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也许弄清路母身上发生了什么才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应该知道,你那位同学姓路。”
“嗯。”
“她母亲也姓路。”顾建鸿问,“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因为历代庙祝都是女性?”张述桐不确定道。
“如果有一代诞下男婴,或有兄弟姐妹呢?”
张述桐真没问过路青怜有关生孩子的问题。
“初来岛上时,我去拜访过那一任庙祝,过程中聊起了这个问题,她的回答是,不会出现。”男人说话很有条理,“我提供另外一个角度,血缘,去查查看。”
不等张述桐消化这条信息,顾建鸿又说: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湖里有什么东西。”
对方不像他从前打交道的那些人,会顺着张述桐的关注点聊上很久,眼前的男人从不废话,也不会在谈论正事时夹杂私人感情:
“我的游艇不在这里,这件事倒也好办,等放了寒假,让绵绵给你们几张游轮的票,也算几个朋友一起出去旅游。”
张述桐险些以为自己又回溯了:
“游轮?”
“这片湖上只有一艘渡轮未免可惜,”男人哂笑道,“当地很久以前就有不许商业船只运营的禁令,这些年我一直在推动,前阵子有了结果,过段时间就会试运营,想弄清湖里有什么,不如坐游轮去。”
不愧是大老板。
渡轮的行进路线是固定的,无法探查整片湖的情况,在他看来只能再去租艘橡皮艇,大冬天的苦哈哈地跑去水上找路母拉的那条“锁链”,不曾想还能一边度假一边调查。
“小型游轮,环湖一圈,驶入京杭运河,来回几天时间,当然,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顾父站起身子,张述桐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他再次道了谢,正要出门,却听男人在身后说:
“对了,你喜欢绵绵?”
张述桐愣了一下。
他慢半拍地转过脸,老板椅上的男人正端起茶壶,对方面色随意,口吻也很随意:
“去吧。”
说完他就不再看张述桐,而是拿起手机,抿了一口茶水。
回过神的时候,是坐在沙发上,有人在耳边问:
“我爸爸都给你说什么了?”
张述桐看了顾秋绵一眼,她雪白的脖颈上正戴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在水晶的吊灯下闪出耀眼的光,张述桐出神了一瞬,下意识移开目光: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那几个问题,你也知道。”
“撒谎。”顾秋绵一秒下了判断,她不依不饶地问,“你快说嘛,到底给你说什么了?”
张述桐心说你是不是趴在门外听了,不过她姨妈一家还没走,想来做不出这种事:
“大概是问我转学之前来没来过岛上?”
“哦,然后呢?”顾秋绵没怎么在意地问。
“还有,就是从前惹你哭的那些事,但没好意思说。”
一个白眼飞来:
“继续。”
“最后就是人生的规划吧。我说好好学习去市里上学,没考虑太远。”
“还有呢?”
“我是不是……”话到嘴边,张述桐最后还是改口道,“和你关系怎么样。”
“那你怎么说的啊?”顾秋绵睁大眼。
“好像没说话。”
“那就好。”她抚了抚饱满的胸脯,夸奖道,“回答得不错。”
……
书房中,吴姨走了进来,在茶壶里添上了热水。
屋门半掩着,从这里能看到沙发上的两人,她悄悄望了一眼,女孩正伏在少年耳边说着话,让人会心一笑。
倒掉烟灰缸的时候,她好似随意地问:
“那孩子和您聊得怎么样?”
男人正编着一条短信,是工作上的事,他闻言说:
“演得不错。”
“演得不错?”吴姨有些担忧了。
“大概是绵绵提前嘱咐过了,”说到这里,顾建鸿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故意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骗我。”
“装得还挺像。”
第272章 “酸味”
张述桐看了眼时间,傍晚七点出头,如果站在室外,夜空中的星星已经亮了起来。
可他正坐在沙发上,客厅里乱哄哄的,顾秋绵的姨妈一家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述桐后来才知道,原来对方今晚准备在这里留宿。
这让张述桐想起了二层那间客房,有张很柔软的大床,躺上去就能让人忘掉一天的疲惫,张述桐是个认床的人,等习惯那张床的时候,他也找不到机会在别墅里过夜了。
有时候会想起从前的事,老宋开车拉他到处破案的那段时间,在这座宽阔又冷清的建筑里,男人看球赛的时候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顾秋绵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穿着身酒红色的睡袍,当初为什么不陪着他们看场电影打局扑克呢?人总是会美化从前的记忆,现在想来不可思议,可当时心里焦急的不得了,不比现在差多少。
他们趁乱走了出去,在月光倾洒的院子里闲逛。
顾秋绵歪着脑袋看他:
“你怎么老看我表妹?”
张述桐回过神来,就目前看,那只是个有些叛逆的小姑娘,和蛇或狐狸都扯不上关系。
张述桐低头看着草坪:
“你身上好像有点酸味。”
“有吗?”她赶紧嗅嗅自己的胳膊。
张述桐纳闷道:
“我总感觉你今天晚上很像吃谁的醋。”
“……傻子,我明明是好奇!”鼻尖的香气一瞬间变淡了许多,转过头去,顾秋绵远远地站到一旁,她掰着手指,给他罗列出一二三四五条理由,说得头头是道。
张述桐也觉得她说的蛮有道理,便不再开玩笑:
“说起来,你那个梦里真不记得有这样一个表妹?”
眼下两人已经把“圆板酱”的事说开了,顾秋绵却对狐狸岛和姨妈一家没有多少印象,倒还记得徐芷若,真是好闺蜜。
“那要不要给她妈妈说一句?”
“懒得当那个恶人,她喜欢干什么随意了。”
顾秋绵就是这么一个对大多数事漠不关心的人。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清脆的嗓音掷地有声:
“看看。”
张述桐随之望到她的裙子,那是条没见过的裙子,紫色,一般的女孩驾驭不了。
“挺好看的。”
“什么叫挺好看的?”
“就是……”张述桐忽然想起老妈说过,这时候要说这条裙子配你某件大衣好看,可不等他开口,顾秋绵换了种问法:
“有多好看?”
又是这个问题,张述桐回答不上来就继续走,可顾秋绵绕到了他的身前,他往左她就往左,他往右她就往右,自己活像个跟屁虫,月亮就在头上,也像她的影子。
他无奈地抬起头,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张述桐习惯性地去看屏幕,顾秋绵已经自顾自地走出了好远,不等她转过身子,张述桐眉毛一挑:
“来不来吃瓜?”
“什么?”
“八卦,你看。”
张述桐把手机拿给她看,来源是一张照片,若萍今天拍的,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学生,男的是杜康,女的是……
“哦。”顾秋绵看了一眼,“那个演巫女的女生啊。”
好像叫静怡。
就是若萍那个闺蜜。
背景是商业街,画面上的少男少女有说有笑,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排队,被拍了下来。
“重大新闻!”若萍如是宣布,“看我发现了什么?”
“杜康不是一直不承认吗?”清逸发了一条消息。
这是个三人的群聊,名字叫杜康观察小组。
“今天被我朋友看到了。”若萍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张述桐则有些惊讶,从元旦以后,他倒是听死党们聊过这件事,但没怎么上心,再加上若萍的话本就容易夸张,到今天看到了这张照片,才发现很多事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因为晚会的事?”顾秋绵也有印象。
“应该吧,听说杜康把人家背去了医务室,还照顾了一会,挺男人的。”
“他之前不是一直喜欢路青怜吗?”
“你怎么知道的?”
“谁不知道。”顾秋绵撇撇嘴。
张述桐替杜康默哀了一会,这小子总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他饶有趣味地看了会聊天,总有种奇妙的感觉,从元旦到现在不过二十天,两个从前不熟悉的人就确认了关系——虽然这件事也可能是误会,但隐隐有了苗头。
事关死党,张述桐关心不奇怪,可顾秋绵关心就很奇怪了,她也盯着屏幕,可iPhone的屏幕能有多大,张述桐快被她挤走了。
“我把你也拉进来?”
“不用。”顾秋绵这才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好突然。”
“嗯。”
“两个不熟悉的人,只用了二十天,就确定关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张述桐觉得自己和顾秋绵也算心有灵犀。
“你真是这样想的?”谁知顾秋绵白了他一眼。
张述桐点点头。
她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哼什么?”
“哼哼哼!”
张述桐只是觉得这时候捏一捏她的脸会很好玩。
他们两人已经在院子里走了一整圈,路过那间小房子的时候,老狗安静地打盹,院子里的草坪被修剪得整齐,有些风吹过来,也只是安静地摇曳着身子,不会打扰到谁。
张述桐继续看着手机。
“要戳穿吗?”清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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