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408章

作者:雪梨炖茶

  它叮铃铃叮铃铃地响个不停,让两人都停下手边的动作。

  张述桐先是看了路青怜一眼,她几步打开了客厅的灯,两人皆是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

  来电者只可能是一个人。

  张述桐并没有推开房门,他心中生出了另一种想法,这两次他都接了女人的电话,可以说女人每次都能猜中他的位置,可反过来讲,他每一次也都在帮助女人验证她的猜测。

  所以这一次他站在原地,等着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归于沉寂。

  张述桐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盯着手机的屏幕——他猜下一个响起的便是自己的手机,然而他等了半天,手机并没有响,就好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又好像那个女人也清楚自己失算了一般,识趣地不再打扰。

  这种座机并没有回拨的功能,他也不可能追踪到对方的号码。

  张述桐看向路青怜:

  “你……”

  “我会等等看。”

  “如果有情况就联系我。”

  “你仍然觉得不可能?”

  “什么?”张述桐下意识问,随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超能力?”

  其实也不能说不相信,但他更倾向于先把其他的漏洞挑出来再去思考另一种可能,否则自己除了对女人的话悉听尊便,就做不了什么了。

  “未卜先知,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有件事被你刻意地忽略了……”

  路青怜像是自言自语:

  “这里还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她低声说:

  “那就是你,张述桐。”

  路青怜注视着他,缓缓问:

  “你觉得,你们是同类的可能性,有多少?”

  张述桐愣了一下。

  “不管怎样,小心那个女人。”路青怜严肃道,“一旦你真的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她的目的……话说回来,张述桐难免会想,那个女人让自己跑来路青怜房间究竟有什么目的,恶作剧?

  他就这么焦急地来了,又摸不着头脑地走了。

  所以张述桐临走前说:

  “我再去给你倒点热水。”

  说完他不管路青怜的反应,便提起热水壶出了房门,其实房间里就可以烧热水,但他总觉得做了这种事有些心虚,想尽量弥补一下,但张述桐能想到的就是喝点热水了。

  他知道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热水间,张述桐出神地提着热水壶,又想除了热水还能做点别的什么,今天好像听顾秋绵提了一种药,似乎很管用,徐芷若早上还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样子,晚上又生龙活虎了。

  依托考昔。

  他搜到了药名,一种止疼药。

  前往护理室的途中,他打量着途径的每一个区域,张述桐仍然没放弃揪出那个女人的可能。

  就算真的有所谓的“超能力”,她既然打电话给自己,说明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仍然有所顾忌。

  或许像路青怜说的那样,对方也是一个回溯者?他忽然一惊,想起了那段被回溯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日子,在一个很短的时间段内无数次回溯,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要重头再来,何其相似。

  他一时间觉得思维乱得可以,还有,这艘船上又发生了什么?

  张述桐就像是从一个线团中抽丝剥茧,很快他锁定了今天的第一起异常事件——

  那个男生。

  那个在甲板上尖叫的男生。

  他又看了手机一眼,可学姐还是没有回复信息。

  张述桐的手指停留在电梯的操控板上,最后还是按下了“4”这个数字。

  他没有急着去找苏云枝,而是先去取了药,医师并不在护理室,又是一通折腾,等张述桐把药拿到手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他快步回了房间,这一次长了记性,先是刷开了房门,客厅里的灯又熄灭了,他来到路青怜的卧室前,轻轻敲了敲门,可路青怜那里反倒没有回应。

  睡着了?

  他转过头去,才发现卫生间的灯还亮着。

  好吧,怪不得不方便说话。

  他干脆将水壶和药品放在门前,就在张述桐转过身的时候——

  电话响了。

  他心情复杂地推开房门,然后拿起了话筒。

  果不其然,女人愉悦的声音从中传来

  “看来你赶上了。”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玩笑。”

  “别这么严肃,我说了不会害你。”她俏皮道,“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们的进展,那个女生怎么样了?虽然我猜现场会很混乱,但有一个人牵挂她的安危,应该很感动吧,有没有被你俘获芳心,嗯,我是说,表白了吗?”

  张述桐的眼皮又跳了一下——今天他的眼皮不知道跳了多少次,可这一次尤为严重——好在路青怜不在身边。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述桐忽然间生出了一丝无奈。

  “还是有很多话想说的,谁让你故意不接我的电话呢,不过现在看你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算了,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女人补充道:

  “当然当然,事先声明,这一次就算你说不信,我也不会再上钩了。

  “嗯,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想你一定开始把我的事告诉了你的同伴?所以我特意来为赌局打一个补丁。已经说过的我既往不咎,但接下来,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哦。

  “没办法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另一个同学的身份,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她,说不定就会有警察上船搜查每一个游客,这样的话我可瞒不过去,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威胁?”张述桐皱眉道。

  “不,你想错了。”女人说,“我不会威胁你,相反对你很有兴趣。既然是对你的测试,那就尽可能公平一些,而不是使用场外的手段,不如说给你这么多提示就已经很超格了,但谁让我总是对你心软。”

  “不如直白点讲吧。”

  她淡淡道:

  “张述桐同学,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游戏,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参与。”

第351章 “借口”

  “也就是说……”张述桐想了想,“如果我使用了非常规的手段,即使找出你,你也不会如实相告?”

  “实话说,如果发现了你没有遵守约定,可能赶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就会从这艘船上离开了。那么,还要进行那个赌注吗?”

  “当然。”

  “即使情况不是对你那么有利?”

  “我好像还没碰到过多少很顺利的情况。”

  “喔喔,很有气魄的发言呢,但还是不要把话说的太满哦。”女人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张述桐反倒笑了笑:

  “到时候你最好不要让人太失望了。”

  “那好,一言为定,”她心情不错地说,“作为奖励,再送你一个提示好了。”

  张述桐难免会想,这个女人嘴里究竟藏着多少“提示”。

  “你好像仍然没有发现你那个朋友的麻烦呢。”

  张述桐下意识看了眼房门的方向。客厅仍然黑漆漆的,水龙头响着哗啦啦的水声,路青怜还没有从洗手间里出来。

  “你觉得我一直是在和你恶作剧?”

  “除了这种想法暂时看不出别的。”

  “错,”她说,“只是生理期的话还不至于让你急匆匆地跑过去。”

  张述桐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思考着这番话背后的含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似乎对于撮合人很感兴趣,要不是落水的事在前,简直就像刻意跑到船上来当月老一样。

  话说这幅说话的口吻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老妈还是老宋?

  他略有些无趣地回道:

  “就算有的话,我会亲自问清楚,不劳烦你提示什么了。”

  “你对青蛇庙的庙祝如何繁衍后代有没有兴趣?”

  “……没有,你知道她是庙祝?”

  “待会小心些。”谁知女人轻飘飘地说道。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张述桐举着话筒,过了几秒才将它放回原位。

  他差不多对女人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暂时看不出敌意,但不代表没有恶趣味,他其实很想将这句没头没脑的提示抛之脑后,可心里仍然犯起嘀咕,什么叫待会小心些?

  张述桐下意识低下头,忽然间有所醒悟。

  原来接电话的时候他正坐在路青怜床上。

  他忙站起身子,只见床铺上留下一个屁股印,而众所周知路青怜又是个洁癖,还有什么比在一个洁癖的床上坐了一会更糟糕的呢?似乎没有了,所以女人是指这个?可这就说明对方不但认识自己,还对路青怜很了解。

  片刻后他摇摇头,觉得这种事和算命很像,对方给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提示,其余的全靠自己脑补,女人的话姑且听之,但不至于钻牛角尖。

  ——张述桐将床铺上的屁股印抚平。

  不管怎么说,还是少招惹她为好,看得出路青怜的心情不是多么美妙。

  他出了房间,将药片压在水壶下面,自问没什么事可做,恰巧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记得吃药,止痛药。”张述桐打量了路青怜一眼,“话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路青怜站在洗手间门口说。

  “嗯,没什么异常?”

  “没有。”

  “你有些……”张述桐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刚才好像不是上厕所吧?”

  怪不得他多想,但路青怜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她似乎刚过洗脸,连脸边的发丝也沾湿成了一缕缕的样子,就好像熬夜时洗脸提神一样。

  “没必要熬夜去等她的电话,累了就去休息。”张述桐说,“而且那个人刚刚已经和我联系过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她说了什么?”路青怜随即皱起眉毛。

  “继续之前的赌注,还有就是……你有些,呃,异常?”

  “我说过了,不会有事。”路青怜头疼地说,“你最好不要太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依然是平时惯用的淡淡的语气,可就好像刻意逞强似的,话音刚落,路青怜的身子便晃了晃,张述桐从未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连忙走过去扶起她:

  “我去把若萍喊过来?”

  路青怜却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张述桐一愣,两人因此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至于吧,”张述桐也头疼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被人看到现在的样子,可偶尔让朋友照顾一下也没什么。”

  路青怜摇了摇头。

  “那……”他无奈道,“我先扶你过去?”

  路青怜又倔强地摇摇头,慢慢朝卧室走去,张述桐只好从茶几上拿了水壶和药片,跟着进了卧室。

  他看着甲板上的月亮叹了口气,心情实在不怎么轻松,不光是因为那个女人,也因为这次上船本想让她借机放松一下,没想到成了这样。

  既然是他邀请路青怜来了船上,便觉得有责任把她照顾好。

  “你又进来做什么?”路青怜坐在床边,虚弱地问。

  “喏。”

  张述桐将那包姜茶甩了甩,撕开:

  “我也不太懂怎么照顾人,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