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你刚才是不是这么哄狗的?”
顾秋绵又呼地一笑。
他们在大门前分别,张述桐看了看前不久被两人贴上去的对联,又说:
“无聊了给我打电话,我带若萍他们一起来。”
“才不会呢。”
张述桐跨上车子,他刚踩下脚蹬,只听身后又有人大喊:
“你路上慢点!”
那条红色的围巾在风中飘舞着。
……
张述桐用力蹬着车子,来的路上就已经很匆忙了,回去的路上同样如此,他闷头骑了一段路,一直到自己的背影差不多在别墅前消失,才放慢了一些速度。
张述桐吐出口气,颇有些烦闷,事情好像比他想得更复杂一点。
那个女人说的话似乎很有分量,张述桐本以为对方初来乍到,应该对顾秋绵赔着小心,可女人好像拿顾父生病这件事当了一道令牌。
顾秋绵说那条老狗被拴起来是因为爸爸听不得狗叫。
可到底是顾父亲口说过,还是那个女人“狐假虎威”,就像今天这顿早饭一样?
他也能理解顾秋绵为什么会犹豫,生病的毕竟是她父亲,就算看后妈不顺眼,也不可能拿父亲的病情和对方作对。
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疑问——
顾老板的病有这么严重吗?
他清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张述桐又转身向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抿了抿嘴唇,不管怎么说,二零一三年的新年,就在这么一天中开始了。
第393章 “突发事件”(求月票)
张述桐小心地绕过结冰的路面。
昨天那场白茫茫的雪已经化为了灰黑色的冰层,又是过年,许多地方难免疏于打扫,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说来也怪,他去的路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路上的冰,明明随处可见,更不用说会不会摔倒,只顾着骑车,回来时反倒畏手畏脚起来。
但张述桐还是尽量把速度提到最高,刚才他看了手机,路青怜还没有回消息,看来还没有醒,张述桐更想在她睡醒前赶到家。
骑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他忽然一拍额头,车把一歪,连带着车轮一滑,张述桐连忙稳住车子——谁让他刚刚记起一件事——没记错的话,自己临走前是怎么跟老妈说的?
“我出去买早饭。”
张述桐头疼地想,他们不会还在家里等自己买来的早饭吧?
想到这里他连忙望了望沿街的店铺,无不拉着厚厚的卷帘门,每扇门上都贴着一个福字,街上安静极了,连一个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哪还有什么早餐?
可男人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张述桐赶紧把自己认识的人想了一遍,有在医院工作的,有在警察局工作的……话说这两个职业的人自己认识的是不是有点多了,可就是没有一个卖早餐的。
有个傻姑娘领着一个傻小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包子啃得正香。
“从哪买的?”张述桐急忙问。
“哇,学长?”
“哇,哥哥?”
这姑侄俩连张嘴的样子都差不多。
“新年好!”
她们俩又同时说。
“新年好。”张述桐笑着摸了摸小满的脑袋,“可惜哥哥今天没带红包。”
上次见到她们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是下船那天早上,后来张述桐听说徐芷若也去参加了葬礼,由徐老师领着,还商量了一下路青怜今后如何生活的问题。
“学长,路学姐她……”果然,徐芷若一见面就问,“这几天还好吧?”
小满也用力点点头。
“还好吧……”
张述桐也只能这么说了。
走出来的是八年后那个路青怜,和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他沉默下来,他一沉默徐芷若和小满也跟着沉默,张述桐只好又笑笑说:
“正要去买早餐,你们从哪买的?”
徐芷若指了指后街的方向:
“但学长你真的不是刚从秋绵家回来吗?”
“呃……”
“你手上还戴着她的手套呢。”
——是贴对联时找的,放在杂货间的毛手套,有些小了,但勉强可以戴进去。
张述桐低了下头,心说你还挺仔细的,又听徐芷若犹豫道:
“学长,秋绵她最近是不是碰上什么事情了,方便和我讲讲?”她飞快地补充道,“下船那天我去她家里来着,但没见到秋绵,好像是说……”
徐芷若推了推小满:
“去旁边吃包子,别喝了冷风。”
一直等小女孩走远,她才小声说:
“好像是说她出门玩了,当时我没有多想,可后来想想,路学姐不就是那天……反正她应该没去找你吧,也没来找我,而且那时候她家里挺多人的,气氛也有点严肃,是不是出了些事情?”
“她怎么和你说的?”
“我在手机上问了问,可她告诉我没事别多想,但我还不了解她嘛,要是真没事早在家里憋得闲不住啦。”
“真是个傲娇啊。”张述桐嘀咕道。
“什么什么?”
“我是说,她父亲身体不太好,这几天有些心事,有空能不能多去陪她聊聊天?”
“我们什么关系?”徐芷若大手一挥,“不过我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又踌躇道:
“我那天碰到了个年轻的阿姨,可看上去既不像新请来的保姆也不像秋绵哪个亲戚……”
张述桐只能感叹于徐芷若的心细,可如果这样那场梦里又怎么会形同陌路呢?
也许有的事就是充满了阴差阳错,哪怕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也需要有人推上一把才能戳破。
于是他很郑重地点点头:
“就是你猜的那样。”
“怪不得呢。”徐芷若叹道,“其实阿姨人也挺好的,可我知道秋绵放不下她妈妈的事,找机会劝劝她吧。”
张述桐心里一惊,心说我能不能收回刚才的判断,你这是怕顾秋绵不够憋屈?
而且“人也挺好”又是怎么得出来的?
“你确定?”
“还、好吧。”徐芷若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我就觉得她说话细声细语的,还给我拿水果吃,问我们在船上玩得怎么样,而且秋绵家的沙发不是有三组吗,当时她陪我聊天的时候一直坐在客座、歪着身子,感觉小心翼翼的,最后还派司机送我回家了……”
张述桐则惊讶地想这和自己今早见到的是一个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只好说,“可能我们俩了解的都不够。”
他又嘱咐徐芷若尽量别在顾秋绵面前提这件事,也不要说是自己说的,待到少女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张述桐才挥手道:
“先走了,不过你们不在家里吃吗?”
“奶奶昨晚喝醉了!”有道稚嫩的声音抢答道。
张述桐又笑了笑,说新的一年天天开心喽。
他骑上车子正要离去,小满又拉住他的裤腿,问能不能去看路姐姐?
“小满!“徐芷若赶紧说。
“机会合适了我给你打电话,”张述桐逗她说,“等下次去了,说不定你路姐姐就能和你讨论柯南了。”
回过头的时候,他敛去脸上的笑意。
……
张述桐提着一满袋包子,仍然在回忆着徐芷若的话。
能得到什么信息?
那个女人很善于伪装,连顾老板也被蒙在鼓里?
老实说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再精明的人也有糊涂的时候,顾秋绵也未必会去主动找她爸爸把事情说开。
以她的性子,虽然嘴上说不怪爸爸,可是心里也会有些埋怨,她又要表现得很坚强,说不定父女俩都认为彼此“相安无事”,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吗?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琢磨了,回过神的时候,家门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他甩开心中的念头,又挑了挑眉毛让自己看上去开心一点,像刚从外面玩完回来。
张述桐轻轻推开门,先往里扫了一眼,客厅里没有人在。
他松了口气,迅速又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这段时间他细心了不少,起码知道刚出炉的包子要敞开口袋才好吃,他将包子倒在盘子里,又拿锅盖罩在上面,做完这一切跑去卧室换好睡衣。
他坐在床上,却感受不到丝毫睡意。
还是先去洗漱,再把家里的对联贴好。
他推开门,好巧不巧的是,那间小屋的门也被推开了。
路青怜长发披散着从中走出来。
“新年好,怎么起得这么早……”
张述桐笑着挥挥手。
可路青怜低垂着脸,长发很是凌乱,她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却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显得憔悴极了。
张述桐顿了一下:
“早饭买好了,我去洗把脸,你先喝口水……”
他打开电水壶的开关,自顾自地朝卫生间走去。
可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低沉下来。
……
张述桐站在洗手池前,凉水激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他暗暗告诉自己这才是眼下面临的现实,而不是八年之后那个夜晚。
七天前他们还在船上看了一场没有看完的烟花,五天前她的父亲与奶奶惨死,两天前一场冷清葬礼的结束……二十四岁的路青怜回忆这段日子时尽是挑些趣事,什么误闯厕所,什么拿作业烦她,好像这是段多有趣的时光,连张述桐都快信以为真了。
他答应了小满等到合适的机会就让她来家里,可他又怎么知道那个机会在哪?
除此之外的许多事情也让人一头雾水,譬如他现在还搞不懂那个“梦”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梦,顾秋绵为什么会做差不多的梦?梦也能共享吗?
她还说自己第二天死了,死在了那口电梯井下,可顾秋绵的口吻又半真半假,也许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而且那时张述桐分明推开了铁门,虽然推开后他就惊醒了,怎么想也不会死……该死,张述桐猛地扔下牙刷,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个老毛病最近尤为频繁,他立即深吸一口气,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镜子里路青怜走了进来。
张述桐挤出一个轻松的笑脸。
一具温软的身体贴在了他的后背。
张述桐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切太突然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路青怜已经从背后抱住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睡醒后残留的体温。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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