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那些村民也很奇怪,背对着灵堂,手里拿着剪刀,不停地修剪着自己的头发和指甲。
人群中,有两个披麻戴孝的人,来回走动着,将村民们剪下来的头发和指甲收集起来,送到灵堂里,倾倒在了两具空荡荡的棺材里。
这是村子里特有的祭奠方式么?怎么没看见桌子摆在什么地方呢?也没看见炊烟什么的……陆鸣想。
他正为自己待会儿到底能不能吃到席而担忧着,一阵低沉的咳嗽声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咳咳——!”
那声音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在他的耳朵上,他回头一看却什么人都没有。
只是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了一座塌的,像是一张漆黑大嘴一样的窑洞。
洞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紧跟着便听见了老村长的呼唤。
“小陆啊!进来吧?”
“哦哦!”陆鸣应了两声,转身跟着老村长进了屋。
进屋之后,穿过了客厅,老村长将他领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前,一边往外掏钥匙,一边嘱咐道,“待会儿你进去了,就在里面待着,睡一会儿也可以,等开席了,我再来叫你。”
陆鸣打量了一下老村长正在打开的那扇门,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扇金属门,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猩红的锈迹,但却看得出来十分结实,门后的房间布置得像是住人的卧室,打扫得纤尘不染,可奇怪的是,内部竟然没有开门的把手和锁孔。
像是要防止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一样……陆鸣想着,余光飘向准备关门的老村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身子横在了门框上。
“对了,大爷,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下面的人都在剪头发,那是……”
“是我们村子的习俗。”老村长板着树皮一样的脸庞道,“别的你不要问,犯忌讳。”
“哦哦……”陆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两个做工精美的纸盒,递到了老村长手里,“大爷,这两盒烟您也拿着,我瞧下面那么多人,之前给您的那些只怕是不够!”
“这是外国进口的香烟呢!味道不是一般的美妙。”
“嗯!我待会儿会给他们拿去的……”老村长看了看陆鸣手中的香烟,又看了看陆鸣,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动作略显粗鲁地,将陆鸣推回了门内。
下一刻,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上,门外传来了一阵锁链碰撞的轻响,然后“咔嚓”一声上了锁。
随着大门关上,房间里的光线骤然一暗,举目望去,只看得见一些家具的轮廓。
陆鸣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索性坐了下来,然后“哗啦”一下,将背包里的东西,倾倒在了地上。
“情况有点不妙,好像进了贼窝了呀!”
事实上,跟着老村长进入村子后不久,细细品味了一下年老九的故事,他就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了。
故事里的年老九,听上去十分的丧心病狂,可是老村长似乎没有提过,受到压迫折磨之后,有人逃离这座村子。
正常情况下,肯定会有人逃跑的,而且是大规模的逃离,会忽略掉这一点的,大概是留下来的人。
留下来的,大概都是跟年老九同流合污的家伙。
更何况,一个人活了一百四十多岁,已经不是“祸害遗千年”能够解释的了,身边的人肯定会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不去研究,这一点老村长也没有提。
除非,他们早就已经研究过了!
在看见了村长家中,地牢一样的房间后,就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想——这座村子里,没一个好人!
然而,有所察觉的他,却没有反抗。
他虽然是灵能力者,但也只是D级灵能力者,正面硬碰硬,一个人那里是一整个村子的人对手?
不过,玩阴的就不一样了!
“哼,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送的香烟吧!”陆鸣自言自语着,抓起一把自制的符咒,走向了墙角。
这间房间,可以是地牢,也可以是他自保的屏障 ……
(emmm,明天继续更修改的章节,番外下周末见~)
陆鸣
密不透风的地牢内,细碎的轻响不断传来。
那是毛笔扫过四壁发出的声音。
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漂浮在半空,借着火光,陆鸣一手握一支蘸了朱砂的兔毫,于窑洞四壁之上笔走龙蛇。
左手笔法刚劲磅礴,力透纸背,似是山岳欲倾。
右手笔法美女簪花,清新娟秀,宛如朦胧细雨。
几息过后,随着最后一笔同时落下,四壁繁复的咒文,同时闪过一阵微光,回荡开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
“这样就差不多吧?”陆鸣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嘲式地嘟囔道,“哼!这破灵纹,也就这么点儿好处了。”
虽然他对他那道,学着《灵纹鉴》绘制而成的弱鸡灵纹,大多数时候都颇有微词,但……释放咒式、制作符篆时除外。
对于绝大多数灵能力者而言,使用咒式、制作符篆的时,碍于自身灵纹权能的限制,若是强行使用跟自身灵纹权能相冲相克的咒式或符篆,成功率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
不过,这种问题却基本不会在陆鸣的身上出现。
大抵是灵纹权能太杂太乱,什么都沾一点的缘故,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跟他的灵纹权能相冲相克的咒式或符篆。`
至少,他目前手头掌握的,总计三百七十余种咒式和符篆,他都能轻易使用,甚至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组合!
唯一的问题就是,灵能总是不太够用,连续施放三五道咒式,就能把他榨干……,
所以想要整点大活儿,他大多数时候,只能借助炼金材料绘制符篆,辅助施放咒式,就像是现在这样。
定了定神,陆鸣将两支兔毫笔收进笔帘里卷好,左右看了看,确认过方才绘制的符篆都没有问题后,他站起了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时候去看看那些村民,到底在搞什么鬼了……算算时间,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享用完我送的外国烟,全村都飘飘欲仙起来了吧?”
情况不对,再躲回来便是,寻常的灵能力者或怪谈,应该突破不了这七七四十九道符篆。陆鸣想着,迈步向地牢大门走去。,
有了从村长大爷那里免费租用的“安全屋”,就是这么自信!
地牢的大门虽然从外面上了锁,但想困住他,还是少了一些水准。_
他至少有七种办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这扇看似坚固的厚重金属门。
然后。^
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时间,他便把地牢的大门,完完整整地拆了下来。
“等等师兄!拆门?你刚才不是说开锁吗?”
听到陆鸣直接拆掉了大门,白开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虽然结果都是从地牢里出去,但是拆门和开锁,在他的认知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是不是傻?”陆鸣翻了翻白眼,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我好不容易布置了一处安身之所,万一我离开了,又上了锁,等我遇到危险,折返回来避难的时候,岂不是要被拦在门外?”
“虽然拆掉的门,也有概率被人重新安上,但总归没有上锁那么方便那么快,不是么?”
“有道理!”白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等等!也就是说,师兄你真的会开锁?”
“那有什么不会的?”陆鸣下巴微微上扬,满脸得意道,“不是我跟你吹,我家传的那本《杂学全》,不是一般的厉害,占卜风水、布阵养蛊、招魂请神、溜门撬锁、坑蒙拐骗……什么都有!”
“怎么说呢?上面记载的东西,杂是杂了点,但每一样都很实用。”
白开听得两眼放光,拉着陆鸣的衣袖道,“太厉害了!师兄,能教教我吗?”
“那可不行!”陆鸣用力将衣袖从白开手中抽离,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窑洞,然后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好好读你的圣贤书吧你!”
“师父要是知道我教你这些,恐怕会打断我的腿,到时候我肯定气不过,然后我就会把你跟香薄荷的奸情告诉师父,再让师父打断你的腿。”
闻言,白开看了看一眼南岭奇峰所住的窑洞,又看了看陆鸣,缩了缩脖子,弱弱道,“那,那不学就不学!不过……”
“我突然有些好奇,咱老祖宗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懂那么多乱七八糟……”见陆鸣投来不友善的眼神,他急忙改口,“呃,我是说奇门异术?”
“谁知道呢?我有没见过。”陆鸣耸了耸肩,“不过,算算时间,他老人家生活的年代,那是妥妥的乱世,再加上这一揽子的奇怪本事,我猜……他大概是江洋大盗一类的存在吧?”
白开,“……”
陆鸣抵达那座破落村庄的时候,还是傍晚。
在村长家的地牢里,绘制符篆,给自己准备完避难之处,又花了些时间开锁,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像城市中那样,就算是在偏僻的角落,也有不知何处洒落的光线,勾勒出事物的轮廓,戈壁的夜晚,黑暗总是那么肆无忌惮,恰逢月朔左右的时节,天空中荧荧一丝的月光,根本无法触及地面。
夜,黑得深沉,犹如墨染。
风吹起了沙尘,让仅剩的一点,从村子中央投来的微弱光线,也变得朦胧遥远。
陆鸣蹑着脚步,在村子古老的小路上前行,心中不由地忐忑起来。
傍晚跟着村长大爷走进村子的时候,他还没有察觉,等到了此刻,天色完全暗下来,再行走其中,他才难以置信地发现,这村子间的纵横交错的羊肠小道,像是渔网一样复杂。
离开村长家,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甚至已经分辨不清,之前到底是跟着村长进村时,到底走的是哪条路。
道路两旁,朽坏的房屋一间接着一间,被木板或是白布遮挡起来的窗户,让窗户后的空间变得更加阴森诡谲。
风穿过木板间的缝隙和白布上的破洞,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呜”轻响,总让人觉得,有女子躲在看不见的暗处伤心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陆鸣状着胆子穿行在村子里,一边留下记号,以便情况不对时,能顺利返回绘制好符篆的地牢,一边朝着村庄中央靠近。
等抵达村子中央,又是披红又是挂白,搭建着灵堂的空地时,他看见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村子里的村民都不见了,仿佛是为了躲避什么而藏匿了起来那样。
举目望去,只剩下了三副棺材停在灵堂之中,供台上,白色蜡烛的火光,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灵堂后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一座规模不小的窑洞大门洞开,门前脚印杂乱,隐约有乐曲声传来。
“不对啊师兄!”白开打断道,“既然村民都不见了,那你干嘛不跑呢?明知道有危险了,还去那鬼地方……”
“因为饿。”陆鸣认真道,“那时候我都一天一夜颗粒未进,滴水未沾了,已经饿急眼了。人在饿急眼的情况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当时甚至想趁着四下无人,偷吃年老九的供品!”
“再说了,谁知道那时候我跑了,村子里的人会不会追出来?我这边又饿又渴又不熟悉路,他们吃饱喝足,还是本地人……真要抓我,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肯定得先确认那些村民已经被我的外国烟毒翻,再饱餐一顿,最后带上一些食物和水,再出开溜啊!否则就算当时跑了,也是有两种结果,要么被抓回去,要么饿死在戈壁滩上。”
白开,“……”
虽然但是……偷吃供品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听着像是在举办宴会?
难道是在庆祝年老九终于死了,村子里没了祸害?
陆鸣看着敞开着,漆黑一片的窑洞口,微眯起了眼睛。
这时,随着他的念头闪过脑海,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忌讳,惊扰到了不祥的存在那样,天色大变。
天空中,一大片浓密黑云悄悄的压了过来,原本缓缓吹拂的风,骤然变得猛烈起来,吹得灵堂里那三口,置于木台上的薄皮棺材板左右摇晃,发出阵阵声响。
四周毫无征兆的升起了一丝诡谲寒意。
收回视线,看着三口左摇右晃的棺材,陆鸣缩着脖子打了个冷战。
糟了!忘了这里是年老九的灵堂了。
刚才还想偷吃他供品来着,现在恐怕……
陆鸣正暗戳戳地想着,一阵异样的轻响突然传入他的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咯吱!”
那声音不大,是正中间那口薄皮棺材里传出的响动。
这一声,让陆鸣的身子一颤,转动僵硬得像是灌了铅的脖子,朝着那口棺材看去。
就在他的视线触碰到那口棺材之时,烈风再次呼啸袭来,砂砾拍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然后。^
那口棺材竟直接被风掀翻,从木台上滚了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棺材盖也滑到了一边。
陆鸣僵在原地,惊恐的看着斜靠在木台上,背对着他敞开的棺材,心跳犹如擂鼓,下一刻,他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只见,一双惨白枯瘦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抓住了棺材的边缘。
紧跟着,那一双手猛地发力,过长的,像是弯钩一样的指甲,划过棺材表面,拉出道道白痕,伴着一阵令人牙寒的声响,一颗白发凌乱的头颅,便从黑漆漆的棺材里探了出来……
陆鸣【4k】
“诈……诈尸啦!?”
白开微微瞪大了双眼,喉结上下蠕动。
虽然他在戈壁滩上,已经手刃过很多怪谈,但是那些沾染了传说中萨满王气息的怪谈,多以残暴凶悍为主,诈尸这种诡异阴森场面,他却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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