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张述桐不知所措地抬了抬手,微微的眩晕感袭上大脑,连扭过脸都变得困难不已,从镜子里看过去,路青怜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抚在他的心口,就好像在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这个拥抱是这么用力,以至于张述桐感觉腰部微微一痛,好像路青怜要把自己彻底揉进他身体里。
他也彻底呆住了,不,应该说傻掉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新年问候?就算是恢复正常也不该突然一个拥抱?不应该说张述桐同学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方便……
那具温软的身体来得突然也去的突然。
张述桐突然感到肩头一冷,原来路青怜已经松开了他,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持续了一瞬。
“你……”张述桐随即扭过头,“你到底怎么了?”
“最近辛苦你了。”
路青怜转过身去,语气平静。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他愣愣地摸了摸肩膀,他忘了擦手,指尖上能感受到一些微微的湿意。
……
“桐桐,桐桐?”老妈很是纳闷地晃晃筷子,“回魂了!”
张述桐愣愣地拿起筷子。
“拿反了。”
他慢半拍地将左边的筷子和右边的换了一下。
“……你袜子也穿反了。”
“哦。”
张述桐下意识低下头,老妈忍无可忍地说你不是桐桐,你是谁,被哪棵树附体了?
老爸慢悠悠地说你看,都说了在家吃好了,让儿子出门买早餐干嘛?
老妈没好气地说我想煮面条的,他大清早就跑出去了。
老爸说你不会拉住他?孩子都冻傻了,你这当妈的,唉。
老妈说你能不能先把包子咽下去再说这句话?
张述桐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夫妻俩拌嘴,又忍不住看了路青怜一眼,她也小口咬着包子,自从那个吓人一跳的拥抱过后,她又回到了前几天那种样子,好像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和她说话也只有点头与摇头两种反应。
“你早上……”他欲言又止,“算了。”
“我吃好了。”张述桐抹了把嘴,“去贴对联,你们继续吃。”
“等等,”老妈却喊住他,“有个任务交给你!”
“家里还缺什么?”
张述桐颇有些无奈地想您老人家能不能一次说完,这都跑了几趟了?
“昨天布置给你们俩的任务啊,你忘了?”谁知老妈笑眯眯地说,“趁今天上午商场还开门,互相挑一件礼物送给对方。”
张述桐还真有些忘了,总感觉那是好久之前的事。
可他看了路青怜一眼,怎么都看不出她有买礼物的心情。
“我也吃好了。”
路青怜站起身子。
“好了,阿姨来收拾,”老妈按住她的手,又催道,“对联和福字交给你爸,出去兜兜风,一会去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
也许是路青怜昨晚帮老妈包了水饺,老妈看她状态有所好转,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赶他们出门。
时间已经九点,能听到窗外吵嚷的人声。这一天所有人都睡了懒觉,在鞭炮声中睁开惺忪的睡眼,好像到了这一刻世界才开始苏醒。
张述桐走在街头,将一个摔炮轻飘飘地扔在地上,理所当然地没有响声。
路青怜就跟在他的身后,落后了几步远的距离。
新年的大街上,到处喜气洋洋,可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他们走出几米,张述桐动了动嘴唇,在小区大门前停下脚步。
如果……
连路青怜也做了一个“梦”呢?
第394章 “劲比较大”
如果路青怜也做了那个梦呢?
张述桐心情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激动。
“你……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梦?”
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炒豆似的响声。
那枚摔炮被路青怜踩在脚底,砰地炸开了,可她恍若未闻。直到从张述桐身边走出了几步远,路青怜才扭过脸,茫然地看着他。
“比如噩梦之类的?”张述桐试探道。
路青怜却缓缓摇了摇头。
“可你早上……”
她指向白色羽绒服的左上方,那里正是心脏的位置。
张述桐忽然明白过来,还记得早上刷牙时那个老毛病突然犯了,而路青怜又碰巧知道如何“治疗”那个病,于是才有了那样的一幕。
尽管让人措手不及,可效果还真挺不错的不是吗?起码那种反胃的感觉就消失了——虽然是被吓的。
反倒是他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这样吗……”张述桐嘀咕道。
“要回去休息吗?”
“没事,”张述桐紧了紧外套,“都走到这里了,出门逛逛吧。”
不是做梦最好,他可不觉得那是什么愉快的记忆,那个未来里自己又是自杀又是第二天“失足”掉进了电梯井里,想来留给身边人的尽是心理阴影。
张述桐松了口气,脚步变得轻快了些。
今天公交车也停运了,只有靠两条腿走过去,从家到商场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可这样的一天同样没有事做,说不定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时间懒洋洋的,街上的行人变多了些,偶尔能在路边看到一个雪人,矮矮地坐在路牙石上,张述桐伸出手指的时候,路青怜会抬头看上一眼。
——好像全岛的人都挤在了商场,眼前人山人海,一眼望过去全是簇成堆的黑点,居然连一辆购物车也找不到了。
“我祝满天下的女孩嫁一个好男孩,俩小口永远在一块……”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好像这一天全国的商场都会播放《恭喜发财》。
人声鼎沸,歌声又吵,现场的混乱程度可想而知,张述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出一个购物筐,他硬着头皮看了看眼前的人群,挡在路青怜身前,可又怕她出神的时候一个回头就会走丢。
张述桐刚想出个不错的办法:
“购物筐的提手咱们一人一半?”
“我在出口等你。”
路青怜却说。
“等我?等什么?”
“阿姨说买礼物的时候要分开。”
“不至于吧……”
老妈是说过买礼物的时候不许告诉对方,要等到零点跨年的时候才能拆开,可这种要求实在没什么约束力,全凭两人自觉。
也许老妈觉得这样很有仪式感很浪漫吧,可张述桐总觉得有点麻烦了。
路青怜只是摇摇头,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坚持在里面。
张述桐拗不过她:
“那你多看路,保持电话联系。”
路青怜点了点下巴。
他们在超市门口分别,其实张述桐刚才想出个不错的笑话,“那你多看路”,如果换成路青怜对自己说这句话,那他会看着路青怜眨眨眼说:
“不就在看吗?”
还不错对不对?
他将这个笑话默默收在心里,准备等她心情好的时候说给她听,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也许你碰到的那些妙语连珠的人,是因为他们早就藏好了许多想对你说的话。
现在他的耳边总算获得了短暂的清静,无他,那首《恭喜发财》播放完了,路青怜的身影已经没入了人群中,张述桐也迈开脚步,他祈祷最好不要单曲循环,然后愣住了。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熙熙攘攘的超市里、吵吵闹闹的人声中,歌声好像化作一只冰凉的小手抚上了他的面颊,这不是首热烈的歌,也想不通谁会在大过年发一首哀伤的情歌,它的存在感是这么微弱,连唱词声都要被汹涌人潮淹没了,可张述桐就是再也迈不出一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宁愿《恭喜发财》在耳边继续洗脑,也不愿意听到这首歌。
一首歌不会对一个人主动产生特殊的意义,只是因为你经历了一些刻骨铭心的事,那些事同样被刻进了那段旋律里。张述桐条件反射地朝路青怜的背影看去,可她脚步如常地向前走着,丝毫没有停顿,很快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她又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怎么可能会记得这首歌呢?
“小孩,别挡路别挡路!”
身后有个大妈不耐烦地说,张述桐下意识让开身子,才发现自己还站在超市的入口处。他发了会呆,又自嘲地笑笑,事到如今你又在失落什么?
张述桐漫无目的地在超市里闲逛,才想到送给路青怜的礼物其实已经买好了,那顶浅蓝色的毛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这样一来他就彻底没有事做了。
到处都是促销,鸡蛋牛奶保健品还有各种水果,也是人最多的地方,他今天是走路过来的,不准备买太多东西回去,可他不买东西总会有人找他,每经过一个货架,张述桐就会被售货员拉住。
“帅哥,牙膏搞活动……”
“孩子,香油优惠了……”
“啤酒买一提送一提……”
张述桐因此停下脚步。
售货员见状更加热情了:
“雪花还是青岛,还是每样都拿一提,很合适的,除夕夜里和家人朋友喝……”
张述桐暗暗吐槽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岛上又没有高中,自己一看就是学生,可他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酒,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再喝醉一次呢?
从前的每一次回溯都是错过了什么关键节点,比如无名线上有一个大妈拉住自己,打听狐狸的传说,那本应该是第三只狐狸被捞出后的征兆,可他错过了,因此去往了七年后,再比如冷血线野狗线……可唯独这一场梦,他只是喝醉了一次。
所以这种“预知梦”是不是可控的?他最近陪路青怜看柯南,脑子里偶尔会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柯南喝了白干都能变回大人,说不定喝醉了真的有用呢?
他以前几乎不喝酒,也就没有试验过,何况老妈还是比较在意这种事的,昨晚她让自己喝一杯红酒,是因为他和路青怜之间有些冷场,但不代表会放任自己拿酒试验,再说家里都是红酒,有没有被人偷喝一看便知。
于是张述桐向一瓶红星二锅头伸出了手。
售货员的笑脸僵住了:
“你小小年纪喝这个?”
“劲比较大。”
张述桐随口回道。
既然要做试验,当然要选劲大的。
他逛了一圈最后只拿着一瓶白酒结了帐,这种东西最好藏得严实一点,为此张述桐要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包好后放在自己兜里,四处看看,路青怜还没有来,他低头发了条短信,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也不知道路青怜挑了什么花了这么久,身边的小孩都对着橱柜里的奥特曼模型哭了第五次了,张述桐刚准备进超市里找找看,一辆购物车来到了他身边。
各种各样的货物堆满了车子,快要比路青怜的头顶还高。
——鸡蛋牛奶保健品还有各种水果,张述桐吓了一跳,心想你这是被推销一次买一次啊。
“还有一些给其他人的东西,阿姨和叔叔的,还有他们几个。”
难怪她满载而归,他差点以为路青怜看见搞活动就没忍住。
张述桐自然知道路青怜口中的“他们”是谁。
上一篇:变身鸢一折纸活在末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