
“明天再正式报到。今天……先睡了。”
秦晚禾点头。
“睡吧。”
拉菲对着他点了点头，把头埋进枕头里。
几秒后，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大黄蜂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拉菲。
“她就这德行。”大黄蜂压低声音，“打仗的时候比谁都猛，不打仗的时候比谁都懒。之前在白鹰的时候也是这样，出完任务回来能睡一天一夜。”
秦晚禾看着拉菲露在被子外面的白色长发，伸手带上了门。
“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大黄蜂从门框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军装的下摆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截腰，“饿死了。从6号一路赶过来，水都没喝一口。”
“食堂还有吃的。”
“那你不早说。”大黄蜂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走，“走走走，边吃边说。”
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蛮啾厨子正在收拾灶台，看到他们进来，叽叽喳喳地指了指保温柜。
大黄蜂自己去端了两份餐出来，一份放到秦晚禾面前，一份自己留着。
餐盘里有炖肉、米饭、一碗汤，还有一小碟腌菜。
她坐下来就吃，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食的仓鼠。
“对了，指挥官。”她咽下一口饭，用筷子点了点秦晚禾，“白鹰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秦晚禾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沿岸搜索继续，找到的魔方都送回0号唤醒，企业在那边全权指挥。”
大黄蜂嘴角沾着饭粒：“全权指挥？关岛听到又要嚷嚷了。她一直觉得自己也能带队的。”
她伸手抹掉嘴角的饭粒，送到嘴里舔掉，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然后端起汤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放下碗的时候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舒服了。”她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摸了摸肚子，“活了。”
秦晚禾看着她。“吃饱了就回去？”
“嗯，该走了。”大黄蜂站起来，把餐盘叠好放到回收架上，回身看了秦晚禾一眼，“指挥官，下次我送魔方回来的时候，拉菲应该睡醒了吧？”
“应该。”
“那让她自己跟你报到。我才懒得叫她。”她笑着拍了拍秦晚禾的肩膀，手指在他肩头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转身往月台方向走。
……
秦晚禾回到指挥室，指尖在控制台上滑动了几下。
全息沙盘的画面切换，从西海岸沿岸转向了南线地图。
“铁血那边的工程队今天早上到的5号。”她在沙盘上标出油田的位置。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在灰白色的背景上闪了一下。“设备已经卸完了，蛮啾们正在清场。”
秦晚禾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个蓝色光点。
“维内托呢？”
“在现场。她说进度正常。”
秦晚禾点开通讯终端。屏幕上弹出了“5号庇护所，维内托”的字样，呼叫音响了两声，接通了。
画面亮起来。
维内托换了一身深色的长袖上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头发扎成了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背景是灰黄色的碎石和生锈的金属，应该是油田现场。
她靠在某个设备上，一只手举着终端，风吹过来，碎发扫过她的脸颊。
“指挥官，才走几天就惦记了？”
“进度怎么样？”
维内托把终端转了个方向，对准身后的井架。
“管道换了一半，抽油泵拆开看了，里面的活塞锈住了，要换。”
她把终端转回来对着自己，歪了歪头，“蛮啾们干活挺卖力的。铁血来的那几只工程蛮啾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储油罐呢？”
“两个罐能补，直接焊。三个罐底都锈穿了，要换底板。一个彻底废了，拆了当废铁。”维内托说着，伸手把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算下来大概一周能试抽。”
秦晚禾点了点头。“辛苦了。”
“嘴上说辛苦有什么用。”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尾音拖着。
秦晚禾靠在指挥台的边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维内托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弯着。
“等这边忙完了，我去0号找你。”
“行。”
维内托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很好听。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画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秦晚禾从屏幕里看到维内托的视线往旁边扫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正经，但嘴角那点弧度没收住。
一个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点促狭的上扬。
“维内托，你在跟谁聊天呢？”
利托里奥的脸从屏幕边缘探进来，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的人，然后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是指挥官啊。”利托里奥的声音拖得很长，“我说怎么聊这么久。”
维内托靠在设备上，侧头看了利托里奥一眼。
“设备搬完了？”
“搬完了。”
“那去帮扎拉换管道。”
利托里奥弯下腰凑到屏幕前，冲着秦晚禾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了句“指挥官，想你了哦”，然后在维内托抬脚踢她之前笑着跑开了。
画面里能听到她跑远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含混的笑。
维内托转回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别理她。”
她的声音恢复正常了，但手指在终端边缘轻轻摩挲着。
“指挥官，这边我盯着。你忙你的。”
秦晚禾嗯了一声。
挂断之前，维内托看着屏幕，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
“挂了。”
屏幕暗下去。
秦晚禾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全息沙盘上南线的地形图。蓝色光点还在闪。旁边有几只蛮啾推着小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不大，叽叽喳喳的，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贝尔法斯特端着一杯新沏的红茶走进来。
“贝尔法斯特。”
“在。”
“南线的补给，下一批什么时候发？”
“后天。弹药、建材、还有油田需要的焊接材料。”贝尔法斯特走到控制台前划了几下屏幕，“物资清单已经列好了，到时候同步一起发。”
秦晚禾放下茶杯，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两下，把画面切回北线。
铁矿的矿区图上标着两条已经投产的矿脉，一条还在勘探中。
远处灯光在暮色里亮着，蛮啾们还在加班。
秦晚禾把通讯切到北线，信号响了好几声，画面才亮起来。
屏幕那头是一片灰黄色的矿场。远处能看到井架的轮廓，近处是堆成小山的黑色矿石，几台推土机正在作业，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到。
苏维埃同盟站在矿石堆旁边，军大衣敞着，里面是深灰色的军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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