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雨天
有人手臂缠着绷带，有人靠在柱边不敢坐下，有人紧紧攥着护身符，指节发白。她们的眼神都盯着那根权杖，又不敢看太久，怕它再流出什么东西。
罗恩站在最前面，脸色很沉。
她换了一身黑色长裙，腰线收得很紧，肩颈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比昨晚稳得多。可只有离得近的人才看得出，她握着权杖布套的手一直没松。
托马斯汀站在她身侧，手里还抓着那条黑布，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换回了自己的战斗裙，只是肩头缠着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虚白。
可她那双眼睛不再那样发慌，更多的是一种被扯进更大世界后的紧张。
陈三通坐在长桌尽头，单手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根权杖。
他心里已经有数。
这东西不是单纯流血。
地下那玩意儿被他弹指打穿后，权杖才开始反应，也就是说，女巫会手里这件镇压器，八成和下面那东西连着。
先别急着砸，砸了容易把线索也砸没。得先让这群女巫把话吐干净。
“谁先说。”他问。
大厅里一片安静。
几十个女巫互相看着。几个年长女巫脸色难看，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年轻一些的女巫更不敢出声，昨晚她们亲眼看见陈三通怎么把怪物压成血泥。现在这个男人坐在那里不动，她们却连站姿都不敢太随便。
最后还是罗恩先开口：“黑曜石权杖是女巫会的镇压器，也是授权器。它只会对两种东西起反应，一种是王血，一种是……比它更高阶的污染。”
“污染？”陈三通笑了一声，“这东西自己流血，现在告诉我不是在找主人？”
没人敢接这句话。
罗恩吸了口气，抬手按住权杖。指腹刚碰上去，整根杖身就震了一下。
她眉头皱得更紧：“它在回应你。”
大厅里的女巫们脸色全变了。
有人往后退半步，有人捂住嘴，还有人低声念起了保护咒。
可咒语念到一半，又被旁边的人拽住。
开什么玩笑，在这个男人面前乱施法，谁知道会不会被他当成挑衅。
陈三通看在眼里，心里嗤了一声。
怕就对了。
收服这种组织，不能只靠救命恩情。救命恩情会淡，恐惧不会这么快淡。现在权杖自己把台阶送过来，正好省事。
“那就简单了。”
陈三通站起身，“既然它认我，那你们就不用再绕圈子。”
他走下台阶，来到大厅中央。
四周的女巫往后退了一步。她们想起昨天那场碾压，想起那些怪物在他脚下变成血泥的画面。哪怕现在大厅里灯火通明，这个人走近时，她们还是不敢靠得太近。
陈三通停在罗恩面前。
“你们女巫会，谁最大？”他问。
罗恩看着他，沉默两秒。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她现在低头，罗比查克斯学院就不再只是女巫会的学院。可不低头又能怎样？外面是尸潮和邪教徒，地下还有没死透的东西。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来谈条件的，他是在给她一个活下去的选择。
罗恩没有再拖。
她屈膝跪下。
双膝落地时，裙摆铺开一圈。她伸手，高高举起黑曜石权杖，动作很慢，却没有迟疑。
“从现在开始，罗比查克斯学院，归你。”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女巫会，也归你。”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几个年长女巫脸色瞬间变了。有人想开口，刚吐出一个音，罗恩就抬眼扫了过去。
那一眼很冷。
“你们已经死过一次。”她说，“今天还想再试一次？”
没人说话了。
几十个女巫陆续低下头。
有人跪得很快，也有人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跪了下去。黑色裙摆和披肩在地面铺开，药味、血味和玫瑰精油味混在一起，让这场臣服看起来一点都不体面，却很真实。
托马斯汀站在原地，手指扣紧黑布。
她心里那点不服气还想冒头。可一想到昨晚那头憎恶被一脚踩爆，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惹不起。
真惹不起。
陈三通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恩，眼里没什么惊讶，只是伸手接过权杖，随手一转。
黑曜石在他掌心里安静得离谱，像本就该属于他。
“识时务。”他点点头，“这点很好。”
他说完，抬手，指尖又逼出一滴金血。
罗恩抬头看他，眼神微动。
她记得这东西。
昨天那一滴血把她从濒死边缘拉回来，也在她身体深处留下了一道印记。她不喜欢被人掌控，可那力量给她的恢复又是实打实的。
陈三通没解释，只把那滴血弹到她唇边：“喝了。”
罗恩愣了半秒，还是低头，含住那点金色。
下一刻，血液入体。
她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之前被压制下去的魔力源泉像被重新灌注，断裂的神经和受损的内脏都在快速修复。罗恩扶着权杖站起身时，呼吸稳了，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竟浮出一层金色纹路，很快又被她体内的魔力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力量？”托马斯汀忍不住问。
陈三通淡淡道：“你们理解不了的力量。”
这话太狂，可偏偏没人能反驳。
事实就摆在面前。
罗恩看着自己恢复的身体，心里那最后一层隔阂也散了不少。她本以为陈三通救她，是为了图女巫会的资源，或者图她们手里的秘术。可现在她才明白，这男人根本不需要借她们的力量。
他只是顺手收下。
而且收得理直气壮。
“从今天起。”陈三通看向大厅里所有人，“学院外面的丧尸超能力者与邪神势力，我会处理。里面的规矩，你们自己定，但最后都得过我这关。谁敢私下搞小动作，后果自己想。”
他说话不重，甚至很平静。
可这股平静，比怒吼更压人。
几个女巫低下头去。最先跪下的还是罗恩。
她跪得很稳。
这不是屈辱，是认清现实后的选择。
这之后，
陈三通入住了学院顶层最奢华的套房。
房间很大，老式壁炉烧着，窗边挂着厚重深红窗帘。浴室里放着玫瑰精油，床单新换过，空气里还残着清洁过后的皂香和药味。
托马斯汀被留在房间里，负责给他整理衣物和揉肩。她换了一身浅色丝绸裙，领口不高，衣料贴合身形，动作却很笨。手指捏到肩膀时，偶尔会碰到他脖侧，自己先慌得缩一下。偏偏她越想装镇定，越显得那点青涩明显。
陈三通闭着眼，懒懒靠着椅背：“力气再轻点，你这是按肩还是谋杀？”
托马斯汀耳根一下红了，咬着唇小声道：“我、我没做过这种事。”
“没做过就学。”陈三通睁开眼，扫她一眼，“跟着我，以后这种事不少。”
托马斯汀小脸一僵，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人……怎么说话总像在占便宜。”
“我本来就在占便宜。”陈三通笑了，“你今天才发现？”
托马斯汀被噎住，脸更红了，手底下却还是老老实实继续揉。
门在这时被推开。
罗恩端着一壶热汤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深黑长裙，裙摆边缘有暗纹，领口收得很稳，腰线却掐得极细。她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提着裙角，步子不急不缓。灯光落在她颈侧和锁骨上，让她整个人少了白天的锋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压迫感。
她把汤放下，抬眼看向陈三通：“安神汤。学院里暂时还干净，能喝。”
陈三通没立刻接，只是看着她。
罗恩被他看得指尖一紧，却没移开视线。昨夜那股强压之下的依赖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明显。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因为欠了命，还是因为这个男人站在那里时，确实让她第一次觉得不用再独自硬撑。
陈三通伸手，指尖在她腰侧点了一下。
罗恩身体绷住。
“你这里，藏着话。”他说。
罗恩沉默几秒，终于开口：“我父亲那一代，确实做过一次错误的召回。地下室里，有不属于女巫会的东西。它一直没死，只是被锁着。”
“所以那根权杖才流血。”陈三通问。
“对。”罗恩点头，“它在怕。”
陈三通端起汤，闻了一下，随手放回桌上。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明天先下去看锁，能收就收，不能收就打碎。学院已经到手，不能让下面那东西把据点掀了。至于女巫会这群人，先压住，再慢慢用。
“明天带我下去。”他说。
罗恩答得很快：“好。”
她答完，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轻，却有点说不清的变化。像是终于认了人，也像是把自己交了一半出去。
陈三通在顶层卧室里独坐片刻，随后起身走向窗边。
他能感觉到，整个学院的地底正在缓慢蠕动。
像一颗沉在泥里的心，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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