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我先问问我闺蜜什么情况,明天见面说。”
“看你的咯。”尽管是打字,清逸看上去却很伤感,“又少了一个战友啊。”
张述桐想问什么叫“又”。
他收起手机,跟着顾秋绵继续在院子里转圈,老实说张述桐觉得这个行为透着傻气,天气这么冷,在家里看电视多好,可她说出来消消食,吃饱了要多活动,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不想活动,就要拉着一个人出来作伴,说得挺绕,结果是张述桐被拉了出来。
晚饭后让人倦怠,客厅的灯只剩下一盏,四周黑漆漆的,他就围着温暖的灯光慢慢走着,速度很慢,到了后面,两人不怎么说话了,但放空心思的时候脚下也不会停。
张述桐觉得消食确实是项不错的运动。
到了第二圈,他的电话响了,老妈已经开车上了环山路,让他准备一下,顾秋绵进门的时候,从前他会说还撑得难受就回家做几个俯卧撑,今天张述桐却挥挥手:
“拜拜。”
“拜拜。”
眼前再次漆黑下去,张述桐走到栅栏门前,熟练地输入了密码,其实各种意义上他都对这栋别墅很熟,不久后他打开车门,老妈见面的一句话是:
“原来你今天准备回家啊?”
……
2013年1月20日,星期日,大寒。
早饭是昨晚喝剩的八宝粥。
重新加了水,是因为加热的时候糊了。
张述桐喝着隐隐透着股糊味的粥,很想说我可以出去吃:
“妈,我爸怎么还和顾秋绵她爸认识,关系还不错,从前都没有听他说过。”
“认识肯定是认识,人家给你爸妈发工资吗。”老妈很臭美地敷着面膜,“但要说多要好,我觉得只是工作上的交情。”
“还说和你们吃过饭。”
“这个啊,年末的时候会聚一聚,倒是吃过,但家宴是没有的。”
“这样。”
说话间他几口将粥扒干净,抹了把嘴就出了门:
“走了。”
“今天找哪个好朋友?”
“谁?”
“装什么?”
“是你先故意问的。”张述桐不理老妈的调侃,他边穿外套边说,“找若萍他们,趁周一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今天没有骑自行车也没骑摩托,而是坐上了公交车,肩膀上的那处伤口又裂开了一次,张述桐暗叹口气,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他很快在站牌处下了车,走了一段时间,清晨的郊区,透过朦胧的雾气,远远能看到一个大排水洞。
排水洞外站着几道身影,清逸和若萍正靠在排水洞外等着,张述桐小跑过去:
“你们起得够早的。”
“不比你早,你是步行嘛。”清逸佩服道,“我发现你最近自控力越来越强了。”
“最近睡不着觉。”
他们闲聊了几句,清逸说:
“第三只狐狸实验了一下,和你猜的差不多。”
“就先放在这里吧,省得出事。”
……
男人习惯性地用手敲着桌子,他坐在老板椅上,习惯性地阖上双眼,书房里的钟表咔嚓咔嚓地运转着,等分针走过了一格的时候,顾建鸿缓缓摘下了耳机。
几分钟前他还在处理着公务,直到书桌上一枚信号接收器的灯光由绿转红,那是个烟盒大的黑色盒子,没人知道灯光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但盒子上有一个3.5mm的耳机插孔,如果插进耳机,就可以清晰地听到一道少年的声音。
“……那就先放在这里吧,省得出事。”
“第三只。”他喃喃自语。
男人走到书房的一面墙前,如果张述桐在这里,会发现正是挂着全家福那一面,曾经这里因为湿气太重,墙体的水泥被侵蚀,竟连一副实木的相框都挂不住。
起码表面上的理由是这样的。
男人伸手按了一下,仿佛某种机关被触动,整面墙都翻转了过来,他从暗格里拿出某样东西,在手里掂量着,若有所思。
一只狐狸的耳朵。
第273章 张述桐的一天(上)
“……神奇的点就在这里,”说这句话的时候,清逸拉着他们向后走了好几米,“我开始对着它说话,好了,感觉到了吗?”
“好像还真有点?”张述桐莫名背后升起一片寒意。
他们正面朝着排水洞内那只惊惧狐狸的雕像。
“用游戏的术语来说,它正在‘充能’,影响的范围比我们想象中要大。”清逸拿了张地图出来,他用铅笔描出一根线,“假设范围是个很大的圆形,你们看,正好和渡船来往的航线重合,这说明什么?”
“什么?”若萍问。
“说明一整艘渡轮的人都有可能被狐狸拖入梦境。”
“不是说接触到狐狸才会入梦吗?”
“不一定,”清逸摇摇头,“述桐当时也被拉进梦里了,可他当时根本没摸到雕像,再看这个。”
说着,清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若萍很早就注意到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却不知道装了什么,现在她终于看清了——
一只老鼠从塑料袋里跑出来,慌不择路地朝着排水洞内跑去。
若萍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你你你,你居然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上……”
可话没说完,当老鼠刚跑进排水洞的时候,竟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随之而来的,是张述桐背后那股阴冷的感觉突然消失,雕像似乎又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若萍惊得话都说不利落了:
“等等等等,怎么连老鼠也能影响?”
“所以啊,对这种超自然的能力,还是少下定论为好。”
“那咱们还在这里分析什么?”
“你还是没听明白,算了,述桐说吧。”
张述桐说:
“它在湖里的时候影响不到别人,在岸上呢?”
若萍一愣:
“在岸上,不是被那群大学生捡到了吗?”
“那他们捡到之前有没有人被拖入梦里?”
若萍说不出话了。
清逸接过话:
“我们是这样想的,如果雕像一直待在岸上,总会有路人不小心中招,就像那只老鼠,可这么多年只有那批大学生受害,这点述桐也去派出所查证过。”
“那……”
“除非狐狸一开始不在岸上,”张述桐说,“有人把它放在了岸边。”
“而它原本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那处祭坛。”清逸说。
“有人故意谋划的,针对我们几个的阴谋?”若萍刚说完便否认道,“但也不对,这是八年前的事了,就算有阴谋也是针对那群大学生的。”
“这就是目前的问题所在了,如果是人为的,原因呢?为什么要带到岸边?”清逸耸耸肩,“但不管背后藏着什么,我建议把它放回祭坛,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那股阴冷的感觉再次爬上身体。
雕像又开始“充能”了。
清逸倒也干脆,他闭上眼,几步走回排水洞,用那只装老鼠的黑色塑料袋把雕像套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三人才松了口气。
“杜康呢?”张述桐在手机上打字道。
“害羞了。”若萍回道,“昨晚我把照片发给他了。”
“他脸皮薄,你注意点,有什么事不如在群里说。”
“收到收到。”
“是不是该和他提一句这个群的事?”张述桐又问,“瞒得久了他可能会有意见。”
“他啊,还好吧。”若萍问,“要是换你你介意吗?”
“我?”张述桐觉得这问题很没头没脑,“也还好。”
若萍退出“铁树开花小组”:
“那我抽时间告诉他。”
“好,雕像的事我自己去吧,到时候联系。”张述桐提起塑料袋。
“你一个人没问题?”
“人多才容易出事。”他开了个玩笑,“出了事你们正好来救我。”
“呸,乌鸦嘴。”
“其实是正好要去医院一趟,开点药。”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虽然专门加了一句“开药”的解释,但死党们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有若萍顺便问了一句:
“感冒了?”
“有点。”
那只趴在地上的老鼠突然一个激灵,跑远了。
大家看了一会,挥挥手告了别,清逸骑车把他带到了站牌边:
“你最近变化很大啊,述桐。”
“什么?”张述桐正看着四人的群聊,杜康说今天有点事,让佐罗代他捉了只老鼠送去了清逸手里,相信大家已经感受到这份惊喜了云云。
“感觉你心事很多的样子。”清逸也不着急,跨在车子上陪他等车,“这几个周末我们想喊你出岛玩的,都被你推掉了,连鱼也不钓了。”
“容我解释一下,不去钓鱼是因为钓不到。”
“那就是承认我前面说得对喽?”
张述桐也不嘴硬:
“有点焦虑吧。”
“因为那个地下室男人?”
后来张述桐把碰到对方的事说给了死党听。
“差不多,”他含糊其辞,“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你,怎么可能放松得下来。”
“也对。”清逸叹气道,“只有等下次了。”
不能只把希望寄托于下次啊……
张述桐却默默地想。
公交车来了,他找了一个座位,在摇晃的车厢里出神地看着窗外,手里的塑料袋沉甸甸的,还记得那个神秘女人的一句话,有一只狐狸的谜题没有解开,想来想去,就只有第三只狐狸符合条件。
不久后他下了车,朝着医院后方拐去,早上的人还不算太多,无需担心人多眼杂,张述桐掏出了老屋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自从换锁后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腐朽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雨水尚未蒸发干净的霉味,地面很滑,不少地方长出了新的青苔,张述桐双手握住铁门的拉环,在心里倒计时,猛地发力。
这段时间的锻炼还是有效果的——铁门被拉开了,虽然还是累得够呛,可从前光凭他自己绝对拉不开,作为代价,肩膀又开始火辣辣地疼了,张述桐捂着口鼻走下楼梯,穿过狭长幽深的走廊,然后爬过平台。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雕像归位,而是直接将塑料袋扔在了地上,张述桐拍了张照,闪光灯一闪,他在群里发道:
“安全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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