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这种修习方式效果如何,陆鸣不清楚,但他是发自内心的不认可。
太扭曲了!搞不好会把人练成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
先贤留下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吗?
没看见某些先贤,把自家后代坑成什么样子了吗?
陆鸣这人打小就叛逆,而且不是一般的叛逆。
如果别人的叛逆是人身上长反骨,陆鸣就是反骨上长了个人出来。
不然,他也不会在陆八一通过信件,跟他详细阐明了接触灵能的危险性,以及玉门关诅咒的情况下,第二天就买了从花城到敦煌的火车票,踏上了作死的旅途。
更不会,明知道摆脱诅咒已事不可为,还偷看玉门沙海一脉的禁书,寻找破解之法。
他这样的家伙,放在小说里,就是堕入魔道,残害同门的二师兄……
于是,他的目光飘向了白开,对小师弟的迫害之魂,蠢蠢欲动。
他还知道,自家师父不知道,白开差点儿被某部族族长的女儿,搞得“剑气”侧漏的事情,而用这件事儿调侃白开,可以算是他最近一年,最大的乐趣之一了。
谁不喜欢看禁欲系纯情美少年,被逗得面红耳赤呢?
反正陆鸣喜欢!
“怪谈多不多我不知道……”陆鸣白了一眼白开,“但女色狼倒是挺多的,就跟那个什么薄荷一样。”
“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生,要是落到她们手里,啧啧啧,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吧?”
“师兄你!”白开脸上晕开一抹绯色,慌慌张张地朝着窑洞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自家师父已经照顾着小花睡下以后,才松了口气,对陆鸣嗔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跟那妖女没关系!”
“你若是再这样,万一被师父听见,产生误会……”
“哦?这是误会吗?”陆鸣歪了歪脑袋,“那最近一段时间,偷偷给他们部族送食物的人,难道是我?”
“不应该啊!难道是梦游了?可那姑娘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那,那是……”白开的脸更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过是看他们太可怜了而已。”
“我也没说是你送的啊!”陆鸣眉毛微微上挑,“你怎么就不打自招呢?我的好师弟!”
白开,“……”
白开陷入了沉一,霓壹叄鸸二疚u,?r9默,转过身去,背对着陆鸣,不再说话。
冷暴力,便是他对付这位流氓无赖一样的师兄,唯一的办法。
在这片大多数时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没有人交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会让孤独感无限累积,直至成为一头摧残精神的猛兽。
而白开最久一次,有长达三个月没有跟陆鸣说话,把陆鸣憋得够呛。
见状,陆鸣走上前去,抓住白开的肩头,强行将他转过来,微笑道,“行行行,怕了你了,你不是想知道外面的怪谈是什么样的吗?我讲给你听就是了!”
“真的?”白开诧异道,“你以前不是都不愿意说吗?今天怎么……”
“因为你师兄我,就快要出师了!”陆鸣下巴微微上扬,神情得意地说道,“等过了风季,我可能就要离开戈壁滩外出历练了,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此刻的陆鸣完全没有想到,半年后离开戈壁滩的时候,南岭奇峰会让他带上白开。
“嗯我想想,说起外面的怪谈,让我印象最深的,应该是遇见师父前,在即将进入戈壁时,在那座小村庄里遇见的……”
“那是我从敦煌城出发,走了两天一夜过后遇见的一座地处偏偏的村庄,从村子里村民的穿着打扮来看,他们那儿的信息十分滞涩落后,有的人甚至打扮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人。”
“还没进入村子之前,隔着老远我便听见了村子里传来的,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声音,像是在举办婚礼、贺寿一类的庆祝活动。”
“由于低估了戈壁滩的危险,准备不够充分的缘故,当时我身上的食物和水已经见底,遇见那种事情,自然大喜过望,想着就算在村子里得不到充分补给,也至少能混一顿饭。”
说道此处,陆鸣冲白开挑了一下眉毛,“你猜我进入村庄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一群人穿着丧服,村子里挂上了白布和白灯笼,像是为什么人举行葬礼一样,但敲锣打鼓的人,所演奏的,确却是欢快的乐曲,每个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陆鸣道。
“死人对他们而言,仿佛是一件值得清庆祝的事情……”
陆鸣 【5k】
“喜丧么?这应该还算常见吧?”白开听到一半,认真地分析道,“庄子丧妻之时,便曾鼓盆而歌,不是么?”
“你以为那些村民跟你一样,成天读圣贤书么?他们哪有那么高的觉悟?”陆鸣冲白开翻了一下白眼,“更何况,就算是丧事喜办,也掩盖不了因为亲朋离世而产生的悲怆,但那些村民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陆鸣想了想,问道,“你看过别人打牌吗?无论是麻将或是扑克都算。”
“当然见过!”白开挺直了要背,似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师兄你不知道,来玉门之前,我家楼下就有好几家棋牌室。”
“那你一定见过那些赌徒,赢钱以后得嘴脸吧?”陆鸣又问,“我当时看见的村民,脸上的神情就跟赢了钱的赌徒一样,脸色因为激动而发红,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有光,带着一点失去理智的癫狂……”
陆鸣这家伙,从小就不怕生,在有了两次独自远行的经历过后,更是磨练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脸皮。
正为补给发愁之际,遇上了“吃席”这种好事情,他没有多想想,便屁颠颠喜滋滋的进了村。
刚走到村口,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村里的景象,他便遇见了一位满脸喜气的年迈村民。
“大爷好!我是从敦煌城来的驴友,不小心在戈壁上迷了路,误入了咱们村子附近,刚才在外面,听见村子里敲锣打鼓的……”陆鸣拱手笑问道,顺手给那位年迈的村民递上了一根高档香烟,“咱们村里这是有喜事?”
他自己是不抽烟的,但这几年离家在外的经历,让他意识到,给人递烟,确实是一种跟陌生成年人拉近关系的不错手段。`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在烟卷里添加一点佐料,也不是不可以……
刚到敦煌城的时候,他便是靠着添加了佐料的烟卷,放倒了那名疑似人贩子的大汉,还顺手开走了大汉的皮卡车。,
“驴友?”
许是没有见过年纪这么小的驴友,那年迈村民枯树般的黝黑脸庞抽搐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拦住他去路的陌生面孔,接过递来的烟卷,顺手别在了耳朵上。'
“对,也算是喜事!村里有老人走了,村民们正帮他张罗后事呐!”
闻言,陆鸣朝着村子里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村子里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白纸灯笼,横了一段白布,风一吹,那白布和白纸灯笼摇曳起来,似伴着喜庆的锣鼓声起舞一般。,
更远一些,锣鼓声传来的地方。
隐约可以看见,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似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将通向那里的几条羊肠小道,围得水泄不通。_
看起来确实是在办丧事……陆鸣想着,脸上露出笑容,“我看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挂上了白纸灯笼,为逝者悼念,想必去世的,应该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吧?”
“德高望重?”年迈的村民原本还喜气洋洋的脸色突然一沉,冷哼一声道,“那个老王八也能算德高望重?祸害罢了!在村子里横行霸道了近百年,终于咽了气儿,大家能不高兴吗?”^
近百年?陆鸣暗暗地吃了一惊。
未成年的小孩,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的概率很低,至少也得等到成年以后,假设那人从十八岁开始作恶,那么到他离世的时候,也有一百一十多岁了。"
这会不会有点离谱?
在世纪之初,远没有现如今的医疗条件,再加上戈壁滩附近艰苦的环境,能活一百多岁,属实罕见。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吧?
陆鸣想着,又是一番旁敲侧击的试探。
片刻后,他终于从面前这位自称是村长的老人口中,窥得了事情的全貌。
死的人,名叫年老九,活了整整一百四十五岁。
听老村长说,这年老九,年轻的时候,生得高大威猛,一双粗壮的臂膀能够轻易放倒一头公牛,但他却从不仗着那一身怪力欺人,反倒是经常帮村民们忙前跑后,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好人。
后来到了军阀混战时期,二十岁出头的年老九,跑去参了军,本想着靠那一身过人的力气,可以大有作为,不曾想几年之后,在经历了一场大战过后,却当了逃兵,灰溜溜跑回了村子。
他回到村子的时候,整个人都瘦脱了相,一米八的壮汉,只剩下了一层皮包着骨头,面黄肌瘦,宛如一具行走的干尸,村里的郎中,花了老大的精力,才帮他捡回了一条命。
在往后的许多年里,那位郎中都在后悔,当时不如让年老九死了的好。
或许是参军的时候,沾染上了军阀部队里的各种恶习,或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留下了阴影,又或是如同村里老人们说的那样,年老九跟着部队撅人家祖坟的时候,沾染了邪物……
老人们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年老九昏迷期间,口中总是念叨着“神像”、“妖怪”、“墓碑”一类的奇怪话语,像是中了邪一样。
总之,他病愈之后,他整个人性情大变。
从那以后,村子里就没一天平静,不管哪家的小姑娘大媳妇,没过一天安稳的好日子,都得提防年老九突然伸来的大手。
老少爷们更是辛酸,不仅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女性受辱,还时常被年老九毫无缘由的痛揍。
反抗?一群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反抗一个人高马大,一身怪力,还如同野兽一样,夜里眼睛放光的壮汉呢?
他手里还有几杆逃跑时,从部队带回来的枪。
更何况,他似乎还修炼了某种邪术,寻常刀具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点轻伤。
又过了几年,某些村民为了能活得痛快些,干脆选择了跟年老九同流合污。
对于某些人而言,被欺压久了,突然就机会欺压别人,那么他们一定回去做,人性向来如此。
于是,那一伙人,白日在年老九家里喝酒、抽大烟,晚上就出门偷抢,有时抢的是钱财,有时抢的人,若是有像陆鸣这样的外人途径村子,就更倒霉了,不仅会丢掉钱财,性命也是绝对保不住的。
按照年老九的理论就是,放跑了那些外人,等他们通风报信,不仅会惹来报复,还有可能让更多外人,不敢经过此处,影响他的“买卖”。
更可怕的事,那年老九还有食人肉的恶癖。
他的家中,最多的时候,甚至有十几具尸体,像是风干肉一样,明目张胆的悬挂在房梁上。
后来,战乱年代逐渐过去,年老九年纪一天天大了起来,做事也稍微收敛了一些,特别是跟外人接触的时候,甚至会装出一副慈祥老人的模样。
但村子里的人才知道,那老王八,不是老了动弹不得了,而是老了成精了,害起人来更隐蔽更阴损毒辣了。
否则那些跟他接触过的外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呢?
曾经也有人来村子里调查过失踪的案件,可村民们摄于年老九的淫.威,害怕被事后清算,不敢多言,这村子有远离城市,往来调查十分麻烦,到最后所有的调查,也都不了了之。
于是,年老九就这样,盘踞在这座村子里,祸害了百年之久。
“真是不当人子!不过,师兄……”白开听到一半打断道,“那个什么年老九,听起来不过是一个活得比较久的,穷凶极恶的匪徒罢了,跟怪谈有何关系?”
“你别急啊!”陆鸣冲他翻了一下白眼,“怪谈这不是还没现身么?你见过哪家怪谈大白天出来的?更何况……”
“你师兄我那么英明神武,本事无双,哪路怪谈敢正面较量?肯定会伺机偷袭啊!”
“不对啊!我记得,师兄当时……”白开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
他本想说,陆鸣当时灵能波动等级才堪堪达到D+,稍微强横一点的怪谈都能把陆鸣当做盘中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可看见陆鸣不善的眼神,立刻就选择了沉默。
他在他的师兄面前,也不过是盘中餐罢了……
听完老村长的讲述,陆鸣一阵唏嘘。
“死了个祸害,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恭喜,恭喜!”
他顺着年迈村民的话头说了一句,紧跟着就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大爷,既然咱们村子里有喜事,我有这么有缘的遇上了,想必不会介意我蹭一顿饭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盒剩余不多的高档香烟掏出来,想了想,又附上了一盒未开封的高档香烟和两张张红彤彤的钞票,塞到了年迈村民的手里。
“来村长大爷,这些烟您拿着,发给大家抽,钱嘛……就当小子我随的礼了!”
其实,这村子里死了什么人,到底是在办喜事,还是丧事,对他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吃席!
断水断粮一天之后,他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想赶紧补充一点水分,然后在吃席的时候狂炫三大碗。
结果香烟和钞票,老村长的笑容愈发浓烈了,连连点头道,“可以,当然可以!来者都是客,待会儿开席了,你随便吃就是,不过……”
“在开席前,咱们还有一些程序要走,按规矩需要外人回避,你就先去我家歇息一下,等天黑开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老人说着,便前面引路,朝着村子高处的一间房屋走去,转身的瞬间,他的脸上浮现起癫狂的笑容,残忍之色在浑浊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师兄……”白开再一次忍不住打断了陆鸣,“虽然我知道这时候打断你,有些扫兴,但是我想说,出现在故事里的,不都是人吗?没听出来跟怪谈有什么关系啊!”
“没听出来是吗?”陆鸣瞥了一眼白开,“没听出来就对了!我当时也没看出来。”
“我一开始也以为,那是一座除了位置偏僻一些,过往辛酸了一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村子,但实际上,那一天,整座村子里,除了我,只有三个活人……”
“啊?”白开瞪大了眼睛,“那,那你后来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跑掉的呢?”
“哼哼!”陆鸣轻轻地哼了两声,笑而不语。
那座无名的偏僻村庄的地势有些特别,两边高,中间低,形状四四方方,宛如一口巨大的棺椁。
陆鸣跟在老村长身后,沿着逐渐向下的羊肠小道前行,左右观瞧,所见的场景让他感到诧异。
村子里大部分的房屋,都已经破败了,屋顶上的瓦片大半塌陷,门板都已经消失了半块,里面堆积着大量的沙土,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鸣总觉得那些破烂的墙体和门缝后面,似乎藏着一双双眼睛,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他用他那弱得可怜的灵觉扫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继续前行,随着距离村长家越来越近,地势也逐渐高耸起来。
在来到村长家窑洞前的那一刻,陆鸣远远地看见了村子中央,地势低洼平坦的地方聚集着的村民,以及灵堂里停放的三副棺椁。
不对啊!为什么是三副?不是只死了一个人吗?陆鸣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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