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285章

作者:雪梨炖茶

  “果然是有漏洞。”她微微摇头,“下次我会注意,少告诉你几句。”

  “所以呢,发生了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会尽力。”

  “按放学时讲给你的那样理解就好。”

  张述桐心说这是什么敷衍的回答,他郑重了一些:

  “既然跑了一天,说明情况很严重?”

  “喜欢的话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在山上,你说我这个人一直生活在谎言中,可你自己不也是这样?”

  张述桐语气里下意识带上一丝不满,要是自己过得不错也就罢了,可她明明到处跑了一整天、忙到现在才独自一人踏着夜路回家,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从前没说过吗,如果是不想告诉你的话题,最好少问。”这样说着,路青怜却蹙眉道,“但这次是我的失误,告诉你好了。”

  “和这场大雾有关。”她缓缓说,“也和庙里的事有关。”

  张述桐心里一沉,这场雾果然不寻常,可路青怜这时候站定脚步。

  “张述桐同学,身后。”

  “什么……”

  话没说完,他的后颈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冷的触感,张述桐条件反射般扭过头,一条青色的蛇正环绕在他的肩膀上,张述桐对上了蛇的竖着的双瞳。

  “是不是那次在山上就已经告诉你了。”路青怜轻叹口气,“不想说的,有时候是为了你好,可如果你非要挑破……”

  张述桐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条蛇已经贴上了自己的脸颊,这一刻连夜风也静止,她的语气却比风还要凛冽:

  “就此,长眠吧。”

  蛇吐出了信子!

  然后——

  舔了舔张述桐的脸。

  张述桐愣了一下,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话剧中的一幕重演,巫女最终还是将剑捅向了王子的心脏,但话说回来这台词真是土得可以,小路同学你的念白不应该更拉风点吗?当时在山上像什么“我就是蛇”、“我今年一百六十岁”、“我会生吞活人”什么的多酷,差点把我吓死,这么吓人的台词去哪了?

  怎么比清逸写的剧本还要中二,不对,这根本就是清逸写的剧本!

  张述桐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唇角勾出一点浅浅的弧度,但张述桐知道,对路青怜而言,这就是她的心情很不错的意思了。

  接着路青怜伸出手臂,那条蛇顺势爬上了她的胳膊。

  “我有焦虑症。”张述桐幽幽地说。

  “我可以治。”路青怜漫不经心地说。

  “那还是免了。”他刚松了口气,又觉得眼前这一幕不可思议,“你真的和蛇有联系?”

第233章 古庙青灯,孑然一身(四)

  张述桐盯着那条青色的蛇,回忆起脸边冰冷滑腻的触感,只见青蛇爬上路青怜的胳膊,却没有如他想象般停留在那里,路青怜接着微微弯腰,青蛇又顺着她的手臂爬回了地面。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轻轻擦了下手。

  张述桐看着蛇消失在路边的草丛间,原来她的洁癖对蛇也起作用。

  张述桐又想,顾秋绵啊顾秋绵,虽然一直叫你宝可梦训练家,但明显我眼前这位才是。

  “它这么听话?”张述桐惊讶道。

  “因为我手上太冷,好好上生物课的话,应该会知道蛇这种生物喜欢温暖的地方。”

  ——可初中生物早就结业了,张述桐本想这么说的,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又被她绕进去了。

  “但生物课本上还说蛇会冬眠。”张述桐无语道,“还有,你能不能少吓人。”

  “张述桐同学,你刚才的决心去哪了?”路青怜却轻飘飘地反问,“我早就说过了,想要知道真相,就该抱有面对它的准备。”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那几条被冻僵的蛇吗?”

  “当然。”张述桐点点头,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后发生的事,“它们是庙祝的眼线?”

  “差不多。”

  张述桐随即意识到,这也就意味着,路青怜今天是收到了蛇的预警,可他开口之前,路青怜便摇摇头:

  “我在图书馆说过了,不要多想,只是一场恶劣天气。而这些蛇,是起雾后的意外。”

  “什么意思?”

  “它们同时失去控制了。”路青怜疲倦道,“从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恶劣天气下这些蛇会脱离掌控,所以需要一些措施,把它们纠正回来。”

  “生物的应激本能?”

  “也许是。”

  “可你们到底是怎么和蛇构建联系的?”张述桐仍觉得匪夷所思,心灵感应?还是说生物电?

  “你是庙祝吗?”路青怜轻叹口气,“如果你是的话,我不介意告诉你这些。”

  张述桐知道这件事她一直不想多说,他又想起那条冷不丁爬到背后的蛇:

  “刚才那条呢,总能说吧,难道在一直跟着我们?”

  “就在这附近。”路青怜指指他的手,是让他把手电打开的意思,接着一道光束照亮的草丛,张述桐拨开野草,土壤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空洞,那条青蛇正露出半截身子在外面,在光照下钻进洞内。

  他暗暗咂舌,青蛇庙从前在他心里只是一座孤立在山上的小庙,岩石与树木将它与整个小岛分隔开,颇有些与世隔绝的意味,可如果是这样,整座岛上又有多少“眼线”在?

  他惊讶道:

  “这么说你今天是把整座岛都跑遍了?”

  “还好,它们都有固定的点位,况且现在通了公交车。”

  就算这样听起来也很累。

  “明天应该不用接着跑?”

  “几点了?”

  “马上九点。”他看眼手机。

  “你的问题未免太多,但我还要回去。”路青怜的声音透着疲惫,“你还有三个提问的机会,另外,已经处理完了。”

  “那居然算第一个问题?”

  “当然。”路青怜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个。”

  张述桐闭上嘴,他们还能同行一段路,不如趁这个时间想想该问什么。

  “我记得泥人也是被这群蛇找到的,但方法呢?是泥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总不能说随便有个人经过你们就会知道。”

  “气息。”

  “气息?”张述桐还真记不清蛇的嗅觉怎么样。

  “不是你理解的气味,它们不是普通的蛇。”两人在夜色下不急不缓地走着,路青怜轻轻的嗓音伴着晚风飘入他的双耳,“这些蛇会捕捉到特定的气息,人的,某种物体的,但只有一小部分。”

  怎么听着和养狗差不多……张述桐暗自腹诽。

  “普通人呢?”

  “当然不会。”

  “听上去也不是那么万能?”

  “张述桐同学,”路青怜头疼道,“继宝藏后,你又在想些什么?”

  张述桐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蛇不是生物监控,他想了想:

  “那……”

  “好了,到此为止。”

  一盏昏黄的路灯出现在眼前,他们终于走到了有光的区域,但也意味着到了分别的时候。

  路青怜脚下不停,张述桐挥了挥手,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微微点点下巴,权当打个招呼道别。

  张述桐消化着今晚的信息,一直到路青怜的背影在夜色下消失,才回过神来。

  不久后他嚼着不算松软的面包,里面是劣质的奶油夹心,不好吃,起码能填饱肚子。

  这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坐在图书馆,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张述桐大喊有没有人在,却没有回答,四周的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原来是大家排练完都走了。

  他却从角落里看到那几个黑色的塑料袋。

  张述桐走过去,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草蛇还没有来记得收,他甚至捡到了一个空了的学生奶盒子,他左右看看,转遍了整个图书馆,却还是一个人都没找到。

  空调在响钟表在转,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他走得险些昏了头,图书馆的大门却突然被推开。

  负责管理的老师皱起眉头:

  “还不回家?”

  张述桐哦了一声,连忙出了大门,一出去他就紧了紧大衣,夜里真够冷的,可他出来又做些什么呢?

  四周一片昏暗,竟连一盏路灯也看不到,张述桐后知后觉地回过头,看到了亮着灯的窗户,能看到桌面上的草绳和奶盒,只看老师走到桌前,将它们一股脑地扫进垃圾桶里。

  张述桐想提醒说那不是垃圾,说不定坐在那里的人待会就会回来……可刚等他冲到窗户前,用力拍了拍玻璃,灯光就熄灭了。

  场景变换,他又出现在一个舞台上,张述桐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学校的礼堂,死党们说:

  “述桐,该上场了!”

  张述桐忙打量了一下自己,他身上穿得再也不是平时的衣服,而是一身华丽的演出服,镜子里的他化了妆,显得神采奕奕,倒真像个王子。

  他走上舞台了,顺利地演完了整出戏,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一天座无虚席,是整所学校的学生们期待已久的时刻,大家弯腰谢幕的时候,他抬起头,从倒数第三排发现了一个空着的座位。

  那是……

  再睁开眼时,张述桐被耳边的闹钟吵醒。

  12月28日降临了。

  他睡眼惺忪地盯着屏幕,头脑离清醒还很远,那个梦实在有些混乱,竟回忆不起梦到了什么,似乎是排练是演出……张述桐打了个哈欠,额头微微发紧。

  原来是昨天睡觉前窗户没有关好,冷风顺着窗户缝吹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张述桐几步踏上拖鞋,跑去洗漱,昨晚吃了面包那早餐自然是饼干喽,他很有先见之明地买了钙奶饼干,泡在热水里就能化开,人要对自己好一点,想到这里,他又冲了碗鸡蛋茶补充营养。

  依旧是跑步上学,来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个系着高马尾的背影。

  昨天她是庙祝,今天她是学生。

  身为学生的路青怜自然在好好听讲,张述桐打了声招呼:

  “早。”

  昨晚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这一天岁月静好,连雾气也没有,晨曦跳跃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名叫路青怜的少女静静坐在窗边,她眼帘低垂,手下写着什么。

  “对了,”张述桐从她身后绕进座位,“我昨天想到了一个蛇的问题……”

  “作业。”谁知路青怜头也不抬地打断道。

  “呃,什么?”

  张述桐知道,晨读开始前,她这个学委加英语课代表就要把作业抱去办公室,但大家不应该继续讨论深刻一些的问题吗,比如照片比如蛇,话说你这身份转变得也太快了。

  张述桐看了看她手下的习题册,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她居然在补昨天的作业。

  “有必要吗?”张述桐不解道,“是不是太……死板了?”

  路青怜不置可否:

  “比起闲聊,你不如抽时间写下作业。”

  “我怎么感觉你就是不想提蛇的事……”

  她敷衍地点了点下巴。

  张述桐把习题册放在她面前:

  “但不好意思,昨天放学前我就写完了。”

  “英语呢?”路青怜只是扫了一眼。

  “没写。”张述桐现在的时间都用在别的科目上,英语真的洒洒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