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象征帝国皇帝身份至高无上的王者之剑。
当掌握这柄剑时,毫无疑问,便在法理与规则上,拥有了帝国皇帝的极致尊荣身份。
但……
不对劲。
还是不对劲。
塞莉西亚身体微微颤抖,强行挺直腰杆,强迫自己直视那仿佛要灼烧得让她失明的璀璨金光。
她死死盯着王者之剑,王者之剑微颤,似乎也在冷漠的盯着她。
艾伯特得到了王者之剑的认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想,自己似乎都已经满盘皆输,再无翻盘的可能,但是在那之前……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违和感。
明明自己也是货真价实,真正的皇室血脉,可是为何自己却未曾在那把王者之剑上感受到丝毫亲近……
只有恶意。
王者之剑……为何如此讨厌自己?
仅是因为……不认可?
忽然,塞莉西亚又感受到一阵刺痛,她略微皱眉,低头看去。
或许是此刻的强行反抗威压又引动了刚才的伤势,她手臂上那些血色纹路再次微闪浮现,同时耳畔响起细微的、血流涌动的杂音。
塞莉西亚眸光微闪,寒意凝聚,那些血色纹路再次消弭。
“怎么,还不跪下吗?”
似乎是看见塞莉西亚仍旧在负隅顽抗,艾伯特不由得讥笑出声:
“呵呵,塞莉西亚,我亲爱的妹妹,念在你我之间‘血脉相连’的份上,你若是现在就跪在地上磕头臣服,我或许会饶你一命,毕竟我可是一位好皇帝,才不会像安德鲁那个蠢货那样,亲手杀害自己的亲人,你说是吗?”
“……”
塞莉西亚没有回答,或者说,已经回答。
就在艾伯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塞莉西亚便已经毫不犹豫的抬起手中,相对于王者之剑,显得无比孱弱的细剑,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那黄金巨树之下的艾伯特……刺出!
风雪呼啸,夹杂着恐怖的剑意,塞莉西亚毫不保留的倾泻自己毕生所学,锐利的剑光几乎分开整个大厅的穹顶。
但这依旧只是……蜉蝣撼树而已。
手握王者之剑,曾经只是普通人的艾伯特,此刻已经拥有堪比戴冠者巅峰的恐怖实力。
因此,面对塞莉西亚突然的一剑,他只是不屑的勾起嘴角,随手一挥。
黄金巨树的一条枝丫,似乎也随着这一挥,轻轻晃动了一下。
于是磅礴的金色流波,席卷空间而来,塞莉西亚感觉自己这一剑似乎是刺进了风暴中的大海,徒劳的为其再添一份涟漪,然后……巨浪扑来。
塞莉西亚闷哼一声,娇弱的身躯顿时如沙袋一般被击飞,面对这一击她毫无抵抗之力,一身斗气与寒意几乎是瞬间就被击溃,淡淡鲜血飞溅,随着她落入永恒深邃的夜中。
这便是差距。
手持王者之剑的艾伯特,只要身在那个王座之上,便近乎无人能敌。
“不知死活。”
将塞莉西亚击飞艾伯特冷笑一声,并不给塞莉西亚逃跑的机会,似(AGyp)乎已经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抛在脑后,想要以除后患,于是他再度伸手,如碾死一只小虫一般,对着塞莉西亚,轻轻一按。
近乎将空气压缩成固态的恐怖压力骤然袭来,塞莉西亚更加无法抵挡,倒飞出去,她的脸色瞬间如纸般苍白,嘴角渗出鲜血,意识也迅速开始模糊。
然而在这模糊之中,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塞莉西亚!”
那个声音很快靠近,接着,便是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搂住。
她被这个怀抱搂住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都让她印象深刻。
这一次,是安心。
“因陀王!”
匆匆赶来,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的沐恩抱住塞莉西亚,与她一同倒飞抵消巨力的同时,高声怒吼。
于是漆黑九重圆环勾动天上雷霆,消瘦精悍的老人轰然而至,明明动身比沐恩晚得多,却在瞬间跨越遥远空间,一拳将雷光砸入黄金巨树之中。
“因陀王?”
艾伯特一愣,随即愤怒咆哮:
“你要背叛我吗?”
“我从未臣服于你,谈何背叛?”因陀王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一拳。
黄金巨树在这一拳之下动摇,无数枝丫颤动,如被狂风席卷。
因陀王本意是想直接攻击艾伯特,但此刻艾伯特似乎已经与身后黄金树俱为一体,他的任何攻击也只能落在黄金树上。
“你竟然敢攻击我?你就不怕我……”
说着说着,艾伯特突然眉头一皱,目光看向某处,明明隔着极远,但似乎整个城市都在他的眼底芊毫毕现,他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那个实验体的源血竟然被清除了吗?这种事竟然真的能够做到?真是可惜,兽血可是个好东西,谁帮你的?教会?沐恩坎贝尔果然跟教会有联系?”
因陀王不语,继续对艾伯特发动攻击。
“哼,你不说也罢,反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个实验体也没有用了,我本来就是打算事后将她清除的,毕竟帝国的皇帝,可不能有进行人体实验这种污点不是吗?”
艾伯特举起手中王者之剑。
顷刻间,从黄金巨树的枝丫之上,无数光点垂落,如同金色的柳絮。
整个贝尔兰德都被照亮,近如白昼,而在这煌煌威光中,堂堂因陀王,也不由得显得有些渺小。
“哈哈,来!”
艾伯特大笑,“正好,用你因陀王的头颅,来彰显我这位帝国新皇的威势!”
……
……
“真是壮观啊……”
皇宫某处,粉红熊抬头眺望着那棵遮蔽雄城的金色巨树,感叹出声。
身前的窗户玻璃倒映出他的半张面孔,那张往常滑稽的熊脸,在金光的照耀下,似乎也显得庄严许多。
“不愧是初王留下的东西,呵呵,帝国绵延千年不倒,还真得靠那玩意儿。”
“还撑得住吗?”
前代圣女在一旁,担心的看着他:“我还能再施展一次圣光洗礼。”
“这种单人施展的简化版本,已经没什么用了。”
粉红熊摇摇头,随着动作,在他的熊套之中,似乎有浓稠的血液流淌,刺鼻的血腥味以及血液流动的哗啦声,从粉红皮套的毛发中不断渗出。
“与其将时间和体力浪费在那种毫无意义的事上,还不如先准备吧,我也要完成我该完成的事了。”
“……能行吗?”
前代圣女转头眺望黄金巨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忧心:
“相对于我们这边,那边才是最重要的吧,要是那边失败了,我们的一切都是徒劳的,而且你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告诉她不是吗?这样真的可以吗?”
“提前告诉会被感应到,我也没有办法。”
粉红熊顿了顿,似乎是回忆起那张冷冰冰的脸,不由得挠挠头,随即微笑道:
“不过放心,那丫头……聪明着呢,况且,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才没有那么容易认输。”
……
……
“老鬼,你输了。”
下城区,弗兰德街。
作为就连下城区也算有名的混乱之地,在今晚这场动乱中,这里基本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到处是燃烧的火焰与浓烟,到处是哀嚎的凶徒与残缺的尸体,鲜血四处流淌,血腥恶臭扑鼻。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鼠王还算完好的站立着,身上有着几道清晰的伤口,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手中的魔法连弩对准着身前半跪的身影。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咳……咳咳,呵,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是栽在你山姆的手里。”
老鬼依旧一袭风衣,只是已经破烂不堪,染着鲜血,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彻底断掉,好几只箭矢插在身上,附着在上的各种负面属性,正在不断的侵蚀他的身体,让他痛苦不堪。
——刚才的混战中,本来一边凭借着优良的装备和人员素质,一边凭借着失去理智的兽化怪物,正处于僵持状态。
但随着那哭声突然停歇,所有的兽化者,竟然都全部变回人形,脱力倒地,一瞬间,天平倾倒,他也败在围攻之下。
只能说,他最后还是败在了天意上吗?
“看来,你最后的遗言,只是一句废话。”
鼠王冷冷一笑,手指略微用力,毫不犹豫的扣动……
嗡。
而就在此时,耀眼的金光猛然升腾,照亮夜色。
鼠王下意识抬头,呆滞的看着那棵让人忍不出想要心生臣服的黄金大树。
“不好……”
只是呆滞了片刻,他便猛然回过神,知道自己这短暂的走神坏了大事。
果不其然,在他回神的这一瞬间,伴随着老鬼手掌虚握,鼠王顿时感到一阵猛烈的窒息,像是被一只铁钳掐住脖颈。
嗖!
鼠王的部下快速连射,老鬼狰狞的面孔闪动,最终还是选择保命为重,将鼠王向着他的部下一摔,自己则趁机赶紧遁入夜色。
“追……快追!”
鼠王不顾猛烈的咳嗽快速下达命令,然而此刻老鬼早已经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狭窄街巷中。
196、傲慢之王
“想我死?”
某个偏僻角落,老鬼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动作却丝毫不慢,熟练的在这片自己已经诀别了十年的街区小巷中穿行。
“十年前没人杀得了我,现在也没人可以!”
老鬼深喘一口气,确定甩脱追兵后,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吞下。
药力消化,气息顿时顺畅了不少。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解除生死危机后,他开始思考下一步。
“如今局势尚未清晰,我还留有几个隐蔽的藏身之处,或许可以在那里静待形势发展。”
老鬼凝视着远处的黄金树思考,但就在这时,他眉头一挑,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嗯?那是……”
……
……
“嘶,好痛。”
沐恩怀抱着塞莉西亚,虽然柔香软玉在怀,却没有功夫欣赏,只能吃痛的揉揉自己的老腰。
自己刚才急吼吼的冲上去帮助塞莉西亚卸力,但是没想到作用在塞莉西亚身上的力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竟是一路被皇宫击飞了小半座城区,一路掉到了下城区,这才堪堪止住。
好在自己皮糙肉厚,还有恢复手段,不然这样早就被搓成肉泥了吧。
不过相较于自己……
“没事吧,塞莉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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