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383章

作者:雪梨炖茶

  这种状态哪怕把他交出去顶罪也没有用,张述桐待得有些心烦,又问不出什么情报,便退了出去。

  顾秋绵的姨妈一家从岛上离开了,据顾秋绵说,他们家原本在集团下产业的股份全部被退了出来,每年会有一笔钱打在一张银行卡上。张述桐不知道顾父是何种心情,碍于亡妻的情份难以下手,所以吃下了一个哑巴亏?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再一次踏入了这栋别墅,油烟机响着,吴姨笑吟吟地从厨房里出来,热茶已经泡好了,放在茶几上。

  顾父今晚也要回家吃饭——爆炸过后,张述桐一直没有和对方交谈过,本以为这么大一个老板,被手下人背叛了,就连普通人也无法忍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身边被装了窃听器,何况顾秋绵的姨夫还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男人应该大发雷霆、恼羞成怒,再不济也要追问张述桐当时发生了什么,可预想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对方就像彻底隐身了一样,只是出来为这件事收了下尾。

  张述桐也说不好他是抹不开面子来找自己,还是真的漠不关心。

  顾秋绵去楼上换衣服了,张述桐在客厅里坐着,他抿了一口热茶,望向了电梯的方向。

  3、1、-2。

  那天在会议室的电梯里看到的数字历历在目,这些天他一直在想最后所谓的负二层到底是什么,别墅的层数本该截至到负一楼为止,张述桐不知不觉走到了电梯前,顾秋绵在房间里换衣服,而吴姨在厨房里忙活,整个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张述桐伸出了手——

  他突然想起了仓库中那枚窃听器,既然顾父安了窃听器就该有使用接收器的习惯。

  距离较近的窃听器之间是可以“串台”的。

  对名叫顾建鸿的男人来讲,没有哪一枚窃听器、安装的位置比三楼走廊上那枚更近。

  张述桐忽然打了个激灵,放下了将要按在电梯按键上的手指。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不错。”

  张述桐回过头,顾建鸿扶了下眼镜,他的眼角长出细细的皱纹了,但给人温文尔雅的气质,倒像是身居高位的官员,此时嘴角含着很浅的笑意:

  “来我书房坐会儿。”

  张述桐问了声好,再一次在那间书房里坐下。

  “恢复得怎么样?”

  顾父用长辈的口吻问。

  “昨天还有些恶心,”张述桐指了指耳朵,“今天就没什么事了。”

  “你这个小朋友比我想象得厉害,”就好像只是一场寻常的家庭对话,顾建鸿翘起了二郎腿,倚在老板椅上,笑着问,“英雄出少年啊。”

  张述桐也不知道说什么,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呢?要是顾秋绵在就好了,他干脆不点头也不摇头,说:

  “还好,没您说得那么夸张。”

  顾建鸿闻言大笑了起来:

  “你和张隽这一点很像。”他又问,“讲讲吧,怎么想到的?你倒是随你爸爸,嘴上少话,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张述桐又将事情的始末简短讲了一遍,当然是有选择性地说:

  “……前不久阿姨听到三楼有动静,我和顾秋绵上去检查的时候,发现走廊上有一枚窃听器……后来又在学校里发现了另一枚窃听器的信号,”他顿了顿,“其实最开始我还以为是您装的,但后来又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再加上那天顾秋绵的姨夫好像走得很急,我又去了医院后面那条隧道,发现了炸药……最后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这样。”顾建鸿微微颔首,“你父亲应该告诉你了,当年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张述桐点了点头。

  “那他也应该告诉你了那些传言,我怎么挣到了第一笔钱、又怎么从一个穷小子改头换面。”说着顾父随意地笑了笑,“你是怎么想的?”

第330章 迈向寒假的日常(下)

  顾建鸿手掌向下虚压了一下:

  “你是怎么想的?”

  张述桐愣了一下,倒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其实他和顾秋绵的姨夫的看法差不了多少,也许会有别的异常,但像是风水龙脉之类的东西,这种影响一个人运势的东西未免太飘渺了,何况顾父的运气真的算好吗?

  顾老板也不该、更不屑于向他解释自己的发家史,一个小孩的看法有什么用,那就只能是在试探什么了。

  比如陈毅城为什么会疯掉。

  “无稽之谈。”

  “哦?”

  “我爸当年也在,他可没有发财。”

  顾父闻言先是一顿,摇头失笑道:

  “是啊,他怎么没有发财?”他拿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爽朗地笑道,“一个小朋友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可惜很多大人就是想不明白。”

  张述桐也跟着笑笑: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顾秋绵姨夫对地下的东西,兴趣这么大。”

  “他是如何告诉你的?”

  “因为找到了一封上一任庙祝留下的信,”张述桐说,“还说了狐狸,可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找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说完暗自观察着男人的表情,想从中看到一些端倪。

  可顾父只是说:

  “听没听过那样一句话,溺水的人会想方设法地抓住手边的一切。”他出神地说,“从我认识毅城起,他就是那种好赌的性格,这么多年了,锦欣……也就是绵绵的姨妈从没看清过她男人的内里,他们家来岛上前刚欠了一大笔钱。”

  “原来是这样。”张述桐恍然道。

  顾父却指着他笑骂:

  “我知道你早就打听到了。”

  张述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但也没好意思说这是您闺女告诉我的。

  顾建鸿像是起了谈性,他站起身子,在房间里踱着步:

  “你听到的真相,应该是我做了局害了他?”

  张述桐张了张嘴,可不等他说话,顾父又淡淡道:

  “他当初急用钱,和人签了份对赌的协议,手伸得太长,我知道他赌性大,就砍了他一只手,让他们一家来接手岛上的事,并非是多么适合这里的工作,只是想放在身边看好。”

  顾建鸿又问:

  “毅城是不是还跟你说,其实他根本不信什么东西能让人发财,只是对地下的东西感兴趣?”

  张述桐点了点头。

  “看来我猜得不错。”顾父微笑道,“当初他来到岛上,我就问过是不是为了钱才和人对赌,他告诉我是对方欺人太甚。毅城那个人,为了前程向上爬了一辈子,但就是不肯承认,但我的确没想到他会铤而走险,或者说,我没有料到最大的变数是那封信,让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可惜那封信被烧掉了。”张述桐半是惋惜地说。

  “我对那封信不感兴趣。”

  顾建鸿却摇了摇头: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试探你一个孩子,我的时间还没有这么不值钱,只是因为我是绵绵的父亲,我不希望因为你对我有了猜忌、从而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就当是和子侄辈的谈话好了。

  “至于陈毅城,发生了这种事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你心里会有些委屈,这很正常,我给你一个交代,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有待商榷,以后也许能治好,但他这辈子可以一直疯下去。”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轻描淡写,然后定下了一个人的命运。

  顾父又坐回老板椅上,抽出根烟夹在指缝中,却没有点燃:

  “这是把你叫来的第一件事,”他拉开书桌的抽屉,“然后是第二件。”

  一沓花花绿绿的纸票被拍在桌子上。

  “船票?”张述桐惊讶道。

  “上一次你来这里,说想要去湖里找一样东西,我答应了绵绵帮你想个办法。”

  顾父的语气有些微妙:

  “你是我们家的客人,下次再有这种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张述桐连忙道了谢,又连忙转移话题问:

  “……我没想到这么快,”其实他以为顾父只是嘴上说说,也就没有当真,“什么时候?我好去做下准备。”

  “二号。”

  湖上的禁船令已经解开了一部分,原本没这么快的,说起来还和防空洞的塌方有关,那天太多人挤在港口无法出岛,政府的人也在调整从前的观念。说到这里顾父有些感慨,“有些事情,就是这么难以预料。”

  他把那沓船票推到张述桐面前:

  “这次是试运行,还没有对外售卖过,只给了一些朋友,你们是游轮的第一批客人,二号一早从岛上的港口出发,行经衍龙湖,沿运河北上,三天时间。”

  张述桐盯着船票的正面,印了一艘游轮的彩绘,居然有四层,老实说他一直以为顾父口中的游轮是游艇,穿着救生衣坐在上面喝西北风……虽然比橡皮艇好多了,可没想到还要在上面过夜,像住酒店一样吗?

  “对了,”顾父又说,“无论去找什么东西,保证绵绵的安全,你这个小子运气有点背。”

  ……

  等顾秋绵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张述桐正握着手机发呆。

  “你在干嘛?”她悄悄戳戳张述桐。

  张述桐扬了扬船票。

  不久前他出了书房,顾父又说可以多带几个朋友,让他和顾秋绵自己商量,张述桐都打开QQ群了,又想不如等顾秋绵下来再说——她应该早就知道了游轮的事,怪不得压根没聊过寒假怎么过。

  “我反正就和芷若说了。”顾秋绵挑了挑指甲,“你呢?”

  “我在想怎么搞一架无人机。”

  “……”顾秋绵把电视机关上了,“什么?”

  “无人机啊。”张述桐解释道,“我刚才查了一下途经的线路,光在甲板上看肯定看不出东西,这种天气又不好下水,还是提前找架无人机比较好,”说到这里他终于想通了顾秋绵的沉默从何而来——电子白痴也许没听说过无人机,他解释道:

  “就是一架小飞机,像遥控汽车一样,话说你知不知道遥控……”

  “我现在想遥控你!”顾秋绵忍无可忍地说,“明天我帮你找,不说这个了,我是问你要喊谁带什么东西!”

  张述桐心想我就是要带无人机啊,但他不敢说:

  “就换洗的衣物,手机和充电器,还有什么?”

  “切。”顾秋绵不想理他了,她自顾自地掰起手指,“便衣和睡衣就不说了,枕头、护肤品、包要有两个,我有个叔叔送了我一台相机还没有用过呢,要不要带上?还有个阿姨送了我天文镜,我查过那几天天气不错,还有吃的……”

  她明明才从楼上下来,又站起身催促道:

  “那个天文镜我都没有用过,放在琴房里了,你帮我拿下来看看还能不能用……”

  张述桐只好弱弱地提醒道,二号才出发,而他们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考试。

  顾秋绵被浇了一盆冷水,软软地倚在沙发上说不想考试,想去市里逛街,她两只毛茸茸的拖鞋乱踢,张述桐不得不躲开一点,顾秋绵又说等考完试要不要去市里大采购,女人对购物有着莫名的兴趣,可张述桐就怕除了采购还要去逛街。

  “你答应我的。”

  “额……”

  “你忘了?”顾秋绵瞪眼道。

  “没忘。”

  “那天你怎么说的?‘先欠着,有空还’!”

  “随时听令。”

  他只好拿手指在太阳穴擦了一下,权当敬礼。

  这顿饭吃得很慢,最后还是顾父说明天还要考试,张述桐才从别墅出来,他坐上了那辆轿车,又看了看兜里的那几张船票,微微出了会神。

  时间一转来到第二天,第二天有他擅长的英语,张述桐没什么花心思,只是将船票交给了几个死党,放学铃打响了,等最后一张试卷被交上去,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了欢呼声,快要把房顶掀开——哪怕最严厉的老师也不会去维持纪律,只是告诉学生们记得明天准时到校——家长会就在期末考试结束以后。

  又是放学,又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是值日——学期末的值日是件苦差事,张述桐去厕所里提了桶水,拿着抹布一点点擦过桌子。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晚,他推着车子,问:

  “路青怜同学,你觉得假期意味着什么?”

  “什么?”

  “意味着我不用写作业了。”张述桐长长呼出口气,“说真的我身边的人没一个催我写作业的。”

  路青怜看了他一眼:

  “还有寒假作业。”

  “我校张述桐同学在寒假里去湖边玩,作业不慎掉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