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他奔跑在黑暗的走廊中,无论是真是假、无论如何他都要过去看看。
他不停地重拨着路青怜的号码,但无论怎样都没有接通。
张述桐暗骂自己一句,为什么把她独自丢在房间里就这么放心出来玩了?
可同时他清楚事实未必是女人说的那样,也许对方只是在将被拆穿之前编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等不久后自己推开房门,只会看到路青怜在床上安稳地睡着,所以电话没有打通,她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他跑出了走廊,跑进了纷扰的人群,这里的每一束光线都让人头皮发紧。
人声嘈杂,张述桐终于跑到了若萍面前,急声道:
“房卡给我!”
若萍一愣:
“什么房卡……”
“你们房间的房卡!”他想他的语气一定严肃极了,“急事,快!”
若萍下意识将房卡递在了他手里。
“谁都不要过来!帮我拖住他们!”
他只顾着丢下这样一句话,便挤出了人群的包围。
他甚至没有等待电梯,而是毫不停歇地跑上三层。
张述桐紧紧攥着那张房卡,先是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不能再等了,他希望推开门以后路青怜就在沙发上看书,然后丢来一个冷冷的眼神,可张述桐推开了门——
这里静得宛如死寂。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怀着无法言说的心情推开了那扇卧室的门。
一点微弱的灯光涌入视野,是床头灯的光线,路青怜就躺在它的旁边,紧皱着那漂亮的眉毛,满脸痛苦,她的面色潮红,发鬓间全是汗水,竟连呼吸声都有些急促。
“你的朋友,碰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仿佛一语成谶。
张述桐一个箭步迈到床前,与此同时,路青怜倏地睁开了眼。
“你现在怎么样?”
张述桐焦急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回忆起女人的话,拼命寻找着路青怜身上的异常。
——然而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忽然间他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路青怜的嗓音比平时微弱一些、却蕴含着足以杀死人的冷意:
“你、在、干什么?”
“我现在是问你!我一直告诉你不舒服就告诉我!”张述桐少有地发了脾气,他掀开了路青怜的被子,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先跟我去医务室,现在……”
话音刚落,他忽然注意到了路青怜双手的位置——她休息的时候双手都藏在被子里,被沿一直拉到了下巴处,现如今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她的双手正交叠在小腹的位置、一层薄薄的贴身秋衣上面。
她同样纤细的身体被张述桐拉起,一个热水袋从路青怜双手间掉落下来。
热水……袋?
大脑仿佛在这一刻宕机,张述桐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
可他的手腕随即被路青怜单手握住。
她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挤出了声音:
“张!述!桐!”
剧烈的痛感随之传来,张述桐却动弹不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冒着白气的小熊水杯、袋装的姜茶,以及一包拆开的卫生巾。
新年快乐
(本来想零点发的,但我担心等更新的书友们等到零点发现是个单章,容易一口气喘不上来,所以现在发了,关于更新的话今天应该没有了,不好意思,我现在也不敢说抱歉了。)
今年年味似乎不是太浓,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持续好几年了,但还是会让人不适应,前几天看到了一张网图,“离初八还剩十一天”,才惊觉新年这么快就要来了,很多事就是这样赶着你走,但也没什么办法(就像写书时也很想停下来请个假雕琢一下故事和文字,可读者们又告诉你绝不能停,狗头保命)
又想到了前段时间十二天王的勋章活动,要求作者们写一段寄语,我写了“谨以此书献给那段被荒废的时光”,其实有些严肃了,有一半是有感而发,也有一半是结合本书的故事,我不敢信誓旦旦地说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一段这样的时光,但如果有的话,也许主动踏出第一步,然后跑、跑、跑!跑得狼狈一点也好气喘吁吁也罢,说不定一切都会有所改变,新年啊,人们赋予它的意义,有一部分就是做出改变的时刻。
编辑说一个不会写单章的作者不是好作者,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是放在书里吧。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六分,写这句话的时候窗户外鞭炮声很响,硝烟味也很浓,这时候会想想张述桐会做些什么,新的一年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欢乐、早日脱单!
雪梨炖茶敬上。
(另附一张我很喜欢的贺图,特别感谢书友美国制史密斯维森制作)
第350章 “虚弱的路青怜”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冒着白气的小熊水杯、袋装的姜茶,以及一包拆开的卫生巾。
“你……”
张述桐一呆:
“原来你没有事啊。”
可路青怜没有事,有事的就该是他了。
谁知手腕倏然一松,路青怜眼下似乎格外得虚弱,既没有力气给他点教训,甚至很难稳住身体,她原本躺在床上,刚才却被张述桐用力拽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被拉下了床,眼下半边身体都软软地倚在张述桐身上。
被窝里还挺暖和,能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与秋衣下露出的一小节白皙的腰肉,空气里有一些淡淡的清香味,他难以形容那是什么,只是借着昏黄的台灯看到了路青怜凌乱的发鬓、和精致的脸上晕开的一抹红色。
张述桐大脑一片空白。
有这么一瞬他甚至希望路青怜用力推他一下,像对付泥人那样都可以,把他从卧室直接推出客厅、再推出房间,可她偏偏没有什么力气,张述桐下意识扶住路青怜的肩膀,她的身子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松开。”她闭上眼帘,不等张述桐有所反应,又像是催促般地重复道,“松开我。”
“……我原本是担心你出事情。”张述桐半晌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路青怜又睁开眼,漠然地说:
“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张述桐正要解释,她却忽然垂下眸子,默默拾起手边的被子掩住身体。
“出、去。”
再抬起脸的时候,路青怜眉宇间的杀气更甚:
“去客厅里。”
……
很快他坐在沙发上,忘了开灯,只觉得脸皮烫得吓人,幸好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但很快紧闭的卧室门张开一条缝隙,手机屏幕的荧光映亮了路青怜的脸,她边看手机边出了屋子,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穿上了外套和裤子,而不是那身黑色的贴身秋衣。
路青怜单手拿着手机,应该是翻了通话记录:
“你打了五个电话?”
张述桐点了点头。
这间客房的沙发共有两组,她坐在了另一组沙发上,啪嗒一声合上手机,眼前便重归于黑暗了。
“出了什么事?”路青怜冷声问,但声音听起来要比平时弱上一些。
“电话,”张述桐立即答道,“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你出了事情。”
他又快速将试胆大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可刚有人坠入了水面,她又说你出了事情,你知道那个女人绝对不一般,我就算想忽视也做不到,”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其实开始我也不相信的,但你不接电话,又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那个女人究竟说了什么?”路青怜只是问。
“她说……”
仔细想想,那个女人没说一句“假话”,和路青怜的处境都能对得上,然而落在他耳朵里成了截然不同的猜测。
“说你碰上了一些麻烦,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张述桐讷讷道,他心想关心则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恐怕又要被她冷嘲热讽一通,谁知路青怜只是问:
“所以,你现在相信了她的话?”
“未卜先知?”
“嗯。”
张述桐沉默了一下。
的确,就算不考虑这件事本身的性质,单单是女人能清楚路青怜的情况也足够匪夷所思了,如果说那个溺水的男人张述桐还能找到漏洞,可路青怜身上的事又该怎么解释?
“你……我是说,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张述桐分析道,“会不会是今天早上,我记得你去护理室给徐芷若送了卫生巾,如果是那个时候被人看到了呢?”
而那个女人就藏在其中?
这样一来他搜寻的范围就会大大缩小。
因为早上在这艘游轮上的,只有工作人员和从小岛港口上船的几位客人。
“应该不会。”路青怜否定道,“我不敢把这个可能完全否决,但可能性很小,我提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何况带了这种东西,不代表会出现她说的那种情况。”
“如果只是猜测呢?”张述桐问,“有的时候不需要笃定某个真相,一些事实外加一些推测就够了,生理期,外加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我平时推理一些事情也是这种思路。”
“也有可能。”
他们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张述桐思索道:
“晚上呢,除了你去借书以外,有没有出过房门?”
“去借过热水袋。”
“所以也不排除那个时候被人看到了?”
路青怜罕见地迟疑道:
“也许。”
“具体的地点?”张述桐追问道。
“护理室。其他地方……我不记得了。”
张述桐又在想能不能找出一个重合的区域。
试胆大会、游轮甲板、路青怜经过的路线,那个女人今晚说不定会待在这三者重叠的区域内,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他想得出神,路青怜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确定她用的词是‘打赌’?”
“嗯。”
“这个词有两面性,赌注呢?如果你成功了她会现身,但她有没有说过,失败了会怎样?”
“我在意的也是这个。”张述桐皱眉道,“她好像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
“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但赌局又哪里来的公平。所以接下来你最好冷静一点。无论她说什么。”路青怜顿了顿,“张述桐同学,尤其是别把一种生理现象当成一场人命关天的大事来对待。”
该来的毒舌还是来了。
张述桐也暗骂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女生的生理期,偏偏往什么泥人和出岛的方向猜,可他必须承认,哪怕考虑到了前者,也一定会前来确认路青怜的情况,只不过手段会委婉一点而已。
“我的手机静音了,”她幽幽地说,“但就算是这样,你也该冷静判断一下我的处境,比如在外面敲一敲门,哪怕你有房卡,也应该在卧房前等待一会,而不是突然闯入一个女生的房间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还是说我今天的话让你有误会?我虽然说了让你挑一个合适的时间来找我,但那句话应该作废掉了……”
“我该道歉。”张述桐说,“有些冲动,但下次碰上这种情况我还会冲动。”
路青怜没说完的话便停在了嘴边。
他们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应该离得很远,起码路青怜不说话的话,张述桐判断不出她就坐在自己身边,倒是能闻到刚才在卧室里那股淡淡的味道。
“就到这里吧。”一阵窸窣声过后,路青怜站起了身子,“明天我会去陪你找那个人。”
“好。”张述桐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好好休息。”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
——仿佛一个上天的恶作剧一般。
电话的铃声自卧室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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